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等這雪化了,你可得去鎮上跟領導說說,這伺料錢不能讓我們出吧。”

“是啊,李春行當初可說的是包伺料。”

一群人領完伺料還在那裏嘀嘀咕咕。

李鐵山鐵青著一張臉望著眾人,突然轉身拉住慕軍。

“大軍兄弟,你再幫哥一個忙成不?”

【哎呀!他不是想讓爸爸把這些村民的豬收了吧。】

【這些豬雖然育肥難,但收了也不是不行。】

【嘿嘿,小小有辦法。】

周宏義暗暗一笑,小胖子自己吃的胖乎乎的,難道也有辦法讓吃不胖的豬吃胖?

他倒還有點小期待。

“大軍兄弟,你把他們的豬收了養成不?他們自個吃飽都成問題,我看實在也是養不起。”

“那也成。”

慕軍歎了口氣點點頭,看得出李鐵生著實叫這些村民給鬧煩了。

“這樣,你們伺料也別領了,直接把豬帶來,讓慕軍大兄弟帶回豬場養去,你們這倆月養豬的人工,就算一個人一塊錢,大隊給你們出了!”

李鐵山說罷幾下奪回村民手裏賒伺料的條,一把撕了個粉碎。

“隊長,你這是幹啥?”

“就是,我們也沒說不養。”

“你們?”李鐵山冷哼一聲:“你們先把自個養活好再說!”

【唉,有些人,可能真就該窮一輩子。】

慕小小無奈搖頭,周宏義抬手按住她的頭頂,衝她微微頷首道。

“尊重他人命運。”

“大軍兄弟你別慌,一會他們把豬弄來,我套個爬犁幫你把豬送過去。”

李鐵冊說著就去套爬犁去了。

一屋子人麵麵相覷站著不動,他們心裏都清楚的很,養豬絕對是改變他們命運的事。

到來年豬賣了,家裏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貧如洗。

要是把豬給慕軍收走,那明年他們還是一樣窮的連肚子都填不飽。

“大軍你豬場那麽多豬還差我們這幾頭了?”

一個氣不過把矛頭對衝了慕軍。

“我就覺著你不安什麽好心,送伺料是假,想收我們的豬才是真的吧。”

“你這麽辦事就不怕遭報應嘛!”

慕軍皺著眉頭不想跟他們一般見識。

“爸爸,走,不幫他們。”

李鐵山套完爬犁回來,就看到慕小小氣衝衝地拉著慕軍往外走。

“喲,小小這是咋了,咋氣成這樣?”

“伯伯,幫不了,他們壞。”

【這麽說我爸爸,這種人不幫也罷。】

周宏義抱起屋裏的伺料也跟著出了門。

慕軍接過伺料裝到爬犁上,把慕小小和周宏義也一塊抱了上去。

“聽小小的,這忙咱不幫了。”

就在剛剛他也想通了,他想讓所有人都富起來,他也盡力去做了。

但有些人,真就是窮到骨子裏已經成了一種病,窮病治不好,就算幫再多次,隻怕這些人到頭來也還是個窮鬼。

【人窮誌不能窮,這些人的心都窮了,不幫他們!】

慕小小坐在爬犁上還一副氣不過的樣子。

李鐵山就知道他剛才不在,這些人指定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氣的他指著那群人半晌一跺腳趕緊追了出去。

“大軍兄弟,真是對不住。你別管我們這攤子爛事了,你等我一會,我幫你一塊把伺料送回去。”

李鐵山轉身回屋,指著屋裏的人怒喝!

“你們愛養不養,不養拉倒,李春行人沒了,你們要有心就把豬仔錢給他老娘!沒心就當我放屁!”

說罷扔下一屋子人衝了出去。

“這幫刁民真是氣死我了。”

李鐵山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裏推著爬犁,隻覺得胸口窩子都被氣的生疼。

“李春行這一死,他瞎眼的老娘日子可不好過嘍。”

“他們家就沒有別的親人了嗎?”慕軍問道。

“沒有了,早些年他爹下河溝子摸魚淹死了,他老娘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這小子倒也爭氣念了點書,可惜啊,家裏沒啥本事,也沒能上成那個啥……”

“工農兵大學。”

“對!就那個工農兵大學!當時我們村有個名額叫一個知青給整走了。”

慕軍和李鐵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把李春行的底子了解的七七八八。

【李春行沒有親戚,那是怎麽認識那個女人的?】

【他跟那個女人又是啥關係啊?】

慕小小拖著小臉琢磨,總覺得那個女人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那天我看豬場裏有個女的,像是跟李春行搭夥養豬的,那是他家什麽人?”

慕軍試探著問道。

“女人?”李鐵山皺著眉頭想了想:“你說的是不是一個包的挺嚴實的女的?”

慕軍點點頭,李鐵山搖搖頭。

“春行說人家就是賣他豬的。順便給他幫個忙。別的咱也不知道啊。”

眼看到了村口,李鐵山這也問不出啥來,慕軍招呼他去家裏暖和暖和再回去,李鐵山卻說啥都不幹,轉身就回了桃花村。

【哎!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

【李春行的死說不定跟那女的都有關係。】

【可惜一點線索都沒有。】

【唉,又餓了,先喝點奶再說。】

慕小小伸手從小包包裏掏出奶瓶就喝上了。

一轉頭就見周宏義瞪著眼睛瞅她,趕緊摸出塊餅幹遞了過去。

“哥哥不吃。”

周宏義扯扯唇角,把慕小小的小胖手推了回去。

“我在想李春行如果跟那個女人是和夥的,他死了,等大夥豬賣了,豬羔錢該給誰?”

【當然是給李春行的老娘了嘛。】

慕小小咕咚咽下口奶,突然覺得不對。

二百多頭豬羔,一頭四十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就算扣掉伺料錢,一頭也能收回來二三十,那也是大幾千塊,這麽大一筆錢,難道就沒人要了嗎?

慕軍搖搖頭:“這路要是再封幾天,那些豬怕是養不大。”

“養不大?”

周宏義眼眸微垂立馬就想到了。

“慕叔叔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現在就會把豬殺了吃肉?”

“什麽?”

慕小小驚的一口奶嗆的連聲咳嗽。

周宏義給她拍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那些人那麽窮,自個都吃不飽,又不想出伺料錢,他們隻看眼前的,眼前最有利的當然就是殺豬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