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瑧怔住,看著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

洛笙很快振作精神,撐起笑臉,“我有點餓了,下麵有沒有什麽吃的?”

洛唯晞立即起身,“有的,我下去給你拿。”

屋裏安靜下來,徐瑧定定看了會洛笙,剛想說點什麽,這時,手機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拿出手機看了眼,是葉峻遠打來的,“少爺。”

和那邊的人說了幾句,徐瑧將手機遞給洛笙,“是少爺的電話,他說打你手機不通,找到我這裏來了。”

洛笙心咯了一下,望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過了半響,才接過來,“……阿遠。”

聽到她安然無恙的聲音,葉峻遠總算鬆了口氣,擰著眉問:“你的手機怎麽一直是關機狀態?沒電了嗎?”

洛笙心頭微微一沉,默了半響,才把剛在出站口被人搶劫的事說出來。

徐瑧在站在旁邊,理所當然地偷聽他們的對話,聽完洛笙的陳述,他眯起眼,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

因為左欣玫,他本來心情就不太好,這會又聽到有人欺負洛笙,當然就更不爽了。

說完後,電話那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再開口時,葉峻遠壓低了聲音,“有沒有受傷?”

洛笙看了眼手背上的白色藥貼,聲音輕輕地,“嗯……擦了點皮,沒事的。”

葉峻遠又默了片刻,嗓音低沉地開口,“對不起,如果我去接你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他的語氣透著難得的愧疚,洛笙心口一陣酸脹,卻還是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的,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也怪我自己太不小心,年底了,這種事情就變得特別的多。”

葉峻遠看了眼病房門口,眼瞼垂下,“這邊還有一會才好,我會盡快回去的。”

“嗯,你注意安全。”

聽出她有想要掛斷電話的意思,葉峻遠捏緊手機,一時之間,也不知要怎麽開口去安撫她。

洛笙畢竟是個女孩子,再怎麽堅強淡定,遇到這種事,肯定多少還是會感到害怕和不安,雖然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冷靜,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他能感覺到,在她平靜的外表下,心裏其實還是是需求安慰的。

正要說點什麽,這時,程雅的聲音從病房裏傳出來,焦慮地喊著,“峻遠,你在外麵嗎?可以麻煩你進來一下。”

葉峻遠不知道她有什麽事,聽她語氣還挺急的,便拿著手機直接走進來,用眼神詢問她什麽事。

程雅包著白色繃帶的腿架在護欄上,歉意地衝他笑笑,“我想給我爸爸打個電話,但我手機沒電了,等你打完電話,可以給我借用下你的手機嗎?”

電話這端,洛笙清晰聽到了程雅的聲音,心猛地一沉,頓時覺得胸口堵了一塊巨石,悶悶地難受。

不待葉峻遠開口,她就懂事地說道:“先這樣吧,有什麽事,等你回家了在說。”

葉峻遠默了半響,而後嗯了聲。

通話結束後,洛笙握著手機,神色有些怔怔然。

徐瑧看了她一會,抬起手,啪地一下彈了記她的額頭,將她的心神喚了回來,“傻了?”

“……”洛笙有些無語,摸了摸被他彈疼的地方,將手機遞還回去。

徐瑧沒聽到程雅的聲音,以為她隻是因為葉峻遠沒去接送而心情低落,斟酌著詞句安撫她,“笙妹,少爺這人雖然平常不怎麽愛搭理人,但是呢,基本的紳士風度還是有的,小雅是他從小長大的朋友,自然和別個不太一樣,多關心點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懷疑他對你的心意喲。”

洛笙扯扯唇角,朝他勉力一笑,“我知道啊……我都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露出這麽讓我心疼的表情。”徐瑧推了一下她的額頭,眼裏閃著一抹無奈,“我知道小雅對少爺還沒死心,那丫頭性子就是這樣,不撞南牆她是不會回頭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少爺拎得清,他不是那種躊躇不定三心二意的人。”

洛笙不知道答什麽,隻能胡亂地點點頭。

徐瑧觀察她的表情,知道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好,無奈地長歎了聲,起身道:“好了,你等著,哥哥去幫你討回東西,讓你開心一點。”

聞言,洛笙訝異的望著他,“討回什麽東西?”

徐瑧默了幾秒,眼神裏閃過一絲戾氣,嘴上卻仍是那副不正經的調調,“當然是去把你今晚丟的東西找回來,而且,我還要好好地給你出出氣。敢對我未來的少夫人下手,我去把他下油鍋炸了給你當夜宵。”

被他後麵那句話逗樂,洛笙噗嗤笑了聲,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算了,東西要是能拿回來最好,不行的話也不要勉強。”

“放心,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說完這句話,徐瑧就走出了房間門。

下了樓,大廳裏還是一片嬉鬧歡騰,左欣玫也依然坐在之前那個位置,指間夾著一支煙,時不時有人上去搭話,她漠著臉,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餘光閃到樓梯口的身影,她神色一頓,目光朝他射過去。

徐瑧和幾個迎麵而來的朋友打了個招呼,正想離開,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往左欣玫這邊走過來。

“我有事出去,你自便吧。”到底還是交代了這麽一句。

左欣玫定定地看著她,徐瑧俊逸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一如既往顯得散漫又慵懶,甚至連聲音都是帶著笑意的,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靜默幾秒,她問,“什麽事?”

“一點小事。”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勾唇笑道:“就這樣了。今晚你想繼續睡我的房間也行,我回來會去客房的。”

左欣玫臉色沉了刹那,冷冷地開口,“放心,我做不出鳩占鵲巢這種事。”

徐瑧看著她,緩緩地笑了,“隨你。我走了。”

她不做聲,夾在指間的手放進紅唇,吸了一口。

最後深看了她一眼,徐瑧離開了,頭也不回地。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左欣玫定定地坐在那,許久都不動。

周圍還是一片喧鬧,各種嬉笑聲不絕於耳,她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耳邊,反反複複地隻回想著徐瑧剛回答自己的那句“好的”。

原本以為,她的心已經麻木不仁,不會再去在意身邊的人來人往,可是一想到從此以後,這個男人,再也不會屬於自己,她的心,還是感覺到了久違的疼痛。

不想自己在胡思亂想下去,她摁滅了煙頭,拿起旁邊的紅酒,仰起頭,一口氣幹了個幹淨。

……

醫院這邊,葉峻遠坐在床邊的休閑椅上,垂著眼翻著手機信息,麵色平淡。

好不容易應付完父母的念叨,程雅總算掛了電話,嬌嗔地抱怨著,“我爸媽真是太囉嗦了,我都跟他們說我腳沒事的,他們還反反複複地不停問我,就怕我瘸了腳以後就嫁不出去!”

葉峻遠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淡,“程叔那邊,我希望你能和他們說清楚。”

程雅眨了眨眼睛,似有不解,“說什麽?”

“……”葉峻遠頓了幾秒,說道:“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讓他們不要再費心了。”

程雅表情一僵,一時間也沒個聲音。

這段時間,她爸媽總是用各種各樣的借口,製造她和葉峻遠獨處的機會,就像這次來醫院複檢也是一樣,明明她隻要家裏的管家傭人陪著就行了,但她媽媽卻硬是把葉峻遠叫來了。

她何曾不知道父母的苦心,可葉峻遠不是個傻的,輕而易舉就看出她父母想要撮合的意圖,當著長輩的麵,他自然不好說什麽,隻能讓她自己和父母說清楚了。

垂下眼眸,程雅盯著自己的受傷的腳,心裏發酸,盡量用如常的語氣笑道:“他們都知道你有女友了,隻是……”

她沒有說下去,嘴唇抿著,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葉峻遠微微蹙眉,反複強調了句,“我已經有洛笙了。”

心頭猛地一疼,程雅手不自覺地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一陣生疼。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裏掉下來,怎麽也止不住。

看到她忽然哭了起來,葉峻遠顯然有些意外,靜默片刻,將旁邊的紙巾盒遞過去,語氣溫和了幾分,“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太疼了?”

程雅搖頭,接過他遞來紙巾盒,從裏麵抽出紙巾,死死地按著眼角洶湧而出的淚。

她不敢說話,生怕一出聲,就讓他聽到自己的泣不成聲,那隻會讓她顯得更加的狼狽。

葉峻遠默默地看了她一會,見她遲遲沒有停下眼淚的意思,低頭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也快晚上的十點了,待會送程雅回去在趕回家,最快也要過十一點了。

那個時候,洛笙估計都上.床睡覺了。

想到剛剛和洛笙的那通電話,他難得生出些許焦慮之心,正想著要怎麽處理眼前這個情況,這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剛檢查出來的報告,笑著道:“讓兩位久等了,程小姐的腳沒什麽事,絕對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葉峻遠等的就是這一句話,立即站起身,問道:“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是的,注意按時複診就好。”

有外人在這裏,程雅迅速調整情緒,將臉上的淚抹幹淨,陪著護士們的攙扶,坐進了輪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