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心猛地一動,一種無法抑製的情緒排山倒海地襲來,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而後埋首定在那裏,嗅著他身上幹淨好聞的氣息。
仿佛隻有這樣做,之前那些無處安放的忐忑和抑鬱,才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葉峻遠靜默了幾秒,像是心疼了,抬手輕拍她的背,柔聲保證,“以後的每一年,我都陪你過生日。”
洛笙靜靜地,沒出聲,但眼角在卻不自覺中紅了。
不遠處的一輛白色寶馬裏,有人透過降下的車窗,將這邊的一幕都看進了眼裏。
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莉莎死死地盯著那邊,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這一片寂靜。
拿起來掃了一眼,她定了定神,按下接通建,“曼瑜,我從公司出來了,正在出發的路上。”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來呢。”電話那端,是蘇曼瑜嫵媚的嬌笑聲。
莉莎也跟著笑笑,“你親自邀請的晚宴,我怎麽可能不去。”
“那就好,等你過來哦。”
切斷電話後,莉莎收起手機,再看過去時,那邊的黑色保時捷已經不見了,車位一片空空****的。
麵色陰冷地收回目光,她升上車窗,一踩油門車子箭一樣的衝了出去。
到了宴會現場,裏麵早已是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莉莎目光速度巡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中瞥見蘇曼瑜的身影,對方也瞧見了她,遠遠地衝她舉了舉杯子。
她會意一笑,識趣地沒走過去摻和。
雖然蘇曼瑜今晚邀她來這場晚宴,目的就是要帶她拓展人脈,但那邊那一圈全都是非比尋常的權貴,以她目前的身份,還不夠格湊過去搭訕。
從路過的侍從托盤上取過一杯香檳,她尋了個角落,自個兒抿著,安靜地等著蘇曼瑜過來。
沒多久,蘇曼瑜端著杯紅酒走過來,她今晚的興致很高,臉上掛著香醇如酒的濃烈笑容,“怎麽一個人在這喝酒,不去認識下其他的人?”
莉莎晃了晃杯裏的酒,語氣有些寡淡,“待會再去。”
瞧出她似乎有心事,蘇曼瑜側頭望著她,“心情不好?”
莉莎扯了扯唇角,“沒有,剛下班就趕過來,有點累了。”
知道她存心敷衍,蘇曼瑜也不揭穿,或者說,她並不是那麽在乎,誰還沒點不願意傾訴的情緒?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用不著勉強。
正聊著,旁邊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喧嘩聲,兩人循聲看過去,不遠處,身著白色禮裙的左欣玫被眾星拱月地圍在正中間,一圈人舉著杯,朝她寒暄敬酒。
認出那邊的人,蘇曼瑜臉上笑容頓斂,多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莉莎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看著那邊的人,懶懶地勾著唇,“我還當是誰來了,原來是她。”
蘇曼瑜臉色又沉了兩分,抿著酒不做回應。
正想收回視線,無意中看到左欣玫身後的徐瑧,莉莎怔住,以為自己看錯了眼,不禁求證地問向蘇曼瑜,“曼瑜,那邊的人是徐瑧嗎?”
聽到這個名字,蘇曼瑜猛地抬頭,順著她目光看過去,還真是徐瑧。
高大的男人站在左欣玫斜後方,西裝革履的模樣,看上去很英挺,他維持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邊應酬著旁邊的人,邊時不時朝左欣玫投去一兩眼。
蘇曼瑜看得眼睛微微刺痛,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朝前走過去。
見她目標是徐瑧,莉莎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了上去。
“徐瑧,好久不見了。”
聽到這道女聲,徐瑧側過頭,對上蘇曼瑜的視線,輕笑著打招呼,“晚上好,蘇小姐。”
蘇曼瑜看他幾秒,話說得意味深長,“原本我今晚挺好的,不過一看到你,就什麽都不好了。”
徐瑧勾唇笑了下,仿佛沒聽出她拋出來的嘲諷,隻是反應平靜地回了一句,“是麽?”
蘇曼瑜有些不甘,“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你並不在受邀請的行列。”
這場慈善晚宴,是蘇家聯合其他兩家豪門大戶共同舉辦的,宴客名單的製作她也有份參與,出於私心,她刻意地沒給葉氏集團發送邀請函,為的就是不想讓左欣玫和徐瑧同框出現在自己跟前。
聽完她的話,徐瑧笑容可掬地回著,“哦,我是作為左總的家屬陪她來的。”
“家屬?”蘇曼瑜皺眉咀嚼這個詞,心裏更不爽了,“你算哪她門子的家屬?是她老公,還是她親戚?”
徐瑧一臉淡定,字句清晰地答:“是她男人。”
蘇曼瑜表情僵住,胸口倏地漫出一股惡意,她抱著手,毫不掩飾地冷嗤,“照你這個邏輯,她的家屬應該遍布各行各業了吧?前天是模特,昨天是IT精英,今天是流量小生……徐瑧,你的心大得真是讓我驚歎不已。”
徐瑧哈哈笑起來,直說:“過獎過獎,做人嘛,就是要心胸寬廣,對吧?”
蘇曼瑜被狠狠地噎住,一時也說不出什麽。莉莎感覺氣氛不對勁,趕緊岔開話題,“曼瑜,你不是要帶我去認識朋友嗎?”
這種時候,蘇曼瑜哪還有心思給她介紹人,目光盯著徐瑧,咬著牙,聲音帶了點狠意,“我就不信,你甘願被人帶這麽多綠帽無動於衷!”
“蘇小姐,瞧您說的,綠帽不綠帽的多難聽,我們這屬於自由戀愛。”徐瑧抿了口酒,水晶燈奢華的光線下,他表情淡然,眸底透著幾許的漫不經心,“不過話說回來,我的事,似乎與您沒什麽關係吧?”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蘇曼瑜捏緊雙拳,還想說點什麽,莉莎餘光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朝這邊靠近,臉色一變,暗示地扯了扯蘇曼瑜的手。
蘇曼瑜卻一無所察,張口就道:“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像左欣玫這樣的女人……”
“我這樣的女人?”
女人冷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蘇曼瑜心頭一緊,瞬間噤了聲。
左欣玫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目光盯著她,嘴角帶笑,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蘇曼瑜,你是嫌你最近的生活太過太平,想要我給你添點調劑品?”
被逮了個正著,蘇曼瑜尷尬地僵持著,眸光閃爍不定。
在這凝滯的氣氛中,莉莎也不敢亂說話,訕笑著緩和氣氛,“左總,曼瑜並沒有惡意,您別放在心上。”
左欣玫看都不看她,冷冷地道:“有沒有惡意,我自會判斷,用不著你多嘴。”
被堵得啞口無言,莉莎也知道對方不好惹,為了避免被牽累,她識務地沉默下來。
徐瑧遲疑了下,想著蘇家畢竟是今天晚宴的主辦方,也不好弄得太僵,打著圓場道:“算了,欣玫,黃總在那邊,我們過去找他聊聊吧。”
左欣玫斜睨他一眼,冷哼了聲,不過也沒說什麽,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見這兩人走了,莉莎鬆了口氣,擰著眉勸著,“曼瑜,你這也太口無遮攔了,左欣玫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
蘇曼瑜心裏也是戚戚然的,但嘴上還是不服氣地硬著,“怕什麽?雖然左家勢力大,但我們蘇家也不是吃素的。”
知道和她說不通,莉莎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也懶得再和這個驕縱的大小姐浪費口舌了。
確定拉遠了距離後,左欣玫瞪了眼旁邊的男人,不耐道:“為什麽要阻止我?”
這種不知死活的小丫頭片子,一看就是欠教訓。
徐瑧笑嘻嘻的,也沒有個正經樣,“何必在這種不相幹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她搬弄是非的對象是我,你當然覺得無所謂。”左欣玫眯細了眼,冷蔑地朝蘇曼瑜瞥去一眼。
“你最近不是和蘇家有和合作麽?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是麽,我倒是覺得,蘇老頭子會很樂意我給他的嫡親孫女上一堂難忘的人生課。”
徐瑧歎了口氣,慢吞吞地開口,“其實,人家也沒完全說錯……”
左欣玫一個冷眼掃過來,“說什麽呢?”
“沒什麽。”徐瑧立即轉移話題,曖昧地衝她眨眼睛,“今晚去你那過夜?”
左欣玫傲嬌地撥了撥自己的頭發,恩賜的口吻,“不,去你那邊。”
……
翌日清晨,洛笙拉著葉峻遠的手下樓時,一眼就瞧見了左欣玫的身影。
有段時間不見,她驚奇地睜大眼,“欣玫姐,你什麽時候來的呀?”
“昨晚。”左欣玫坐在徐瑧的身邊,支著一邊手,笑得有些散漫,“來的時候太晚,就沒去跟你打招呼,不介意吧?”
後麵這話是對葉峻遠說的,葉峻遠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不會。”
徐瑧目光略過他們十指交握的手,揶揄地笑著,“這麽快就和好了?笙妹,你也太沒出息了,至少要再晾少爺三兩天嘛。”
想起昨天自己鬧別扭的情形,洛笙臉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垂著腦袋。
葉峻遠警告地瞪了徐瑧一眼,對方接觸他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不過倒也沒說什麽。
“咦,小晞呢?怎麽還沒來?”注意自己對麵的位置是空的,洛笙疑惑出聲。
“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徐瑧也看著那個空位。
洛笙微微皺眉,正要起身去叫人,這時,洛唯晞匆匆忙忙地出現在餐廳門口,“對不起,我起床晚了。”
少年的聲線幹淨悅耳,聽著十分的舒服,左欣玫微微挑眉,側過頭,就看到一張俊秀白皙的麵孔。
坐定後,洛唯晞很快注意到家裏多了個客人,目光對上左欣玫目光灼灼的視線,眨了眨眼,露齒一笑,“姐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