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軍沉了口氣,蹲下身看著幹打雷不下雨的小花,這孩子被放開還是一個勁的張著嘴幹嚎,根本不聽任何人說話。

“嘖嘖嘖,這娃可憐喲,都被打傻嘍。”馬雙玉撇著嘴說風涼話,心裏早就樂開了花,準知道慕家人從小花嘴裏問不出半個字來。

“去把大旺和二嬌(小花的爸和後媽)喊來問問得了。”剛追過來的趙翠芬說道。

小花幹嚎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怔地盯著趙翠芬身子一抖,一股**順著幹瘦的腳踝在地上淌了一片,竟是尿了褲子。

這是聽到二嬌就嚇尿了。

“算了。咱還是先在村裏找找。”慕軍知道就算把大旺和二嬌叫來,八成也不知道啥,小花肯定還得挨頓打。

他也是做父親的人,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個孩子被逼成這樣。

被張會計叫過來的大隊長和眾人也覺得是這麽個理,趕緊分成幾波,四麵八方找人去了。

“切。”馬雙玉輕嗤一聲準備回家,一轉身就瞧見周宏義正盯著她看。

“小兔崽子,盯著我幹啥?還不找你小小妹妹去,去晚了你小小妹妹說不定就叫人賣了!”

“你胡說!”老二心裏難受死了,根本聽不得這種話。

“就是叫人賣了!找不回來了!”馬雙玉惡意滿滿,老二越不愛聽,她就越要說,就是要狠狠紮慕家人的心。

“你胡說,你胡說,我跟你拚了!”

老二咬牙齒跳起來要撕了馬雙玉的那張臭嘴,他不允許任何人這種話,他不想聽!

馬雙玉一把將老二推倒在地不屑地翻了個大白眼:“再跟我動手動腳的老娘一腳踹死你!”

看著一群小崽子氣的咬牙切齒的樣子馬雙玉撇撇嘴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哼著小曲扭著腚走了。

“咱趕緊去找妹妹。”老大扶起老二,跟一幫小夥伴商量了一番就要去村裏找人。

周宏義覺得指使小花的那個人才是關鍵,借口說要回去陪著王蓮芝沒跟他們一塊去。

二蛋覺得周宏義不太對勁,但一想他不能劇烈運動囑咐他別亂跑就跟著老大老二往村裏找人去了。

他們一走,周宏義就看向赤著腳站在尿液裏的小花,多虧三月的天已經不是多冷,但這會小花也凍的直打哆嗦。

村裏人都說小花是個半傻子,他剛剛一直在觀察,能肯定小花並不傻。

“不敢回家?”周宏義看了眼小花跑丟的鞋,瞬間打消了幫她撿回來的念頭。

小花低著頭不說話,她確實不敢回家,回了家又少不了挨一頓打。

“要麽……你撿上鞋我帶你找個地方烤火?”

小花哆哆嗦嗦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戒備。

“知青點後麵有個破房子,那沒人會去。”

周宏義說完轉身就走,小花猶豫了片刻,挪著凍僵的身子把鞋撿回來穿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到了周宏義說的破房子,兩人撿了些柴禾點了堆火,小花坐在旁邊烤褲子。

這破房子是二蛋他們幾個的據點,秋收的時候孩子們上地裏撿些個大人們漏掉的花生大豆地瓜啥的就拿到這裏烤熟了分著吃。

周宏義烤了會火從兜裏掏出塊奶油餅幹來哢嚓哢嚓開始吃。

小花直勾勾地盯著餅幹,饞的直咽口水。

“想吃?”

周宏義又掏出一塊,小花上手就來搶,他快一步縮回手,小花搶了個空。

“想吃就告訴我是誰讓你把慕老大他們騙到豬場去的。”

小花盯著餅幹不說話,明顯在做心理鬥爭。

周宏義也不管她,哢嚓哢嚓嚼著餅幹,一塊吃完又把手裏那塊也吃掉,吃完手裏拿著的那塊又掏出一塊。

“最後一塊。”

他張嘴就要吃。

“是馬奶奶。”

小花一把搶過餅幹全部塞進嘴裏,因為吃的太急嗆的連聲咳嗽。

周宏義皺了皺眉頭想給她拍拍背,手伸到小花的破棉襖上懸了半天,還是縮了回來。

“褲子烤幹,記得把火滅了。”

他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丟到小花懷裏大步出了破屋。

小花緊緊攥著兩塊糖,確定他走遠了,才快速剝開糖紙一股腦都塞進嘴裏。

這邊,司念怕有人認出慕小小也不敢搭車,抱著慕小小走了將進一個不斷小時,兩條胳膊都快被累斷。

感覺司念的腳步慢下來,慕小小瞬間警惕地摟緊她的脖子,還偷偷抓了一縷她的頭發在小胖手裏。

這次她打算不咬手了,隻要司念敢對她不利,立馬照著她的臉咬。

“你下來,咱倆找個地方歇一會,我走不動了。”司念扯著慕小小的衣裳想把她拽下來。

慕小小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拚命摟著她的脖子不撒手。

笑話!

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萬一把她弄下來打她一頓怎麽辦。

她雖然小可不傻。

隻有一擊必重,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扯了半天,司念放棄了,找了塊石頭坐在上麵任慕小小掛在她的脖子上。

慕小小也不客氣,小屁股一轉端正地坐在她腿上,可把司念氣的不輕。

這死丫頭沉的要死,不知道吃了多少好東西!

這一身肉真想狠掐上幾把。

可看到兩隻手上還沒消下去的牙印,司念咬咬牙又把火氣壓下來。

不過落她手裏這死丫頭可別想吃好東西了!

非得狠狠餓她幾頓!

一想到慕小小餓的可憐巴巴的求她給點吃的的樣子,司念心裏可算痛快了些。

就這麽走走歇歇,走了將進三個小時,兩人才算到了鎮上。

司念累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她沒帶著慕小小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鎮招待所。

打算在招待所對付一宿明天一早就把慕小小送到陳建仁那裏,讓陳建仁把這小災星幫她除掉。

進招待所前司念把慕小小抱到旁邊的小巷子裏,凶神惡煞地道:“一會進去不準哭也不準亂說話。聽到沒有!”

慕小小一手抓著司念的一縷頭發,一手摸著咕咕直叫的小肚肚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次飯飯。”

不給她吃飯,還這麽多事,根本做不到一點。

“沒有飯!你要是不聽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不等司念抬手,慕小小用力一扯她的頭發,哇地哭出聲。

司念腦袋被扯的扭向一邊,疼的眼淚都飆出來,耳朵也被哭聲吵的生疼。

路過的人聽到哭聲也紛紛往巷子裏看。

“再哭我就掐死你!”

司念又急又怕惡向膽邊生一把掐住慕小小的脖子恨不能把她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