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呆愣半晌沒回過神，她總算明白為什麽有些人幾輩子都會一直這麽窮。
那是因為他們的眼裏永遠都隻有眼前那點蠅頭小利。
接連幾天一直下雪，大雪小雪不停，出村隻能靠拉爬犁或者步行。
慕家除了老大，一大家子都在家裏很是愜意地待著。
慕軍靠在躺椅上，悠閑地喝著茶水，王蓮芝和王蓮香給三個娃娃烤了些個土豆地瓜。
慕小小抱著個大地瓜啃的滿臉都是。
許勝利笑著幫她擦臉上的地瓜渣，這樣的日子真是舒心極了。
“爸，下個月我們田徑隊就要參加全省的比賽了。教練說以我現在的成績，肯定能拿個名次。”
老二舔了舔嘴角的地瓜，少有的一臉傲氣。
“好！爸相信你，肯定能拿個名次。”
慕軍抿唇一笑，老二學習不行，但跑的確實是快。
“爸，我要是拿了名次……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老二怯懦地伸出一根食指。
【嘿，我猜二哥會求爸爸他期末考倒數第一不要揍他。】
慕小小鬼靈精地看向老二，正跟老二驚詫的目光對上。
【看吧，就知道我猜對了。】
【哎呀，我慕小小是誰！】
【二哥那點小心思，我可是一眼就看透了。】
慕軍聽著閨女的心聲，想笑的不行，偏還得裝做一副深沉的模樣看著老二。
“可以，說吧，你想提什麽請求？”
“我……”
老二看了慕小小一眼，突然就沒了動靜。
妹妹一定是把他都看扁了。
他這次一定要爭口氣，好歹也要進步個幾名。
“我，我就是想讓媽幫我輔導下功課。我想期末考試能拿個好成績。”
【嗯？我就說吧……】
慕小小猛抬起頭。
【不是吧，二哥剛剛說什麽？】
【說他想讓媽幫他輔導功課？】
【我不會是幻聽了叭。】
慕小小扔下烤紅薯噔噔噔跑到老二跟前踮起小腳摸了下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二哥竟然會願意學習了？】
“喂！”慕小小抱著膀目光不善地瞪著老二：“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從我，二哥，身上下來。”
噗！
周宏義忍不住笑噴。
“我，我就是想進步，我想了，光跑得快也不行，文化課也得跟上。”
老二昂起腦袋有點沾沾自喜地看著一臉驚詫的慕小小。
他不能叫妹妹看扁了，他可是哥哥，得像周宏義那樣，做個叫妹妹崇拜的角色。
“那不用許阿姨給你輔導，我就可以。”
周宏義拍拍老二的肩膀。
“走吧，咱們現在就開始，不過醜話說在前麵，你可不許喊累喊學不會。”
“我，我肯定不喊。”
老二看著驚的半張著嘴的慕小小，心裏慕名就很舒爽。
大哥學習那麽好，妹妹腦瓜也聰明，他怎麽也不能當家裏墊底的那一個。
【天啦嚕，二哥竟主動去學習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慕小小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樓梯跟前。
【哼，用不了十分鍾，二哥就得從樓上下來。】
坐在桌前翻開書，老二就有點犯困，可一想到剛剛妹妹說他堅持不了十分鍾的心聲，就強撐著把眼睛睜大。
慕軍和許勝利饒有興至地看著兩個小家夥叫勁，就聽到外頭有人招呼他。
“大軍，大軍在家嗎？”
慕軍放下手裏的瓜子，起身開了門，一看門外站的都是前幾天從豬場裏領了伺料的人。
幾個人每人扛著大半袋伺料。
“你們這是……”
“大軍，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這豬我們也不想養了，這伺料我們就還你，你看用掉的這些，你給算算，多少錢我們這會就給你付了。”
慕軍挨個掃了眼幾袋伺料也就用了一兩碗的樣子，這麽點伺料著實不好意思跟他們算錢。
“算了，一共也沒用多少，就不收你們錢了。”
一聽這話幾個人笑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扔下伺料轉身就跑。
“那就謝謝你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這咋把伺料都退回來了？”
許勝利一出來就看到地上堆著的幾袋子伺料。
“他們說不養豬了，正好這會沒啥事，咱倆把伺料送豬場去。”
許勝利也沒多問，拖了爬犁來把幾袋伺料全都裝了上去。
“爸爸，小小也去。”
慕小小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老二下來，撅著小嘴追了出來。
一家三口拖著爬犁到了豬場就聽工人在那小聲議論。
“聽說沒有咱村那幾戶把豬給殺了！”
“那麽小的豬，肉都沒幾斤，這些人是真下得去手。”
“我看怕不是想吃肉想瘋了。”
許勝利再看爬犁上的伺料就明白了。
“他們真把豬殺了，那才三個月頂天的小豬，才幾斤肉啊！”
“李春行人都不在了，豬場又確實檢驗出有問題，他們想白得一頭小豬，還費那事幹啥？”
慕軍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我真是自做多情，覺得他們能養，還叫你去弄這些伺料，以後這種閑事我是不管了。”
許勝利氣憤地把開了袋的伺料叫幹活的人拿去先用了。
“氣啥，這伺料咱自家也用得完，你瞧這要不是有這些伺料，咱自個家豬不也得挨餓。”
“那倒是。”
許勝利看著滿庫房的伺料歎了口氣。
“我看呐咱以後就把自個的買賣幹好，有人求咱們再幫他一把。上趕著不是買賣，你說這人怎麽越窮越愛算計呢！”
【窮算計，窮算計嘛，越算計越窮嘛。】
慕小小蹲在一邊在雪堆上挖坑，耳朵卻一直聽著慕軍和許勝利兩人說話。
“行，本來想著那些玉米種子明年開春叫全村人都種上，這次我看還是算了，咱自家先種。”
慕軍抿唇一笑。
閨女說的對，越窮的人越愛算計。
這次領豬羔的事也讓他總結了一些經驗，想帶著大家夥富起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太過於主動反倒適得其反。
“爸爸，自己種。”
慕小小拍拍胸前的小包包。
“這裏，好東西，都留，自己種。”
“好！咱自己種。”
慕軍摸摸慕小小的發頂，有些事隻能慢慢來，急是急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