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從文琳那接了個外出任務,從銀行回到公司,她抱著手裏的資料,站在站電梯前等開門。
“叮”地一聲,門開了,裏麵走出幾個氣勢不凡的人。
看到為首的人是葉天泰,洛笙心裏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後讓到旁邊,微垂著頭,希望對方沒有看到自己。
然而事與願違,葉天泰路過她麵前時,忽然停住腳步,目光犀利地盯著她。
站著看了一會兒,他冷哼了聲,威嚴地開口,“聽說你們部門就要被撤銷重組了,辭職信寫好了麽?”
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洛笙僵著背脊,冷靜且客氣地答:“謝謝葉董的關心,但我沒有辭職的打算。”
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葉天泰眼裏冷沉沉一片,黑得幽深,“是麽,隻怕其他的部門沒有合適你的位置吧。”
洛笙變了臉色,抿緊唇,沒有吭氣。
兩人不說話,就這樣僵滯著,暗潮洶湧。
“洛笙。”
文琳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身後,打斷了兩人這片沉寂。
洛笙回過頭,對上文琳疑惑探究的視線,微微一笑,“文姐。”
文琳剛和幾個下屬從外麵回來的,除了她之外,後麵還三三兩兩地跟著好幾個下屬。
很快注意到洛笙對麵的人,文琳眼底眸光一閃,恭敬地打招呼,“葉董。”
葉天泰表情有些諱莫如深,冷淡地嗯了聲,帶著一群隨行的人浩浩****地離開了。
剛剛的氣氛明顯不對勁,其他人也不傻,看著洛笙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深意,但都很識趣地沒多嘴,靜默地站在文琳的身後,目送葉天泰離開。
等人完全消失,文琳收回視線,正好電梯門開了,便淡聲對洛笙道:“走吧。”
洛笙點了點頭,低著頭,跟著人流一起進了電梯。
李潔的事之後,關於洛笙的傳言少了很多,至少沒人再敢在辦公室提起。洛笙也難得靜了一段時間,可因為電梯口這段偶遇,原本消停的閑言言語,一下又在部門裏紛紛揚揚地傳開了。
依舊是在茶水室的休息室裏,聽到幾個女同事閑聊。
“嘖嘖嘖,我看洛笙在葉董這一關難過了。”
“可不是,這種豪門,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她和葉總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也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談到葉總這種男朋友,不過依我看,他們肯定長久不了。”
“上次年會,程小姐不是也來了麽?葉董對她態度還挺親切的,這兩人會不會……”
說到這裏,麵朝正門的同事眼尖地瞥見站在門外的洛笙,立即噓了一聲,一群人趕緊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等人都走光,洛笙才走進去,給自己續了杯水,端回座位,小口小口地喝著。
這一刻,無人知道在她偽裝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是怎樣的壓抑不安。
為了轉移注意力,整理好文琳交代下來的數據文件,她在電腦桌麵新建了一個文檔,對著手寫筆記本上的單詞縮寫,一個一個的打上去,然後在旁邊做相應的注釋。
文琳出來找她要文件,接過來後,無意中看到她電腦屏幕上的文檔,停下腳步,站在旁邊看了半響,疑惑地問,“你這是做什麽?”
洛笙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電腦,輕聲解釋,“沒什麽,我手頭上的事已經忙完了,想利用空餘時間把所有縮寫都匯總起來匯編成冊,方便後來的新同事查詢。”
進這個部門也有好幾個月了,在之前的工作中,洛笙真是吃夠了特殊縮寫名詞的苦頭,根據她之前的不完全統計,本公司至少有好幾千個特有的縮寫形式,普通的英語詞典中根本無法查到,每次都要到處找老員工標注詢問。
因為這樣那樣的不便利,她早就萌生了想整理詞匯表的念頭,正好現在手頭上的事不多,就索性抓緊時間盲棋這個浩大又繁瑣的工程。
聽完她的話後,文琳抿唇,猶豫幾秒,坦白道:“你有這個惠及大家的想法,當然是值得肯定的,但這事做起來不簡單,而且隨著往後工作的推進,還會有新名詞不斷地誕生出來,這個工作,永遠沒有做完的一天的。”
洛笙對此卻不讚同,一臉認真地說道:“如果有新的名詞,那就在這個基礎上添加進去好了。之前我為了查詢這些特殊縮寫單詞的釋義,浪費了很多時間,如果一開始就有詞匯表的存在,我也不至於到處麻煩別的同事了。”
文琳心思一動,靜靜地看了她一會,溫聲道:“你看著辦吧,最好讓別的同事幫忙一起整理。”
“好的,謝謝文姐。”洛笙朝她客氣地一笑。
文琳離開後,她又繼續忙活起來,先把自己熟悉掌握的詞匯整理下來,比較陌生的就單獨整理列出來,晚點再發郵件給同事。
不知不覺忙到快下班,洛笙回頭檢查了一輪,才整理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量,離完成還差得遠著,不過她也不著急,這個詞匯表是為了後人乘涼才做的,肯定是做到準確、詳盡,力求像新華字典一樣具有官方性,既然要追求質量,那就不能要求速度有多快。
將整理好的陌生詞匯發到一個老員工的郵箱裏,正好對方下班路過她麵前,洛笙隨口提醒了一句,“許秀,我發了一份特殊詞匯縮寫給你,麻煩你有空幫我標注一下。”
被點到名的女孩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抗拒的神色,但又不敢表露得太明顯,隻好慢吞吞地找理由,“最近不是沒什麽工作了嗎?你怎麽還會有詞匯要標注?”
洛笙想著以後可能還要麻煩對方,便言簡意賅地將整理詞匯表的事提了一下,許秀想到了什麽,神色有些凝滯,直言不諱,“我們部門年後就要重組了,你做這個出來,也沒什麽意義吧?”
洛笙說,“不管重不重組,詞匯表以後都會有人需要到,衝著這一點,我覺得就很有必要做出來。”
許秀抿抿唇,也沒說什麽,回了句知道了便離開了。
聊這幾句話的功夫裏,周圍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洛笙也關了電腦,拿起提包下班。
到了負一樓的地下停車場,電梯門在麵前打開,一眼就看到停在不遠處的黑色保時捷。
看清駕駛位上的人是葉峻遠,洛笙有些意外,以前也就隻有兩人出去約會時,他才會做司機,不然保鏢和專屬司機都是隨身跟行的。
在原地頓了一下,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位的門坐進去。
剛要給自己係上安全帶,一個精美的禮物盒子不期然地闖入她的視野裏。
洛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旁邊的男人。
葉峻遠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輕咳了聲,鎮定道:“你的生日禮物。”
洛笙眼睫顫了顫,目光在禮物盒上停頓了幾秒,才接過來,捧在手裏卻沒打開。
心裏漫出一股莫名複雜的情緒,她笑了笑,輕聲道:“其實,也沒有必要的……”
他送的東西,必然都是很好很貴重的,可是她需要的,卻不是這個。
葉峻遠深深地看她,帶著點期待的口吻,“不打開看一下嗎?”
洛笙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打開盒子,看到裏麵躺著一枚很漂亮的四葉草胸針。
胸針做得很精致,造型簡約卻不失大氣,上麵綴滿了五顏六色的碎鑽,在光線的折射中,閃爍著迷人奢華的光彩。
洛笙安靜地看了一會,而後望向葉峻遠,極輕地笑了下,“謝謝,我很喜歡。”
沒有見到意料中驚喜的表情,葉峻遠麵色一頓,默了幾秒,微微蹙眉,“不,你並不喜歡。”
他的語氣並不是疑問句,明白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洛笙沒出聲。
氣氛靜下來,狹小的空間,在一瞬間變得壓抑和沉重。
葉峻遠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雙眸漆黑幽深,半響,他喊她的名字,“洛笙。”
洛笙緩緩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抬手摸著她的頭發,他放柔了音量,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這是我下午出去選的,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但……我聽說四葉草可以給人帶來好心情。”
聽到這裏,洛笙忍不住開口糾正她,“是帶來幸福。”
葉峻遠笑了一下,“嗯,隻要你心情好了,自然就是幸福的。”
見到他的笑臉,洛笙眼眶莫名一酸,失神地望著他,一時也沒有個聲音。
他的笑顏,對她有著此生最不能抵抗的殺傷力,隻要他一笑,她覺得自己什麽原則都沒有了。
默默地收回視線,她低頭看著盒子裏的胸針,低聲喃喃,“對不起……”
葉峻遠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拽緊手心裏,放到自己的膝蓋上,“不必道歉,是我不好。”
洛笙搖頭,喉嚨梗著,“不好的人是我,明明嘴裏說沒事,卻還是忍不住和你耍小性子……我太別扭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落下最後一個字時,周圍一切仿佛靜默下來。
她低著頭,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也不打算去看,因為沒有勇氣。
下一秒,她眼前視線一晃,反應過來時,她腦袋已經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聽得他的聲音緩緩地從頭頂飄入耳中,
“洛笙,我說過了,你可以和我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