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掛免戰牌的幾天之中,關山海求助七郎,帶著麾下墨家弟子全力趕製用於投擲的巨石猛虎獸。在關山海慢慢的研究陣法之後,在投擲巨石猛虎獸時,便可由猛虎嘴裏發出能量對敵人進行摧毀。當然這些需要大量能量支持的攻擊方式讓關山海很擔心,因為畢竟這場仗打到什麽時候也不知道,難保以後天外隕石的數量不夠。關山海對此十分擔心,特意叫麾下將士去搜集天外隕石。之後關山海在猛虎機關獸的內部加強了強度,整個身體更是用千年烏木參雜著寒鐵進行製作,加上體積也擴大了一大半,防禦力和攻擊性提升了一個台階。
內部投擲巨石的裝置用寒鐵做主架,雖然重了點,但對於猛虎機關獸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其中千年烏木做框架,能讓機關獸體積相對能輕一些,移動可以更快速。他花了近四天時間做好了機關獸主架,接下來便是放置投擲巨石、釋放迷霧、噴火的裝置,另外七郎建議可以把諸多陣法加入其中。
關山海的腦海裏不停翻轉,掀起驚天波浪:據墨家機關術的書中記載,機關獸起初隻是作為防守敵軍入城的一個機關,可以輕易破壞敵人的攻城車和燒毀雲梯。之後,被曆代墨家弟子研究改進,現在還可以進攻城池。
最後,當關山海和其餘墨家弟子安裝好一個機關獸之後,他們都累得趴在了地上,不到半刻就睡著了……
天空中烏雲陣陣,殘風嘶吼著,落日被裹上一層黑紗,這一夜看似將要下雨。
“衝啊!殺進去!”皇宮內城的大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無數叛軍的騎兵踩著鮮血,攻擊著皇宮內城,一大堆重甲步兵帶著機關獸,緩緩駛來。
於此同時,李天下雖說沉浸梨園之中,可郭悅沒閑著,她聽聞暗殺者未將李嗣源斬殺,知道一旦李嗣源恢複元氣,必將帶領大軍反撲過來,所以主動出擊,騷擾著關山海與李嗣源的機關要塞。
李嗣源本就惱怒郭悅暗殺自己一事,氣得火冒三丈,糾集麾下將士,開始反攻,打退了唐軍數次猛烈的進攻,殺了近萬人。此時雙方已經鏖戰兩天,守城的四門部隊已經人心渙散,整個軍營彌漫著十分消極的氛圍,不少將士怨聲載道,不願上陣殺敵。
郭悅見此情形,不敢怠慢,抓住幾個鬧得比較凶的,將他們當著所有將士的麵,就地斬首,然後郭悅對其他將士吼道:“你們不要聽信謠言,我們的困難都是暫時的,援軍馬上就到了,隻要堅持到明天,我們就可以戰勝敵軍!你們誰要是再敢嚷著投降,他們幾個就是你們的榜樣!傳我命令,全軍集合,準備戰鬥!”
此時攻城車已經抵達護城河邊,先頭部隊已經打好浮橋,不少輕騎兵舉著盾牌通過了浮橋,抵達城門附近,開始砍吊橋的鐵鏈。
“可惡,誰去把這些輕騎兵和機關獸給收拾了?”郭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問道。
不遠處,一個胳膊綁著止血布的校尉,向前答道:“在下願往!”
“很好,給他派十個人,最好把那個機關獸給奪下來!”郭悅道。
“不用,我一個人就足夠了。”這個校尉信誓旦旦道。
郭悅有些不敢相信,等這個校尉從城縋下去後,她就派身邊的護衛跟著他,一是想保護他,不要被敵人傷害;二是擔心他做其他的事情,包括叛變。
而另一邊,石敬瑭率領著重甲部隊抵抗著叛軍潮水般的進攻。一對輕騎兵衝到陣前,挺起長槍,而自己的重甲步兵舉著盾牌,已經結成一個圓形盾陣,穩穩地擋在叛軍的麵前。
石敬瑭見圓形盾陣已經結成,他知道眼前這隊輕騎兵不過是關山海和李嗣源派出來試探虛實的,所以他沒有擔心什麽危險。
這時輕騎兵中一個騎兵,挺起長槍去刺這個圓形盾陣,圓形盾陣頓時露出一個小小的縫隙,這個騎兵見狀十分欣喜,使勁兒往裏麵刺入,他以為自己刺死一個人,這個圓形盾陣就會瓦解。
石敬瑭見到這一幕,不禁冷笑著,他知道自己精心訓練過的盾陣,豈能如此容易就被破掉?
這個騎兵端起長槍刺入,四周的盾牌聚攏,將他的長槍死死夾住,他抽不出長槍,結果反倒被盾陣中的重甲部隊拽下馬。騎兵滾落下地,盾陣稍稍移動,將他拖進盾陣之內。突然他睜開眼,感覺眼前黑漆漆的,不知不覺中幾柄長刀猛然刺入體內,他感到渾身火辣辣的疼,不禁哀嚎一聲,登時氣絕身亡。
其他輕騎兵見狀,知道情況不妙,趕緊掉頭逃走,盾陣之中突然飛出十多個盾牌,這個盾牌四周暗藏刀刃,飛出之後彈出刀刃,飛向他們的後頸,瞬間將其他輕騎兵擊殺,隻留下他們的馬孤零零地逃回陣中。
這時,關山海見此情景,暗自叫苦。見敵人如此凶狠,他憤怒不已,下令全力進攻圓形盾陣:“破甲箭呢?給我把那個盾陣射爛!”
關山海原本不願使用這種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隻因他不願過多殺戮,但是今日他見這圓形盾陣實在狠辣,所以他起了必殺之心,下令全力攻擊圓形盾陣。
無數破甲箭一個接著一個的落下,射在圓形盾陣之上,一波進攻之後,雖然是射透了盾牌,但這圓形盾陣似乎紋絲不動。關山海又吼道:“來人,用火油!”
第二波投擲出一個有一個裝滿火油和火藥的罐子,數千個罐子同時擲出,砸在盾陣之上。
“放箭!”無數隻綁著麻布,已經燃燒的箭矢從天而降,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石敬瑭知道這火攻對自己非常不妙,大叫一聲:“不好,下令鳴金收兵,快撤!”
可是這道軍令已經晚了一步,漫天箭雨落下,盾陣之上已經燒成一片,化作陣陣火海,盾陣下麵舉著盾牌的人,已經扛不住盾牌了,不少人被燙得滿地打滾,而且這些人身披重甲,燃燒之後盾陣之內溫度極高,如此高的溫度,讓他們感覺進了火爐一樣,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關山海見圓形盾陣已破,下令前軍將士全力進攻,他站在中軍將台之上,揮舞起令旗,對四周將士鼓舞道:“破地之時,就在今晚!全力進攻!”
石敬瑭見關山海的不對此時氣勢如虹,也趕忙指揮部隊,組織好陣型,列陣迎敵。
此時的戰鬥完全是實打實的肉搏戰,雙方在皇宮外方圓二十裏之內,展開了殊死搏鬥。
漫天的火海映紅了整個夜空,石敬瑭站在城牆之上向下看,見到一個又一個英勇的士兵倒在了地上,鮮血落下,染紅了機關城外每一寸土地。麵對著遍地的鮮血,石敬瑭也漠然了,他雖說並不是什麽仁厚君子,可看到這麽多年輕的鮮活的士兵,變成了眼前這些冰冷的殘缺的屍體,仍舊心痛不已。
他看到敵方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與他身體不協調的鎧甲,被自己麾下七個將士團團圍住,這個少年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怒吼著,似乎是在斥責他們走錯了路。
七個將士挺著長槍去刺,少年雙臂抬起夾住長槍,結果他畢竟力量弱小,被舉了起來,擲向空中。他落下之際,七柄長槍舉起,穿透了他的身體,他臨死之際,露出那不甘的眼神,仿佛在詮釋著自己對和平的相往,隻可惜他的死,隻換來敵人的不斷嘲笑:“又殺了一個叛軍,今晚的酒錢到手了!”
又有一個魁梧漢子,他上身**,看樣子已經受了不少刀傷,由於四周的大火,他熱得難受,就索性拖去鎧甲,袒著上身而戰,他手握一柄長刀,麵對四個將士的包圍,怒吼一聲:“殺!”
一個將士一刀劈下,魁梧漢子抓住刀背,一刀刺入他的胸口。這個將士死死扣住魁梧漢子的手腕,往他臉上吐了一口鮮血。魁梧漢子眼睛侵入鮮血,一時睜不開,剩下三個將士,一個砍下他的右臂,一個刺入他的小腹,一個砍傷他的腿筋,這個魁梧漢子最終跪倒在地。
三個將士怒斥他道:“你個叛徒,給老子去死吧!”言畢,三人挺刀刺進魁梧漢子的胸膛……
他不禁感歎戰爭的殘酷,自己雖然久經沙場,終究是厭惡戰爭的。可是,他作為一個將領,就應該時刻麵臨著這樣的抉擇,是戰?是和?都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此時此刻。敵人來犯,他隻能率領自己麾下的軍隊誓死防守,抵抗著關山海的叛軍。
這時這個校尉摸著一柄長刀,跑到了大門附近,守護大門的禁衛軍見來人了,以為他是增援的,就問他道:“增援的部隊呢?怎麽就隻有你一個人?”
校尉也不答話,他揮起長刀,砍翻了兩個守護著宮門的禁衛軍,其他人完全愣住了,愣了半響才知道他要叛變。
校尉走在宮門處,對外邊大吼:“墨門的弟子們,快衝進來啊!”
這時郭悅在城樓上看到這一幕,才知道原來這個校尉,竟然也是藏在軍中的叛徒。此時校尉又砍翻了兩個守宮門的禁衛軍,正準備砍斷大門附近的鐵鏈,放下吊橋,放叛軍入城。
而就在此時,一個穿著藍色服裝。腳踩木屐的人,背著一個書囊,從城外縋上來,悄悄地來到了皇宮內城之中。在侍衛的帶領之下,他進入到了皇宮內城的書房之內。
侍衛告訴他:“魏先生,您請坐。主公馬上就到了。”
原來這個人就是阿倍清野,他喬裝打扮成一個書生,自稱姓魏,前來投靠李天下。侍衛見他儀表不俗,以為他是隱居山林的名士,就帶他進入皇宮之內。
這時一個侍女給阿倍清野端上來一杯茶,他聞到茶香味欣喜道:“多好的龍井啊,看來陛下倒真是一個懂得生活的人。”
阿倍清野一路走來也是口渴極了,端起熱茶,細嗅著龍井茶的香味。恰好這時,李天下推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來,他本來麵帶喜色,但一見阿倍清野,轉而露出怨恨之色,然後道:“原來是名震江湖的阿倍先生啊,別來無恙,是什麽風將您吹來了?”
阿倍清野放下熱茶,哈哈一笑。他其實知道李天下明白他的來意,隻不過故意想讓他自己,實話說出來而已。阿倍清野反問他道:“皇上當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試探在下?”
李天下找了一個椅子坐下,然後對阿倍清野道:“阿倍先生,你是為那些叛軍當說客,叫我投降?還是想要《缺一門》的殘卷?你還是直說好了。”
阿倍清野大笑一聲,笑道:“嘿嘿,我瞧皇上臉上的氣色非常不好,眼眶發黑,眼角盡是血絲,想必是被那些叛軍所折磨得夜不能寐吧?看來皇上最近有些不順,需不需要在下幫幫忙呢?”
李天下冷笑一聲,顯然有些不屑,笑道:“謝謝您嘞!區區這麽點兒叛軍,不足為慮。”
阿倍清野“哦”了一聲,然後反問他道:“好一個‘不足為慮’,既然不足為慮,那為何緊鎖城門,為何李嗣源和關山海都攻到了你的大門口?而且我看這幾日戰鬥,你失去的將士是非常得多,如果你認為當真是不足為慮,那看來今晚你的腦袋就得搬家,你的臥室就會被李嗣源占領!”
李天下聞言色變,起身對阿倍清野吼道:“那你有什麽辦法,別在這裏‘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去把他們那些叛軍給解決掉,沒那個本事就別在這裏廢話!”
阿倍清野“嘿嘿”笑了起來,勸李天下道:“皇上,稍安勿躁。在下倒是真有這個本事,可在三日之內,就將他們全部消滅,不過……”
李天下道:“不過什麽?你講條件前,你倒是給我看看,你是如何消滅掉他們的?否則,你和我談條件,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阿倍清野起身指向皇宮之外,對李天下道:“請皇上瞧瞧外邊,那漫天的大火,我可以瞬間就讓它熄滅!”
李天下將信將疑的問道:“你此話當真?”
阿倍清野笑道:“那是自然。陛下,這麽多年不見,你該不會已經不信任我的本事了吧?”
李天下死死盯著阿倍清野:“那朕問你,你有沒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法術?隻要能複活一個人,這《缺一門》,朕心甘情願的奉上。”
阿倍清野自然知道李天下想要複活的人是誰,他故作正色的說道:“陛下,成大事者不應囿於兒女私情。更何況,生死輪回乃是上天的安排,若要強行扭轉,定然會遭到天譴。”
李天下瞪了阿倍清野一眼,憤恨地歎了口氣。
這個危急的時刻,郭悅派去的幾個貼身侍衛,紛紛將他圍住。這個校尉舉起長刀拚死反抗,他雖然孤身一人,知道難以生還,依舊挺起長刀,左劈右砍,劈翻了兩個侍衛,又揮起長刀和其他幾個貼身侍衛戰成一團。
一個貼身侍衛挺刀攔住這個校尉,校尉舉刀想擋開,誰知他身後有一個侍衛縱身一躍,用手肘去砸他的後背。校尉趕緊回身一刀刺出,將身後的侍衛刺了一個“透心涼”,但是他抽出長刀時,卻沒抽出來。
此時原本前麵砍來的一刀,正中他的胸口,他奮力抓住刀柄,一肘砸在侍衛的麵門,將他鼻梁骨砸蹋,繼而跟上去就往侍衛**狠狠地踢了一腳,殷紅的血瞬間染紅了侍衛的褲襠。
剩下四個侍衛,見他出手如此狠毒,也非常憤懣,揮起長刀,衝了過來,四個人從四個方向砍來。校尉大吼一聲:“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狗腿子,給我去死吧!”他踢起地上掉落的長刀,抓在手中,橫劈過去,擋住砍來的兩柄長刀。
可是背後還是挨了兩刀,這兩刀砍得很深,他覺得整個後背都要被砍斷了。校尉大吼一聲,咬著牙,擋開前麵的兩刀,轉身右手翻轉,橫砍過去,劃開了那兩個侍衛的咽喉,一股血箭噴湧而出,彷佛雪花綻放一般,散落於地。
另外兩個侍衛挺刀去刺,校尉轉身之際,兩柄長刀已經沒入肚子,殷紅的血流了下來,他仍舊未吭一聲,大聲質問一聲:“你們為什麽還要給他賣命?值得嗎?”
兩個侍衛大罵他道:“你這個叛徒,也配教訓我們?你這次死定了!”
校尉見他們執迷不悟,往前猛地衝去,他忍著腸穿肚爛的劇痛,一刀劈下,砍中一個侍衛的腦袋,另一個侍衛見狀不好,雙腿發軟,跪在原地,一股不明**流到了地上,校尉低頭一看,原來這個侍衛竟是被自己這一刀,嚇得尿了褲子!
侍衛跪下道:“這個,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求求你,放我……我……”校尉一把按住他的腦袋,問道:“你這裏裝的,都是什麽?”
還未等侍衛喊叫出來,一道刀光已經落下,這個侍衛旋即倒下而亡……
石敬瑭與關山海此時都已經派出來最精銳的將士,雙方此時都已經打了整整兩天兩夜,如此疲憊不堪的狀態下,誰也吃不消的。
石敬瑭峭立城牆之上,他見關山海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二百步,他大聲喊道:“關山海,你聽我說,你我今日鏖戰,彼此都消耗不少,你若是就此停手,我們都再好不過了。倘若你再這麽進攻,我們大不了拚死一戰,到時候我們定會與機關城共存亡!相信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關山海舉起令旗,指著石敬瑭義正言辭道:“石將軍,你也是一個將才,為何執迷不悟跟著李天下禍國殃民?如今他已經民心盡失,你還跟著他一起欺壓百姓,難道就不怕遭到報應嗎?你既然已經表明決心,我也表明我的決心,你若投降,我十分歡迎,也不會追究你的過往;但是你若叫我退兵,那是癡心妄想!”
石敬瑭內心有些波動,他捫心自問,全軍上下此時有幾個還想打仗的?誰都向往安靜祥和的日子,哪一個願意過著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這時一個聲音從耳畔傳來:“石將軍,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石敬瑭回頭一望,原來是李天下與阿倍清野來了,阿倍清野望向關山海,笑道:“你不想退兵是嗎?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慘死在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