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關頭,她試圖想用自己的美色迷惑一下伏藏鬼丸,伸出長腿去觸碰伏藏鬼丸,可惜伏藏鬼丸並非正常人類,他隻是阿倍清野的傀儡,對這方麵的事,他一點都不懂。

見他全然不理自己,突然,她的眼眶濕潤了,一滴淚珠湧出,與臉上的鮮血溶為一體,消失不見。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她開始輕聲地抽泣,一行淚水劃過臉頰,猶如梨花帶雨落了下來。

往日她眼神裏的冷傲似乎也被衝刷掉了,那盈盈的淚水裏,分明寫滿了恐懼和淒婉。

生死一線間,人往往會暴露不為人知的一麵,到了這種時候,已經無需隱藏,也無法隱藏。或許,郭悅還想用女人的秘密武器做最後的抵抗,可惜……

一把倭刀刺入了她的胸口,郭悅睜大了雙眼怔在了那裏。伏藏鬼丸一把抓住郭悅,抽出刺入的倭刀,鮮血濺了出來。

郭悅來不及拔劍還擊,就被一擊致命。伏藏鬼丸用嘲笑的眼睛看著郭悅,冷笑道:“你機關算盡,卻沒想到反被我算計吧,嗬嗬,這次你可是死了。”

郭悅的眼中流露著不甘的眼神,她一生都在懷疑中度過,結果,最終還是找了別人的道。她緩緩地倒在地上,想著自己的父親,還有親人們,她覺得自己,終於是解脫了。

或許在死亡的麵前,一個人才會明白,自己的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伏藏鬼丸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見郭悅已死,就將手中的《缺一門》放在了懷中,準備燒掉這裏,然後逃走。

而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麵前。伏藏鬼丸以為這個人是阿倍清野,於是對他道:“我已經找到《缺一門》了,我們可以走了。”

誰知這個身影並沒有回答他,反而是對著他猛打一拳。伏藏鬼丸沒有反應過來,結果硬生生的挨了一圈,被打得倒退了幾步。

恰好這個時候,他借著密室中的燭光看到了眼前這道身影的麵龐,是一個年紀二十左右,麵目清秀,有些像姑娘子的人。他突然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之前阿倍清野一直讓他跟隨的厲鬼齋七郎。

原來剛才在伏藏鬼丸打鬥過程當中,七郎其實一直暗中埋伏在大內密庫之中。他穿著暗殺者的服裝,一直躲在角落之中,就想看一看到底是誰前來偷《缺一門》。後來他見到伏藏鬼丸,已經知道是阿倍清野來了。但是,七郎的最終目標其實是阿倍清野,他知道,要是想殺死阿倍清野,就必須得先要殺死伏藏鬼丸,這樣才能夠逼出阿倍清野,將其殺死。

伏藏鬼丸問他道:“嗬嗬,你小子原來也想要《缺一門》,不過,你必須得過掉我這一關,你有多大本事,盡全力使出來,別這麽輕,像個娘們似的。”

七郎冷笑一聲,怒道:“式神,你今晚給我拿命來,我要為那些陣亡的將士報仇!”

說完兩個人便扭打在一起。七郎憑借自己的機械右手,你得對準式神的胸口又是一拳。式神之前雖說沒有被火燒、毒氣陷阱殺死,卻也被消耗不少體力,戰鬥力就大打折扣。

七郎知道這個被陰陽術召喚出來的式神,是不可能被尋常刀刃傷害的,他沒有正常人的五髒六腑和血液,他的唯一弱點是體內的符咒,隻要這個符咒不消失,他便可以一直存活。

這時伏藏鬼丸一刀劈下,在地上劃出一個圈,這個圈瞬間竄出一道火焰,想燒死七郎,七郎暗叫一聲不好,趕緊使出梯雲縱,跳出了這個火焰之圈。

七郎的額頭布滿汗水,麵對這個沒有人類感情的傀儡,他有些想笑,不過大敵當前,他也不敢怠慢,使出全身絕招,決定一擊必殺!

跳出圈外的七郎沒有片刻猶豫,他知道現將伏藏鬼丸四肢控製住,再破掉其體內的符咒,就可以殺死他了。隻見他左手食指緩緩伸直,七枚銀針從手中飛射出去,同時右手自衣袖之中掏出掌心刀,霎時間銀針和掌心刀在空中劃過一道閃電般的痕跡。

他此時不是與女流之輩交戰,靠這些機巧之物取勝,傳出去也不會令人不齒。

伏藏鬼丸不敢硬接,憑借自己的身法在空中閃開這一擊,又在空中似陀螺一般飛旋,竟將這些暗器統統躲掉了。然後,伏藏鬼丸順勢反擊,使出一記“迎風一刀斬”,無數刀影將七郎籠罩其中。

“啊!”七郎回眸望去,不禁驚呼。但七郎的殺意已起,哪裏會給伏藏鬼丸殺死自己的機會。於是,他緩緩抬起了自己滿是機關的右手。

伏藏鬼丸叫囂道:“七郎,你就這點兒本事,也配和我爭奪《缺一門》?我看你還是給你媽媽倒夜壺去吧!”

“我的本事,你今日自會領教!”七郎狂喝一聲,舉起他的機關右臂猛地捶向胸口,隨即發出一聲怒吼,猶如平地上起了一聲驚雷,氣勢波及之處,連大地都震顫起來。

瞬間一拳砸下,無數的刀影散開,伏藏鬼丸也被這股氣浪震得撞在牆壁上。

伏藏鬼丸仔細再看七郎的右臂,已經脹大至之前的兩倍多,而且隨著齒輪轉動,七郎手中的那把倭刀從印有碎緞暗光花紋的刀鞘中徐徐拔出,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飛舞起來。

伏藏鬼丸不敢大意了,他心想:這小子不知道還有什麽招式,俗話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先去解決了他!

他轉而趁七郎調整內息之際,再度打了一個時間差,使出一招“死神一刀”,無數幻影籠罩住七郎,而他則是躲在一旁,待七郎露出破綻,自己再出刀殺他。

七郎在幻影中不斷變換身形,使出各種刀法去劈想自己進攻的幻影,不斷有幻影中刀消散。在這樣的生死關頭,七郎的刀法越發迅猛,在機關右臂的加持下,他如同發了狂的猛獸,在暗殺隊人叢中如入無人之境。一時間,所有試圖攻擊他的幻影,無論是使出什麽樣的招式,都被他手中的倭刀連連化解。連在一旁尋找機會的伏藏鬼丸,麵對七郎如此精湛的刀法,都感到心悸不已,暗歎無法下手。

最後一個幻影自上而下狠狠地向他劈來,七郎向後跳去,躲開這一刀,誰知身後又有一個幻影攔腰砍來。七郎伸出右手抓住刀刃,奮力將倭刀捏成兩段,然後將斷刃插入幻影之中。

幻影中刀之後,隨即消散。這時伏藏鬼丸突然從後側殺了,使出“死神一刀”,七郎身後感到一抹寒氣襲來,他知道這才是式神的真身。於是他扣動機關手臂上的機括,上麵的齒輪不斷轉動,發射著細如牛毛的鋼針。

“瞧瞧我這噬魂針如何?”七郎冷笑一聲。

無數個細小的銀針發散出去,伏藏鬼丸隻得撤刀,使出“密不透風”刀法護住身體,雖說這銀針對自己並無死亡的威脅,但是這麽多銀針刺入體內,也是很難受的。

在抵擋著七郎這一招之後,二人正麵相視,七郎指責伏藏鬼丸道:“有時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惜,本來有一番本領,卻是給他人當狗腿子!”

伏藏鬼丸大笑一聲:“憑你也配笑話我,你又如何?不也是給關山海他們當狗腿子嗎?你我都隻是別人的傀儡,不然,你要這《缺一門》又有什麽用?”

七郎道:“我要這本《缺一門》是為了天下百姓,我絕不能讓他被阿倍清野拿走,你也別廢話了,這一招我定要和你分一個高下!”

伏藏鬼丸叫囂道:“那你就來吧!我倒要瞧一瞧你這一招!”

緊接著,七郎手臂上的齒輪再次轉動起來,迅速使出了一招他的獨門絕學——破空斬,這時伏藏鬼丸也使出一招“踏刀斬”,他踩著倭刀躍起三丈高,自上而下奮力使出騰空一擊。

這一刀落下,七郎的刀也已經出手。二人的倭刀在半空中相撞,發出金石之聲,花火閃耀著,映射著二人的雙眼。但伏藏鬼丸卻不知道,七郎這一招破空斬可以在空中連續揮砍兩次,他以為七郎這一招之後,沒了後手,他得意地嘲諷著:“你倒是來啊,我瞧瞧你是怎麽殺我的?怎麽樣,沒轍了吧?小鬼,你去死吧!”伏藏鬼丸眼睛露出血紅之色,將刀逼到了七郎的左肩處,一絲絲鮮血滲了出來。

危急關頭,七郎那機關右手已然被暴漲的能量燒得通紅,破空斬的第二刀使了出來,這倭刀便夾帶著兩道熾烈的能量在伏藏鬼丸的刀刃上橫空劈來。

隻聽一聲脆響,伏藏鬼丸的倭刀斷成兩截,七郎左手抓住半空中斷了的刀刃,一刀刺入伏藏鬼丸的右側胸口,因為七郎知道伏藏鬼丸的符咒不在左側而在右側。這劈空斬的第二刀伏藏鬼丸哪裏知道,更何況七郎這一擊的力量與速度極大,他來不及反應,也不能招架得住,他眼睜睜地見七郎的刀刺入自己的右側胸口。伏藏鬼丸暗叫一聲:“可惡!你個混蛋……”

七郎吸取了上一次與公輸翠交戰的教訓,不敢手軟,必須徹底殺死敵人,不能給敵人留下反擊的機會。他跟上又是一擊,右手揮刀劈下,從肩頸處劈入,自腰腹中抽出,隻見那高大的身軀登時化作兩截,沒有一絲鮮血流出,但伏藏鬼丸那全部身灰黑色的皮膚被熾熱的能量燒得發紅,在空氣中散出一陣焦糊的味道。

在他的身軀分開落地之後,七郎控製倭刀的機關手臂上的齒輪猛然停住,那倭刀竟在空中戛然而止,如同一道雨夜時分空氣中的閃電突然劈中樹木,樹木中的水分氣化成水蒸氣發生的爆炸,發出一陣陣空氣中淩厲的破空聲。

“那些陣亡的弟兄們,你們可以安息了!阿倍清野,下一個就是你了!”七郎喃喃道。

七郎瞧了一眼地上的伏藏鬼丸,替他感到可惜與不值,他沒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思想,隻是為了那個將他召喚出來的人而賣命。如今他的身體隨著紅光漸漸消散,也化作一堆泥土,或許這便是每一個式神的宿命吧。

他又看到郭悅的屍體,她白衣白甲依舊是那般冷豔,隻是如今她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七郎與她雖然不是同一陣營,但內心對她仍然充滿尊敬,他歎道:郭將軍,你的確是一個可敬的對手,隻可惜不該跟著李天下。李天下,你的所作所為,對得起誰?對得起千姬大人嗎?對得起郭悅嗎?對得起你自己嗎……

想到這裏,他不禁奮然,對這個曾經的兄弟,他的內心也不住惋惜,原本那個意氣風發,胸懷壯誌的年輕人,那個雄心勃勃,發誓要恢複盛唐的人,如今卻沉浸梨園之內,整日沉迷酒色,這個世界真的是每個人都會活成他討厭的樣子嗎?

他又想起死去的千姬大人,他想如果將來有一天整個世界安定下來,所有百姓不再遭受盤剝和戰亂之苦,那麽她會不會在另一個世界感到開心呢?

七郎拿著《缺一門》殘卷,不自覺就忘記了此時危險尚未解除,阿倍清野還藏在這大內密庫之中,暗中覬覦這《缺一門》殘卷呢。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原來死去的伏藏鬼丸,竟然化作一個暗綠色的厲鬼,向七郎猛撲過來!

麵臨死而複活的伏藏鬼丸,七郎麵色冰冷地注視著麵前的厲鬼,此時情況危急,他來不及細想這個厲鬼是怎麽又出現在自己麵前,右臂的機關開始繼續運轉,能量在不斷地湧動著,時刻準備擊敗厲鬼。厲鬼越發得狂暴,麵對七郎身上發出的強大氣勢,厲鬼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隻是低吼了幾聲後,就與他纏鬥在一起。

“嗽嗽——”厲鬼內力凝聚,揮舞著饅頭大小的拳頭,向七郎打來。拳頭發出腥臭的味道而且呈現烏黑之色,帶著一股腐蝕的粘液。

七郎屏住呼吸,揮舞著右臂攻擊著,幾招之後七郎見他招式笨拙,顯然是戰力大打折扣,所以他憑借靈巧的輕功,風輕雲淡地躲過一次次反擊,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眼神,似在嘲笑厲鬼的不自量力。

厲鬼似乎讀懂了七郎的眼神,身體逐漸變得狂暴起來,它大喝一聲,向七郎揮拳打去,時不時地扔出帶著腐蝕粘液的飛鏢。

七郎的機械右臂中彈出倭刀,使出一招“破空斬”,**開了飛來的飛鏢,然後乘勝追擊,倭刀大開大合,揮灑之間,如雲如霧,快速彌漫,恐怖的氣勢向厲鬼籠罩,將它困在其中,無處閃躲。

它的頹勢越加明顯,十多個回合之後,已經沒有招架之力了。

厲鬼被劈得嗽嗽大叫,不停地用自己烏黑的雙手使勁兒抵擋,然而最終還是被七郎重重地劈中一刀,雙臂盡斷,厲鬼大聲哀嚎著,顯然已經喪失了作戰能力。

七郎體內能量再度爆發,右臂的機關開始不斷地運轉,他緊緊握住倭刀,想前揮砍著,每一次揮出的氣勢都在逐漸加強,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越發得淩厲,遠遠看去,他的全身已經被紅色的光芒籠罩著,這一刻,他就是一個天界下凡的戰神!

隨後,七郎憑借自己的機械右臂,握緊倭刀虛畫半圓,傾灑出一片如雪刀光,熾烈如火,刹那間就把厲鬼的雙腿齊齊砍斷,這一下,厲鬼是徹底喪失了逃跑的能力。

本來七郎這一刀應該收了,但他擔心厲鬼會死而複活,所以這一刀的餘勢不減,刀光又重重地劈向厲鬼的心髒部位,隨即“啊!”的一聲慘叫傳來。

厲鬼奮力向七郎的咽喉咬去,想做最後一搏。誰知七郎手中倭刀再一次緊緊握住,在半空虛畫半圓,傾灑出一片如雪刀光,熾烈如火,一刀劈下,擊中厲鬼的麵門,刹那間就把厲鬼反抗的最後一擊化解了。

暗綠色的**帶著餘溫靜靜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麵,厲鬼麵容微愣,隨之而然身體使勁地**著,抽搐著,似乎是在做死亡前的最後掙紮。

“看招!”七郎從天空召喚出一把古樸無華的巨劍,這柄劍名曰——斬鬼劍,是專門擊殺陰陽術中召喚出的鬼。七郎體內能量湧動,右臂的紅色光芒不斷湧動著,道道劍芒在劍尖處吞吐著,映照著房間內,宛如一條蒼龍投射在頂棚。

七郎眼中精芒閃爍,身形一閃,整個人淩空掉起,巨劍握在手中,一劍狠狠地劈了下去。他堅信自己這一劍,必殺眼前的厲鬼!

霸道的巨劍發散出無數道金色的劍光照耀著整個房間!厲鬼自知不能抵擋,大聲地呼喊著!月色入戶,劍芒與其交相輝映,厲鬼仿佛感受到了危險,著急地躲避,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爬行著。一道劍光落下,利劍刺入厲鬼的左肩,往下不斷延展,從它腰間刺出,將其斬成兩段。

哀嚎的聲響從厲鬼身上傳出,這不就是利劍入體的聲音嗎?

“受死!”巨劍割裂空氣的聲音甚是刺耳,七郎再次往下狠狠地一刺,血花飛濺,血霧彌漫,場地上充滿著濃濃的腥臭味,七郎手中巨劍猛地一甩,腐蝕的**從其灑出,在月光照耀下巨劍生輝,毫無汙漬。厲鬼身上的腐蝕的**如同噴泉一般使勁地濺射,落到地麵和牆壁上,腐蝕出一個擁有一個洞。

七郎見式神這時才真的死透了,終於能放下心來。七郎悄悄鬆了一口氣,幸虧能召喚出斬鬼劍,他之前其實還在心中打鼓,如果召喚失敗,隻怕自己絕不會如此輕鬆的把厲鬼收拾得幹淨利落。

七郎雙掌合十,巨劍在半空中消失了,如此輕鬆寫意,悠然自得。厲鬼已經化成一灘暗綠色的腐蝕**,七郎檢查了一遍《缺一門》是真的後,決定帶著《缺一門》殘卷離開這裏,因為裏麵實在是太臭了。出來的那一刻,七郎臉上掛滿了笑意,不過遠處一個陰涔涔的聲音對七郎恭維道:“七郎,你的陰陽術又高超了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