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無限,月色入戶,這是一個寂靜的夜晚。兩個少年依舊在一個幽暗的房間中練著槍。
其中一個少年一槍將另一個少年打翻在地,被打翻的少年歎道:“哎,我怎麽也練不好,我真不是一個練武的料!”
“你怎麽倒下了,說你呢,李嗣源,現在你一時倒下了,舒服了,但我相信未來你一定會受到懲罰。我也和你一樣年輕,我們都麵臨著同樣的苦難,別怕累,雖然到現在我們很辛苦,但我們將來一定可以在戰場上揚名立萬,為父王建功立業,成為為國為民的英雄。”
李嗣源問道:“弟弟,我們真能成為英雄嗎?”
另一個少年道:“很長時間了,我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成為名垂青史的人物,然而必須承認,現在我依然像是一根長在田野的野草,滿天星辰在上,而我隻能尷尬地俯伏前進。但我沒放棄,也沒怨天尤人,那些消極的情緒隻能讓我停滯不前,所幸我還很年輕,擁有一個向上的心,我在不斷奮力前進。”
“我渴望恢複盛唐時的樣貌,不是有一個叫杜甫的人寫道‘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那個時代綻放著燦爛的光芒,吸引著我不斷向往。有人嘲笑我說我自傲,但我絕不承認這是高傲,誰沒有夢想呢?因為這是我的夢想!我承認自己的固執,但我是在追逐夢想,如果心中沒有夢想,心就相當於死了,如果一個人的心都死了,一切就真的完了。”
“父親為我取名天下,是希望我能夠胸懷天下,今夜我見大哥你如此消極,心生感歎,所言難免冒犯到大哥,希望大哥不要責怪弟弟。”
李嗣源嘴角微微揚起,拍了拍李天下的肩膀,收起長槍漸漸消失在李天下的眼前。可李天下萬萬沒有想到,同樣的場景如今再現竟是如此決絕。
“喲,李家公子你又來打球了?”
“今天你打不成啦。”
長安城東,有一個馬球場,李天下剛走到馬球場旁,幾個和他一樣經常在這裏打球的人,紛紛跟他打起了招呼。
“今天打不成啦?為什麽?”李天下心生疑惑,沒有詢問,因為他馬上就明白了原因。李天下發現,這幾個和他一樣經常在這裏打馬球的人,眼下都站在了馬球場的圍欄外。?還有一些平日不會出現在這個球場的人,眼下也都站在圍欄外,其中還有多半是年輕的姑娘,看樣子似乎一個重要的人今日出現在這裏。
這些姑娘們正熱情似火地望著圍欄裏的馬球場,一些姑娘還忍不住發出興奮地喊叫,李天下仔細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宣武軍節度使朱溫的外甥王德正在馬球場裏打球。另外有兩個男人站在馬球場入口處,阻攔著他人進入,想必是王德的護衛了。
王德會出現在這裏,李天下不覺奇怪,因為現在朱溫的勢力很大,他的軍營就在長安城附近。想到朱溫,李天下就生出一股恨意,對這個家夥,他素無好感。李天下沒把王德當回事,當即拿著馬球走向馬球場的入口處。
“我就說吧,李家公子如果來了,肯定要進去的。”
“要進去又怎樣,還不是會被宣武軍節度使的人給趕走。”
“那可不一定,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會闖進去的。”經常在這裏打球的幾個人,一邊觀望著李天下,一邊輕聲議論起來。這時,李天下已經走到馬場入口處。
果然,護衛將李天下攔住了。“你不準進去!”一個男人對李天下喝道,此人是王德的護衛朱歡。李天下抬起頭,用眼睛望著朱歡,淡定地說:“這裏是朝廷建的馬球場,我經常在這打球,憑什麽不準進去?”
朱歡愣了下,仔細打量李天下一眼,見李天下不像傻瓜,便道:“你難道不認識我們宣武軍軍隊的標誌嗎?”
意思是說,我們宣武軍節度使的人既然在這個馬球場打球了,皇帝都不準進去。可李天下偏偏不認這個道理,怒道:“什麽宣武軍,宣文軍的,這裏是大唐的領土,難不成是你們宣武軍軍隊的?”
淡淡說完,李天下便走進了入口。“你給我站住。”朱歡趕忙衝上前,重新攔在了李天下麵前。恰在這時,正在場邊休息的王德發現了這一幕。
王德走了過來,對李天下高傲地說:“你是哪家的公子啊?如果有事相求的話,我今日還真沒空。”李天下看都沒看他,就騎上馬,打起了馬球。?
王德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分明是他的自戀鬧了笑話,卻認為自己被李天下給耍了,當即要上前要教訓李天下,剛走出幾步,王德便停下腳步,因為他發現李天下的馬球打得很好。?王德見四周不少年輕姑娘看著,自己麵上無光,有些氣憤就挑釁地說:“呦嗬,小子馬球打得不錯嘛,敢不敢跟我單挑啊?”
李天下懶得搭理,繼續打著馬球,隻當他的話是陣耳旁風。“呀,哪來的混蛋,你太沒有禮貌了。”王德大聲吼了起來,正準備衝上前和李天下較量較量,恰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喊聲。“王公子。”一連串的喊聲傳來,是三個美豔絕倫的姑娘。?
三個姑娘一邊喊著,一邊看向了李天下。原本淡定自若的李天下,聽到喊聲後,麵部神情一下子顯得呆愣起來,對於她的聲音,李天下實在太熟悉了,立刻分辨出是武宰相家的千金——阿雪。任憑空中的馬球墜落在地,滾到一邊,李天下顧不得去撿,而是在呆愣中情不自禁轉身,望向了那個名叫阿雪的姑娘。
王德已經迎上前,對姑娘們滿臉堆笑道:“你們怎麽來啦?”阿雪笑著說:“剛從家偷著跑出來,聽說你在這裏打球,就過來看看。”一邊說著,阿雪一邊望向馬球架下的李天下,跟李天下的目光對上了。
頓時,原本還帶著笑臉的阿雪,也一下子顯得呆愣起來。“阿雪,阿雪。”王德喊了阿雪兩聲,阿雪卻沒回應。王德發現了阿雪神情中的古怪,一邊指著李天下,一邊對阿雪問道:“你認識這混蛋?”
阿雪支支吾吾回應道:“啊,我認識……哦不……我不認識他。”王德一聽就知其中有假,不禁懷疑二人的關係。而聽到這話的李天下,眼中浮現出一道黯淡的光芒,顯得對阿雪很失望。
王德叫囂道:“不知道從哪冒出的雜種,很豪橫啊,我找他單挑馬球,他又不敢……今日我得給他來一個警告!讓他知道我們宣武軍的人有多厲害!”
話還沒說完,一陣冷冷的聲音便傳來:“你真的要跟我單挑嗎?”李天下說完這話後,突然握緊右拳,伸出並攏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劃了下額頭。
“呦,小雜種,剛才你不是還害怕嗎,怎麽現在又敢跟我單挑了?”王德望著李天下,冷笑著,似乎李天下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
“要打就打,別講廢話。”李天下淡淡道,說完又打進一個球。
王德冷哼一聲走上馬,拿起馬球棍。二人開始打起馬球,一炷香之後,王德一球未進,李天下則是進了十八個,王德慘敗了。四周的人,見狀都給李天下歡呼著。王德氣急敗壞,給外邊的護衛使了一個眼色。朱歡便開始驅趕四周的人。而馬球場上那些人也紛紛脫去外衣,端起長槍,長刀,露出裏麵宣武軍部隊的標誌。
李天下見狀,絲毫沒有畏懼,對王德道:“我早就看你們宣武軍的人不順眼了,平日裏你們狗仗人勢,欺男霸女,禍國殃民,今日我就那你開刀,也算給你舅舅一個警告!”
王德也拔出一柄長劍,對李天下道:“小雜種,你今日如此侮辱我,你別想走了。朱歡,把門關上,誰也不讓進來,我要殺了這個小雜種,弟兄們給我上!殺了他,賞黃金千兩!”
李天下手中隻有一個馬球棍,他端起馬球棍,騎在馬上,麵對一個過來的宣武軍士兵,他一棍落下,砸在他眼眶上,立即將他眼珠子砸碎了,對方哀嚎一聲,翻身落馬。
又有兩人端著長槍去刺李天下,李天下輕舒猿臂,夾住長槍,將二人舉在半空,扔了出去,順勢擲出一柄長槍,刺穿二人,釘在原地。
王德見李天下氣勢非凡,武力過人,嚇得趕緊喊道:“快撤,快撤!”李天下端著長槍,立即追了上去,喝道:“奸賊!你往哪裏走!”
追了十幾步,卻是一個撓鉤拿住左肩,又有一個撓鉤拿住右肩,兩個撓鉤將李天下拖下了馬。這時兩個巨大的力士出現在王德的身邊,王德冷笑一聲:“果然是個土鱉,連我這誘敵之計都不知道,真是傻子!來人,給我射死他!”
馬場四周瞬間出現了近百名弓弩手,他們端著勁弩、長弓,對準了李天下,而李天下被兩個力士拖拽著,根本無力躲閃。
王德冷笑一聲,看著李天下就像一隻待宰的豬,他大叫一聲:“放!”這個字還未吐出,一柄長槍卻是透胸而出,一人縱馬衝了進來,在他的手中還有一個朱歡的頭顱。
王德臨死之際,指了指李天下,奮然道:“舅舅會給我報仇……”兩個力士拖著李天下打算跑,這個人抽出王德胸口的長槍,追了上去,一槍鑽入一個力士後心,將他拖下馬,另一個力士回身之際,被一槍刺入咽喉。見兩個力士已死,這個人才下馬扶起了李天下。
李天下見來人原來是大哥李嗣源,不禁感謝道:“大哥,你來的可真及時啊!”
“你個惹禍精,竟給我找麻煩!”看到李天下開朗的笑臉,李嗣源一臉的嗔怒立時沒了蹤影。他也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曾經令他無比寵愛的弟弟,如今竟是令他心如死灰。
“李將軍,李將軍?”
這時,關山海的話將他的思緒再度拉回到了機關要塞之中。經此一戰,李天下與起義軍兩敗俱傷,下一步的對策成為了決定戰局的關鍵。李嗣源問道:“關將軍怎麽了?”
關山海見交戰的幾日,雙方戰鬥一直持續著,傷亡的人數也是愈來愈多。關山海問李嗣源道:“剛才七郎問道下一步該怎麽辦,李將軍,這幾日我軍連連失利,軍心極為不穩,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李嗣源道:“如今我們實力與李天下相比,還是差了不少,他麾下四大陣營,精兵猛將著實不少,我們還是先掛上免戰牌吧。”
關山海聽完點頭道:“也罷,我們現如今隻得休整幾日,以圖再戰。不過,我們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斃,擾亂敵軍,並借機派出裝備了木鳶的偵察隊刺探軍情,”
次日,木鳶回報,機關城中一片祥和的景象,並無兵馬調動的跡象,關山海與李嗣源著手研究如何進攻機關城的計劃。
當晚,已過子時,機關要塞附近巡邏的將士正在四處巡視者,突然十餘隻弩箭射了過來,他們也沒提防,瞬間咽喉中箭,倒地而亡,這時十多個黑衣人摸進了機關要塞之內。不過機關要塞之內,道路十分複雜,似乎暗含九宮八卦,這些黑衣人左找右找,走了大半個時辰,就是沒發現李嗣源的蹤跡,無奈之下從背後用刀逼住一個巡邏的將士,問他道:“李嗣源在哪?不說老子宰了你!”
這個將士被刀逼住咽喉,害怕道:“李將軍在中軍,前麵那個大門是綠色的就是。”說完,黑衣人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淡淡道:“忘了告訴你,你說了,老子一樣宰了你!”
李嗣源此刻呆在中軍營房之中,此時李嗣源正在研究李天下麾下四大陣營的弱點,麵對即將到來的決戰,他眉頭緊鎖。這時一股迷香飄來,李嗣源嗅入鼻中,覺得味道不對,知道是郭悅麾下的暗殺者來了,於是將計就計,屏住呼吸,昏倒在地。
過了片刻,這些黑衣人瞧瞧進入李嗣源的營帳,帶頭的黑衣人笑道:“堂堂李嗣源竟也不過如此!來人,綁走!”兩個黑衣人架起李嗣源就往外麵走,李嗣源突然一睜眼,抬起手肘,對準兩個黑衣人下顎就是兩下重擊。兩個黑衣人完全沒反應過來,被打翻在地,其他黑衣人旋即拔出短刀,準備迎敵。
李嗣源冷笑一聲:“是郭悅叫你們來的吧?你們這些暗殺者,還真以為我是飯桶呢?我故意倒在地上,就等你們進來呢。”說完拔出長劍和剩下的暗殺者廝殺起來。
激烈的打鬥聲引來了外邊的巡邏侍衛,他們衝進來,將暗殺者堵在了營帳裏。暗殺者一起湧上去,其中帶頭的暗殺者喝道:“生擒不成,就殺了他!”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包石灰,向李嗣源的臉上揚去。
李嗣源哪裏提防對方用這種下三濫的招式,雖說抬起袖子擋住了一大半,但是到底是被暗殺者抓住這一機會,帶頭的暗殺者對準李嗣源的小腹,就刺了一刀。
李嗣源疼得渾身熱汗直流,左手扣住對方手腕,一怒之下將手腕扭斷,隨即一劍刺穿對方的胸膛。其餘暗殺者紛紛攻向李嗣源,李嗣源左右閃躲,其他侍衛手起刀落,斬殺了其餘的暗殺者。
關山海聞訊來到李嗣源的營帳,他見李嗣源受了傷,趕緊叫道:“快來人醫治!”
此時郭悅聯合石敬瑭和公輸蠻派遣大軍開始進攻,關山海慌亂之間,哪裏有心事擺開陣型,急忙組織人手,開始防守,雙方激戰一夜,關山海麾下將士死傷不少。
關山海派出的木鳶報告了這個消息,關山海見李嗣源受傷未愈,隻得下令撤退三十裏,然後開始著手加強機關要塞的防守,防止郭悅排出暗殺者刺殺自己和李嗣源,實施斬首行動。
關山海先是增加望樓,作為觀察台,每日安插二十個斥候巡視各種可疑現象,通過旗語作為交流的方式。另外增加毒氣陷阱,提升防守的強度。最後,關山海也亮出墨家流傳千年的機關——機關獸。
機關獸的種類大體分為兩種,一種是破壞性強的,比如猛虎機關獸,利用天外隕石作為驅動能量,釋放火焰;另一種是防守型的,比如木鳶,可以專遞情報。墨家每個人所選的機關獸很大程度決定了以後的機關獸方向,畢竟製作一種機關獸後,再去製作另種機關獸,各種陣法的銜接,各種機關零件的組裝都是問題。墨家的子弟在最初選擇了機關獸之後,再製作的機關獸都會比之前的強大許多。
至於關山海的猛虎獸,他再改裝之後甚至可以投擲巨石,但是所需要的是能與機關要塞的機關相輔相成,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難倒了關山海和起麾下的墨家弟子。關山海在很長一段時間研究過猛虎獸的內部結構和其他機關獸需要的材料。所以他有信心製作出投擲巨石的機關獸。投擲巨石的猛虎獸不但擁有進攻城池的能力,而且可以產生的迷霧,使敵人陣型分散,威力實在是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