周晚回頭,鎮定的與男人對視,四周無人,和他保持了合適的距離。
“hi,Jayden,好久不見。”
方與澤雙手疊在身前,笑得尷尬:“我看你走得那麽快,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他頓住,又抿了抿唇,說:“對過去那件事,我再一次向你道歉,我當時不應該那麽做。”
周晚是脾氣好,但不代表她沒有原則,相反,她的底線比一般人都高,她平和的說:“你不用和我道歉,事情發生過,就不會消失,況且還不是一件小事。”
不過,她還是主動伸出手:“雖然我們不再是朋友,但既然你加入了周氏,作為周氏的總裁,我希望你能為周氏好好效力。”
方與澤一怔,握上了她的手:“好,我會的,周總。”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周晚走回了招聘的房間。
由於近期她的工作重心都挪到了星榮,所以總部的大小事宜,她都交給了信得過的經理,於是她並不知道方與澤入職一事。
方與澤並沒有跟進去,而是下了樓。
周晚心安了,不過房間裏多了另一個熟人。
許博洲正靠在沙發上和胡頌聊得歡,長腿翹起,白襯衫袖口卷起,白皙結實的手腕上扣著那隻勞力士的機械表,黑色的皮箱擱在旁邊,應該是剛飛回來。
他朝門口揮手:“周總,下午好。”
其實許博洲打招呼的方式和往常並無異樣,但或許是因為兩人的身體越來越親密的關係,導致周晚此時有點心虛。
他後來那下挑眉,忽然讓氛圍變得曖昧。
可周晚隻淡淡的回了一聲“你好”,然後坐到了人事那邊的椅子上。
在旁人看來,他們就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人。
“Anki,我想看一下培訓班報名的名單。”周晚吩咐道。
Anki從旁邊取過文件夾:“周總,都在這裏,我都整理好了。”
“好,辛苦了。”
被當普通員工對待,許博洲就是不好受也得忍著,地下情是他同意的,沒有名分也得幹熬,慢慢陪這位大老板玩。
他對名單也很感興趣,便走過去隨口一問:“Anki,最近有沒有女生報名?”
一聲用力的咳嗽,胡頌邊起身便提醒:“許博洲,你別過分啊,老板在這,別把你那點私心說出來,有損我們組的名聲。”
周晚抬起頭,笑了笑:“沒關係,我理解。”
許博洲想和她對視,卻發現她已經低下了頭,在翻閱名單。
“別胡說八道,”許博洲解釋:“我隻是很希望在星榮能看見優秀的女機長,所謂巾幗不讓須眉,空中之王,不是男人專屬的美譽。”
這點胡頌倒是很認可,點了點頭。
周晚也認同:“我很支持許機長的說法,我也很希望在星榮看見女機長,畢竟我們女人做起事來並不輸男人。”她笑著看向胡頌:“老胡,小心你的位置不保哦。”
胡頌舉起雙手:“快來一個女機長奪走我的位置,讓我立刻退休。”
“誒誒誒,等一下,”許博洲拍胡頌的胸口:“怎麽?我是永遠沒機會升職了,是吧?”
房間裏發出一陣哄笑。
見周晚低頭在笑,許博洲一隻手撐向桌,俯下身問:“周總,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是哪裏還做得不夠好嗎?”
他聲音越壓越低,連語調也變了:“可是我覺得,我還挺賣力的啊。”
“……”一個字都不過分,但周晚知道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是什麽,**裸的挑逗。還好今天的腮紅是粉色,旁人不太出來她臉上被他逗出的羞紅。
突然走來的Anki,打斷了他們曖昧的對視。
她對周晚說:“周總,其實有一個女生來報過名,我看了她表格裏的自我介紹和對飛行員的感悟,我覺得她對飛行員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從文字裏我就能感受到,她對飛行充滿了**,隻不過……”
“不過什麽?”周晚問。
Anki遺憾的說:“不過臨時跑了,後來聯係過她幾次,她說不想來了,問原因,她就說不想來了。”
腦中飛速回憶起一些畫麵,周晚問Anki:“她是不是叫陳莞?”
“嗯,對。”Anki激動的點頭,“周總,你認識她?”
周晚:“嗯,她和我弟弟在高中是同班同學。”
“那周總能不能幫忙勸勸她?”Anki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我怎麽在命令老板做事。”
“沒事,”周晚笑了笑,“如果我能找到她,我會試試的。”
“好的,麻煩周總了。”說完,Anki在旁邊坐下,繼續下午的工作。
無意間的抬頭,周晚看見許博洲低著頭,手指急速的敲著鍵盤,應該是在聯係誰,但情緒不佳,甚至臉上還能看到怒氣,隨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對於他的私事,即便她好奇,也不想幹預。
房間裏又熱鬧了起來,陸續有人來報名和麵試。
反正下午沒什麽事,周晚就在酒店呆到了大家收工,順便旁聽了兩場麵試,結束後,見大家都忙了一天,她便提議帶大家去吃日料。
消失了大半天的許博洲,從門外走進來,後麵還跟著衛也。
他心情看上去好點了,舉著手機,征求大家的意見:“太子爺新店開業,要不要一起去玩?”當然,他作為下屬,必須更照顧老板的想法:“周總,如何?要不要一起去?”
“什麽店?”周晚問。
許博洲說:“酒吧。”
周晚爽快答應:“如果大家想去,我也沒問題。”
“酒吧吧,還能喝兩杯……”
“我也是,我想去光顧一下太子爺的新店。”
日料和酒吧,大家自然選氛圍更輕鬆的酒吧。
太子爺的酒吧開在祁南最火的一條街裏,到淩晨三四點,滿街都是年輕人,每家店都生意火爆,有的還需要提前預訂才有坐。
隻是酒吧名字有點怪,叫“阿均當鋪”。
“明明是酒吧,為什麽叫當鋪啊?”四五個人在露台上坐下後,Anki好奇的問。
周晚也想知道。
她環顧了一圈,濃鬱的千禧年港風撲麵而來,連調酒區也直接裝成了當鋪的風格,還挺有趣。
“因為我爺爺最初是做當鋪生意的。”聲音從暗光裏傳來,脫下了製服的紀燕均,黑襯衫被他穿出了騷氣感,在五光十色的環境裏,他看著就是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大家揚起音調“哦”了一聲。
紀燕均看向周晚:“hi,周總,歡迎賞臉。”
周晚握住了他的手:“福氏居太子爺,白天掙我的錢,晚上還掙我的錢,果然是紀爺的兒子。”
她很難得會當眾調侃下屬,整個人顯得更靈動和鬆弛。
這把衛也看驚了。
即便他見過老板私下可愛的一麵,但隻要和員工在一起,她一定是話少又嚴肅的。但這些日子,他肉眼可見老板沒了之前的緊繃,連講話也風趣幽默了許多。
許博洲握起水杯,腳在桌下用力踢了踢紀燕均:“還要握多久。”
紀燕均鬆開了周晚的手,他還真擔心會被旁邊小心眼的男人狠揍一頓。
“要喝什麽?我請。”紀燕均大方的將菜單推到他們麵前。
胡頌舉手:“開車,不喝酒,老規矩,蘇打水。”
明明那些英文都認識,但Anki卻讀不懂酒名,索性對紀燕均說:“給我一杯對女士友好的酒吧。”
“ok。”
眼神回過來,紀燕均問周晚:“周總,你呢。”
想到紀燕均是香港人,周晚便說:“一杯柯夢波丹。”
其實這就是一杯很普遍的雞尾酒,也有一個很普遍的名字,叫大都會,粉粉嫩嫩的顏色,很少女心,但在香港一些酒吧會被譯為柯夢波丹。
紀燕均驚訝的笑道:“看來周總,沒少去香港喝啊。”
“沒有,其實我喝得不多,知道柯夢波丹是因為……”
在解釋的周晚,忽然欲言又止,因為「柯夢波丹」有她和一個人的回憶,並不美好,有點酸有點澀,而回憶裏的那個人就坐在自己對麵。
周晚去看許博洲,不知道是不是環境太吵,還是他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反正他看不出情緒有波瀾,依舊和大家說說笑笑,然後叫上胡頌去抽煙。
她也沒再回想那件事,轉過頭加入了他們的聊天。
吸煙區裏,站著時髦的男男女女。
胡頌在說自己和老婆的愛情故事,許博洲聽得有滋有味,煙抽到一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男人的手。
“阿晴?你怎麽在……”想問康芷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不過許博洲突然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當然是有些男人想在“當鋪”用命換愛情。
康芷晴穿了條黑色的束腰長裙,清冷裏又有些勾人的嫵媚,美人抽煙,是一道風景,她手指夾著煙說話:“我和幾個香港朋友過來坐坐。”
“嗯。”許博洲向胡頌介紹:“老胡,這是我在香港的朋友,康芷晴,外科醫生,我在香港做空軍飛行員時,他爸爸救過我的命。”
“Glen,你實在太誇張了。”康芷晴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和胡頌握手:“你好。”
“你好,真是美女醫生。”
三人隨便聊了聊。
一支煙抽完,康芷晴想起有點事要和許博洲說,許博洲便和胡頌打了聲招呼,胡頌先走了。
康芷晴嚴肅起來:“他還是沒來,但你必須要抓緊時間了,單靠我每次給你帶的那些藥,是沒有辦法痊愈的,現在治療還很來得及,再拖下去,就是我幫忙聯係再好的醫生,也沒辦法治好他。”
雙手用力的撐住欄杆,許博洲低頭深悶了口氣:“嗯,我會盡力勸的。”
見他肩膀上又被無形的重擔壓下,康芷晴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這件事,但作為醫生,我必須告訴你這個事實。”
“我知道。”許博洲懂。
康芷晴歎氣:“還有,如果他們一家都不願意接受你的好意,其實你也不必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那次事件是意外,你不是凶手,你明白嗎?”
“嗯。”許博洲點了點頭,耳邊像屏蔽了一切噪音,那些如噩夢般的回憶又闖進了他的腦中,瘋狂的翻湧。
等康芷晴走後,許博洲收拾好心情,往熱鬧的區域走。
和一個男人擦肩而過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喊了一聲:“方與澤?”
男人也回了頭,去辯解模糊光影裏的人臉,看清後,他笑著應:“是我,你是許博洲?”
“嗯。”許博洲朝方與澤走近了幾步:“你怎麽會在這?我記得你不是祁南人。”
方與澤抬起手,將婚戒亮給他看:“我老婆是祁南人,上半年回的國,最近進了周氏工作。”
許博洲一怔,問:“你見過周晚了?”
“嗯。”方與澤點頭,“聊了幾句。”
亮起又暗下的彩光在他們臉上打轉,誰也摸不透彼此眼裏的情緒。
許博洲和方與澤的碰麵,周晚沒看見,但和那位眼熟的女醫生在吸煙區的攀談,恰好被當時在一旁接電話的她撞見了,等許博洲回來時,她若無其事的對他笑了笑,然後和胡頌繼續聊天。
這一桌聊得熱火朝天。
“聊什麽呢,聊這麽嗨?”許博洲坐下後,見周晚在看胡頌的手機。
衛也笑嘻嘻的說:“哦,胡機長在給老板介紹對象。”
“……”
紀燕均走過來湊熱鬧,順便給許博洲帶了兩瓶蘇打水,在他背後說:“二十四孝地下好情人,等下要護送老板回家,這次我就不請你喝好酒了,但蘇打水管飽。”
許博洲沒心情聽他調侃自己,靠在沙發上,翹起長腿,彩燈的光暈在他身上一亮一暗,一雙炙熱的眼睛直直的盯向周晚,問:“老胡,你介紹的人靠譜嗎?”
胡頌說:“當然靠譜,我老婆的侄子,剛從紐約回來,就是一直搞學習、搞事業,忙得都沒時間處對象,但人品肯定過關。”
抿了口冰水,許博洲哼笑質疑:“是嗎?”
“是,”胡頌說嗨了,矛頭直指許博洲和紀燕均:“肯定比你們兩個靠譜。”
紀燕均做投降狀:“老胡,罵他一個就行,關我什麽啊。”
胡頌單手撐在大腿上,笑:“你們兩個都是太子爺,花花世界迷人眼的,你倆能為了一個女人收住心?”
這兩位太子爺還真是有苦難言。
花花世界確實迷人眼,但誰讓他們就熱衷於做卑微的地下小狗呢。
眼底閃過一張學士服的照片,周晚指著照片,笑著說:“這張還挺帥的。”
胡頌一激動,繼續做月老:“這不算帥,本人更帥,一米八幾的大高個……”
“是嗎?”
“我老胡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也是。”
紀燕均往許博洲那邊看,交錯的燈光裏,那張本來就冷峻的臉,此刻輪廓線條繃得很緊,眼底滋生出的怒意能吞人。
整個人一點就燃。
紀燕均用英語幸災樂禍了一句“loveisonfire”,然後起身離開,隻在心底祝福他們不要玩火自焚。
胡頌收起手機,大家的話題跳到了下一趴。
周晚小心握起酒杯,嘴唇抿了抿粉色的雞尾酒,忽然雙腿夾緊,杯子差點從手中滑落,還好握得緊。
桌上的人聊得歡,無人察覺到桌下那雙修長的腿,竟大膽的伸到了周晚的腿邊,一雙黑色皮鞋緊緊將高跟鞋夾攏,將她的腿往自己的身下帶。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搞起了曖昧。
不敢被人發現,周晚隻能用眼神去警告許博洲,讓他別胡來。
但許博洲的膽子天生就大,有什麽他這位少爺不敢玩的,要不是憋屈的玩什麽地下情,他現在都能壓著周晚在沙發上接吻。
對喜歡的人,要能克製得住情欲和占有欲,那就不是他了。
既然掙脫不了,周晚就順勢“玩一玩”,她抬起一隻腳,用腳尖順著光滑的西服褲來回勾許博洲的小腿,他小腿的肌膚被高跟鞋的鞋尖和她的腳趾蹭出了麻麻的癢意,胸口忽然一陣劇烈的起伏。
見他有點反應,沒玩夠,周晚將腳抬起,鞋尖刮過他的大腿內側,這下激得他頭皮發麻,那聲難耐的悶哼被巨大的音樂聲蓋住。
手肘抵在桌上的衛也,忽然感覺桌子一晃,傻傻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桌子壞了,還是地震了?”,然後低頭去看,嚇到瞳孔睜大。
不看還好,一看生怕撞破老板秘密的自己,第二天工作難保。
他趕緊抬起頭,尷尬的和大夥玩起了猜拳遊戲。
先受不了的是許博洲,被蹭到欲望最強的瞬間,他真想把周晚拽進洗手間,激戰一次。當然,他可以是一頭野獸,但不是禽獸。
隨後,周晚去了洗手間,隻是門被拉開的一瞬間,有人從背後衝進來,將她推到洗手台邊,迅速將門反鎖。
“許博洲,這裏是公共廁所,你別亂來。”周晚對著鏡子裏的人警告。
許博洲雙臂撐在她兩側,唇貼著她紅紅的耳根低聲吹氣,惡人先告狀:“玩得開心嗎,你讓我現在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