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阿倍清野和郭悅已將整個關山海的軍營夷為了平地,他們清點了擊殺敵人的人數,有近萬人。於是他們兩個人回到了機關城。此時李天下剛剛睡醒,他聽見兩個人回來了,走出來見到他們,連問都沒有問昨晚劫營的情況,就對兩個人道:“今天梨園又有一支新曲子,你們兩個人一會兒過來聽吧。”
郭悅剛要去講昨晚劫營的情況,阿倍清野卻是示意她不要去講。於是,阿倍清野道:“多謝,我和郭將軍馬上就到。”
阿倍清野雖然嘴上是這麽說的,但是在他心中,他已經感覺李天下是不可能成就大事的。叛軍已經攻到城下,他仍然漫不經心的,好不容易打了一個勝仗,他卻連問都不問,隻是一味地關心梨園的情況。所以,阿倍清野心中已經不再打算幫助李天下,他隻是應付著李天下,等到將《缺一門》殘卷拿到手,他立即就會離開這裏。
“嘿嘿,李天下,你到底不是一個成大事的人!”阿倍清野暗忖道。
這幾日,李天下見叛軍已經撤退了二十裏之外,此時他見危險已經暫時解除了。於是他又整日沉浸在梨園之內欣賞著歌舞音樂,絲毫沒有之前的憂心仲仲,並且他和幾個伶官也打得火熱。反倒是郭悅一直忙前忙後,不斷修理城牆,加強著宮牆的防守,以防被叛軍偷襲。
阿倍清野見李天下難成大事,自己在皇宮之內四處巡視著,他把皇宮內的每一個角落,都一一記住。然後在夜晚的時候,他則是將見到的建築都一一畫了出來,繪製了一個機關城內皇宮的地圖。
他心裏在想,如果李天下沒有將《缺一門》的殘卷交給他,那麽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進入皇宮的密庫之內,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一定會將《缺一門》殘卷據為己有。
郭悅見李天下仍舊沉浸在梨園之內,好幾日也不見到他出來整頓軍營,詢問將士的情況,郭悅心裏十分焦急,她雖說是一個平日裏比較冷靜的人,但是此刻,叛軍雖然暫時退兵,但畢竟危險尚未解除,等到叛軍稍稍緩過勁兒來,必然會再一次進攻機關城。倘若阿倍清野居心叵測不再出手相助,那麽自己手下這些人,又怎能抵擋叛軍的威勢?
她不敢想象,但是此刻她又沒有什麽辦法,畢竟自己遠沒有那些伶人們受寵幸。他幾次希望通過李天下身邊的李公公,去把軍中事務傳遞給李天下。但是李公公,每次聽到這些話都回複道:“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郭將軍,辛苦你了。”
李公公每一次都用這些話來敷衍她,她都感覺到有些膩。
而另一邊,在關山海和李嗣源的組織下有一些新的士兵加入。他們開始組織又一輪的進攻。關山海和李嗣源為了了解機關城內的消息,也派遣了一些探子潛入到機關城內,將機關城的一些情況,陸續地收集了起來。關山海和李嗣源也都知道李天下此時見叛軍退卻,已經沉浸在梨園好幾日了。他對於軍中事務絲毫沒有興趣,都是郭悅一個人在管理部隊。而他手下的將士們,也都對他多有怨氣。關山海心裏明白,此時進攻是最好的機會。
他叫來李嗣源、七郎和幾個手下重要的將領,他對其他人道:“這一次我們雖然遭受了不明軍隊的襲擊。受到了極大的損失。我們還是有很多,將是願意跟隨我們討伐那個無道的禮天下。如今我們這一次又招募了不少新的將士,可以與李天下他們再次決戰。而據我們前方的探子回報,李天下在上一次戰鬥中見我們退去,他的意誌又開始消沉,沉迷梨園,不問政事。如今他已經沉浸在梨園好幾日,軍中事務皆是郭悅一人掌管。所以,我們的機會是非常大的。所以我們商議一下,下一次決戰的計劃。七郎,你有什麽好的主意?”
七郎正在思索著,慢慢道:“上一次,李天下手下的那支部隊,其實是由一個叫阿倍清野的人召喚出來的,我想他一定是暗中和李天下達成了某項協議。因為李天下手中有《缺一門》的殘卷,而這個阿倍清野一直覬覦著這本殘卷,他幫助李天下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殘卷。李天下為了消滅我們,就不得不和阿倍清野達成這項協議。但是我想李天下是不會將《缺一門》交給他的,他也隻是想利用一下阿倍清野。所以,我想暗中潛入機關城,將阿倍清野殺死。之後我們裏應外合,就可以一舉攻占機關城。”
關山海問道:“那麽七郎,你能那麽輕易進入機關城嗎?如今機關城守衛森嚴,你的畫像可是貼在機關城門口的。我想無論如何你都進不去,除非你能飛過去。”
七郎道:“我與李天下本就非常熟悉,他的性格我也十分了解,如今,他沉浸在梨園之中,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具有雄心壯誌的李天下,我們可以假意與他談和麻痹他的意誌,乘機派人潛入到機關城中,我就可以有機會混入請和的使團當中進入機關城,尋找阿倍清野然後將其斬殺。”
李嗣源同意七郎的說法,然後對七郎道:“七郎,如果隻是你一個人潛入機關城中,如何能尋找到那個叫阿倍清野的人?再說,他手下有那隻可怕的部隊,你又如何輕易將其斬殺?如此冒險的行為,你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如果你沒有絕對的把握,我和關兄是不會同意你去的。”
七郎道:“嗣源大哥,你說的話,我明白,但是我意已決,如果我們不能夠殺死阿倍清野,他的式神部隊,定會成為我們進入機關城的最大障礙。郭悅和石敬瑭兩個人,他們還是比較容易對付的,畢竟他們手中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戰勝我們,屆時我斬殺阿倍清野舉火為號,我們裏應外合,到時候,他們軍心不穩,我們定會一舉拿下機關城。隻不過阿倍清野的實力與我不相上下,到時候,我可以和他同歸於盡。隻要我們能夠為天下百姓,換來一個太平盛世,我一人之死,又有何足惜?再說我也要為那些慘死於阿倍清野手下的將士們報仇雪恨。你們不要再勸,我們就這樣定吧。”
關山海和李嗣源都為七郎這樣的壯舉感歎著,他們兩個人稱讚道:“七郎果然是條為國為民的漢子,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平安回來,我們兩個人都等著你的好消息,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寫下請和的信函,然後派出使者團,前往機關城。”
七郎道:“不過,今夜決戰,我們不要設置口令,防止李天下的斥候偷襲!”
一戰之後,阿倍清野算是給李天下解了圍,關山海與李嗣源的部隊龜縮在機關要塞之內,不敢在騷擾機關城了。
阿倍清野見叛軍已被打退,於是找到李天下,問他道:“我現在幫助你打退了那些叛軍,你總得給我瞧瞧《缺一門》吧,要不我可不管你這裏的事了?”
李天下聞言不喜,有些嗔怒道:“《缺一門》在我手上,你想要就得把關山海和李嗣源給我抓過來,否則我們沒有談的意義!”
阿倍清野冷笑道:“李天下!我警告你,別把我惹急了,否則你這裏也會像前日關山海和李嗣源的軍營一樣!我說話算話,你最好給我記住了!”
李天下揪住阿倍清野,就要開打,這時郭悅進來道:“大人,關山海派人前來求和!”
七郎跟著使節團一路來到了機關城外,這時,城門外附近的守衛告訴他們:“你們可以進來了,不過你們帶的箱子當中,我們要仔細檢查一下。”
等到守衛檢查過箱子,守衛見箱子當中的珠寶沒有什麽問題,示意讓使節團進入到機關城中。一路上七郎仔細尋找著阿倍清野的身影,卻始終沒有發現他。
等到使節團進入到皇宮之中,接見他們的也並不是李天下,而是郭悅。郭悅對使節團的頭領道:“今日皇上事務繁忙,你們暫時先住在驛站當中。明日皇上就會接見你們,到時候再商議和談事宜,你們請先回去吧。”
七郎見郭悅的態度比較冷淡,他心裏明白,一定是李天下沉浸在梨園之中,沒有對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一路並沒有發現阿倍清野,讓他更加堅信,這個阿倍清野一定是在尋找《缺一門》。
除了七郎沒找到阿倍清野,郭悅也是十分奇怪,她也整天見不到阿倍清野,郭悅心想:這個什麽魏先生,到底是什麽來路?怎麽整日不見人影?他到底在幹什麽呢?
於是,郭悅就派了一個侍衛進入到阿倍清野的房間,他在阿倍清野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皇宮的地圖。其中大內秘庫的方向被阿倍清野標記了一個“X”的標誌。郭悅心想:這家夥,果然是想來皇宮裏麵偷東西的。不行,我得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於是她派遣手下的暗殺者,在密庫之內做好相應的陷阱,特別是在放著《缺一門》的房間,她特別放置了一個毒氣陷阱,準備毒殺阿倍清野。並且她打算埋伏其中,等待阿倍清野的到來。
到了夜晚時分,大內密庫四周的巡邏侍衛換了幾撥,郭悅埋伏在密庫之內,見阿倍清野還未到來,她的心中也有些焦急。不過她始終堅信,阿倍清野一定會在今晚到來。
過了子時,暗殺者們見大門有些響動,他們知道是有人來了,於是他們手中都握緊了暗器、毒香、弓弩等,就等那人露頭,他們就一起打過去。果然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暗殺者們將暗器紛紛投擲過去。飛刀、鐵蒺藜、弩箭、霹靂彈紛紛砸在那個人身上。結果那個人倒在地上,暗殺者們紛紛過去,想要查看一下這個人到底是誰。誰知這時,一個手持長槍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現。這個身影手起槍落瞬間紮穿了三個暗殺者,將他們挑了起來。
其他暗殺者們這時發現中了奸計,於是掏出連弩對著這個高大身影開始射擊。幾十發連弩打了出來,這個高大身影身上插滿了弩箭,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扭了扭頭,渾身一抖,身上的弩箭盡數彈飛了出去,隨著一陣陣大聲慘叫,高大身影將大半的暗殺者射死。隨後他又抽出長槍,上下翻飛,連續刺穿了十多個暗殺者。見到四周沒有暗殺者了,他啐了一口,衝入到密庫的裏麵。
他發現一個暗殺者正躲在角落,抓住了他問他道:“把《缺一門》給我交出來!否則今天這裏麵的人都得死。”
暗殺者嚇得屎尿迸出,跪下道:“大爺,饒我一命,我帶你去!”他帶著高大身影走到了二樓,他走到一條幽深的走廊中,對高大身影道:“大爺,《缺一門》就在裏麵的屋子了,你去吧,我……”
高大身影擔心裏麵有埋伏,於是拎起暗殺者就丟了出去,暗殺者在地麵上不斷地滾動著,果然四周的牆壁射出數十隻長槍,將這個暗殺者穿成了刺蝟。
高大身影冷笑一聲:“主人說這裏機關重重,我瞧著也沒什麽嘛,都是一些雕蟲小技,不足為懼!”
原來這個高大身影就是阿倍清野召喚出來的式神——伏藏鬼丸。
這時伏藏鬼丸聽到裏麵有一陣嘲笑聲:“你的口氣倒挺大,有本事你倒是過來啊!不過,你以為我們就這麽容易對付!”
這時有十幾個裝滿火油的罐子從後麵丟了出來,砸在了伏藏鬼丸之上。伏藏鬼丸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知道這是油,他心內一驚,不覺大叫了一聲。
他指著裏麵的人大聲罵道:“好卑鄙呀,你給我去死吧!”說完將手中的長槍奮力投擲出去,想要將裏麵的人殺死。誰知這一槍並沒有刺中,反倒是紮在了裏麵的牆壁。
走廊盡頭的人對其暗殺者們下令道:“給我放火箭燒死他,我還真就不信他是不死之身!”
數陣火箭射了出去,伏藏鬼丸身上燃著層層火焰,身上的石化皮膚不斷掉落,但是他本是泥土中誕生的,火再大,隻要燒不死他的化身符咒,他還是不會死,隻是感覺很熱而已。
周圍的暗殺者們都嚇得怔在原地,他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是不死之身!
有一個暗殺者想為其他死去的暗殺者複仇,拿著一柄短刀劈了上去,一刀落下,這種伏藏鬼丸的腦門上,伏藏鬼丸的腦門瞬間裂成兩半,這個暗殺者微微一笑,對其他人吼道:“他的腦袋沒了,他的腦袋沒了!”
伏藏鬼丸的腦袋裂成兩半後,隨即又長了一個新的,他十分憤怒,一把按住那個吼叫的暗殺者,將他的腦袋抓住,丟到四周的牆壁上,然後一聲響動,這個暗殺者的腦漿就迸了出來。伏藏鬼丸喃喃道:“我看是你的腦袋沒了!”
四周的暗殺者這時緩過神來,紛紛向裏麵撤退,他們也被大火烤著,熱得身上已經濕透了。伏藏鬼丸拾起地上短刀,向前大踏步衝刺出去,大吼一聲,向前麵攔著路的暗殺者們發起猛擊。
過了半晌,伏藏鬼丸迎風而立,手中的短刀刀刃已經斷了,刀身上的鮮血汨汨流淌著。他的眼前,錯雜地躺著幾十具碎屍,他們很多已經看不清本來的麵目。
地上的鮮血已經蔓延成片,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血液的腥味。
他抽出自己腰間的倭刀,劈開大門,發現在屋子中的一個桌子上,放著一本泛黃的書,他不熟悉漢字,以為這便是《缺一門》,就拿起來,準備帶走。
這時大門突然緊閉,四周的牆壁中出現了無數個細孔,向外噴射出陣陣紅色的煙霧。
伏藏鬼丸聞到這個氣味,知道是毒煙,這個對他真是沒半點兒作用,他身體中沒有肺,根本對他沒有什麽傷害。可這時有一個聲音,通過密聲傳音之術,傳進了自己的耳朵之內。
屋子裏的毒氣越來越多,最終伏藏鬼丸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過了半響之後,紅色煙霧散去,一道白色的身影打開大門,牆壁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這個白色身影正是郭悅,她走上前撿起《缺一門》,想要看一看這個高大的身影到底是誰?誰知,伏藏鬼丸突然眼睛一睜,起身一把抓住了郭悅的咽喉。
原來剛才的聲音告訴伏藏鬼丸:一定要假裝死去,要裝得逼真一些。通過密聲傳音之術告訴他的就是阿倍清野,此時他藏在大內秘庫之內。隻是他通過陰陽術將自己隱藏了,他命令式神假死就是為了來引出裏麵的埋伏,想看一看裏麵到底有什麽機關。
郭悅被按在牆壁上,提在了半空中,她看著伏藏鬼丸猙獰的麵龐,胸口接連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少汗珠,再也沒有了往昔的冷靜。白皙而紅潤的皮膚,此時已經變成了慘烈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