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糾結半晌，見周宏義和閆斌都不說話，一跺腳把聽到的閑話全說出來了。
“他們說咱們幾個晦氣，總往劉家跑。還說那包臭東西是咱們幾個放的。”
“這些人真是閑的！”
王蓮芝氣地把碗往桌上一放，要不是小小他們幾個娃娃發讓街道的去劉家，街道哪能安排人過來照顧一個瘋子。
現在劉芳有人照顧了，這些人倒閑出屁來了！
“誰說的，我找他們去！”
王蓮芝解下圍裙就要往外走，她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奶奶，咱不去！”
慕小小伸手拉住王蓮芝。
“讓他們說好啦，咱們又不會少塊肉，也不耽誤小小吃肉肉。”
王蓮芝抱起慕小小親了親，長歎一口氣。
孫女說的理她這麽大歲數哪能不懂，可那些人就是太氣人，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嘛，以後叫院裏的人都怎麽看他們家。
“奶奶，小小想把燉蛋拿給劉芳姨姨吃。”
慕小小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劉芳姨姨很可憐了，她要是不傷人，咱們不要排擠她。”
王蓮芝鼻子突然一酸，她這寶貝大孫女就是太善良了。
“好，奶奶去拿燉蛋，一會咱就去。”
王蓮芝轉身進了廚房，慕小小跑到老二跟前拍了拍他。
“二哥，他們既然說咱們總去劉家，那咱們就去好了，反正就算現在不去，他們也一樣會說。”
【昨天都沒跟劉芳說上幾句話】
【今天有機會倒是可以好好看看劉芳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周宏義也是這個意思，之前劉芳一直都包得嚴嚴實實，誰也沒見過她到底長什麽樣子。
現在倒是不包著了，誰也不知道她跟以前那個瘋子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王蓮芝弄好燉蛋，就領著一群孩子去了劉家，負責照顧劉芳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姓蘇，是街道負責人的侄女，梳著兩個麻花辮子，穿著件打補丁的格子布襯衫，人倒是瞧著挺幹淨利索。
王蓮芝說明來意，小蘇很熱情地把人迎進院裏。
劉芳就坐在院裏曬太陽，收拾幹淨的她皮膚很白，頭發為了好打理剪成了齊耳的短發，看著也是眉清目秀的。
“你就在這收拾收拾衛生，給她做做飯？”
王蓮芝把燉蛋放下，拿了個馬紮，坐到離劉芳稍遠的地方。
“飯我嬸子送來，我就收拾收拾衛生，主要就是看著她別出去亂跑。”
小蘇說著也坐了下來。
老二還是有點怕劉芳，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不敢隨便亂動。
周宏義和慕小小還有閆斌一進院子就盯著劉芳看。
“小蘇阿姨，劉芳阿姨晚上會不會不舒服啊？”
慕小小突然問道。
小蘇愣了一瞬，細細想了下才答道。
“那倒沒有。”
“你來了倒是挺好的，至少她晚上不叫喚了，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叫幾聲。”
王蓮芝歎了口氣，坐了這一會，看著劉芳就那麽出神地坐在那，倒也生出幾絲同情。
“劉家其他人還沒消息嗎？”
“這我真不知道。”
小蘇搖搖頭，她就是來照顧劉芳的，來之前嬸子也告訴她，劉家的事讓她少打聽。
“姨姨，吃蛋蛋。奶奶燉的可香呢。”
慕小小趁著王蓮芝嘮嗑的工夫端了燉蛋到劉芳跟前。
【她的眼神很清澈，真不像是瘋子】
【臉色雖然白，但看不出病色，長期服用藥物的人肯定不會是這種氣色】
“阿姨，這個燉蛋很好吃，你吃一點。”
周宏義接過慕小小手裏的燉蛋往劉芳麵前遞了遞。
“蛋……蛋……”
劉芳喃喃著轉過頭來，王蓮芝和小蘇的心都提了起來。
雖說劉芳現在看著正常，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狂。
“小小，亮亮，快回來……”
王蓮芝壓著聲音，生怕大聲了驚著劉芳。
“嘿嘿……”
劉芳突然咧嘴一笑，嚇得兩人和老二都倒吸一口涼氣。
“吃蛋，我要吃蛋。”
劉芳接過周宏義手裏的燉蛋，抓了一把就往嘴裏塞，一碗燉蛋被她抓得稀爛，臉上沾的全是蛋渣。
王蓮芝趁機把慕小小和周宏義全都拉到身邊，生生嚇出一身白毛汗來。
劉芳把碗裏的蛋都吃完，捧著碗伸著舌頭去舔。
“嬸子，你們別怕，我在這幾天了，她都是這樣，就是髒點，沒有要傷人的意思。”
小蘇一邊給劉芳擦臉一邊跟王蓮芝他們解釋。
一開始她也挺怕的，這幾天接觸下來，倒覺得劉芳也挺好照顧的。
至少比那些癱在**不能動的人好伺候得多。
從劉家回來，王蓮芝對劉芳由害怕多了幾分同情。
一邊洗碗一邊跟許勝利念叨。
“你說人要是啥都不知道了，這活的還有啥意思。那劉芳也是可憐……”
想想劉芳吃東西的樣子王蓮芝就唏噓不已，人到那個時候，真是一點尊嚴都沒了。
許勝利歎了口氣：“我倒覺得她這樣也挺好的，劉家兩個老的和她兒子都不知死活，她啥都不知道倒也是種福氣。”
“也對！”王蓮芝搖搖頭：“以後咱家有啥吃的常給她送點，我看她現在倒也沒有傷人的意思。”
許勝利看了幾個孩子一眼，還是有些擔憂。
“媽，以後還是少帶小小他們過去。等劉家其他人有了消息再說。”
她可不想幾個孩子被院裏的人當成異類來看。
“行，那以後送啥東西我自個過去，省得那些長舌婦嚼舌頭根子。這事你就別操心了，你也快該考試了吧，有時間你多看書。”
王蓮芝咧嘴一笑。
“等咱家出個大學生，管他們說啥！”
許勝利心底一暖，別人家婆婆都生怕兒媳婦有了本事，眼界高不安分，王蓮芝向來都是鼓勵她，讓她做她想做的事。
就連慕軍聽說她想參加高考也是舉雙手讚成，還幫她找了不少複習資料。
慕小小就更不用說了，當初帶著全家撿回來不少好書，全都找出來給她看。
就連她爸媽也感歎閨女嫁了個好婆家。
慕小小略一垂眸，也拉著許勝利的手一臉乖巧地表態。
“媽媽，你放心複習，小小聽話，不去劉家那邊了。”
【還是媽媽考試重要】
【劉家的事有警察調查，小小就不操心啦，省得媽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