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個陳建仁拖人給我捎信,讓我去把鎮醫院的費用繳了……”劉素芹咬咬嘴唇眼底閃過恨意。

王蓮芝放下手中搓到一半的苞米直起身來,這事劉素芹怎麽會來問她呢?難不成是想跟他們家要錢?

慕小小抱著大蘋果豎起耳朵目光卻是落在緊貼在劉素芹身後的小女姑娘身上。

小女孩跟慕老二差不多的年紀,眨巴著眼睛緊緊貼著劉素芹站著,一雙眼睛像是不對焦似的清澈又迷茫,看起來呆呆的,好像缺了點什麽。

“嬸子您千萬別誤會。”劉素芹緊拉著小姑娘的手抹起眼淚。

原來那小姑娘是她跟陳建仁的大閨女名叫小芳,九歲了還不懂話,連爸媽都不會叫,陳建仁就是拿著這個當借口跟她鬧離婚。

劉素芹娘家也是本村的,兩個老人硬被氣出一股火先後病了一場,豬場的事一出更是臊的連門都不敢出。

“嬸子不怕你笑話,我真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劉素芹抹了把淚繼續道,“這些年陳建仁有錢都他自個把著根本不給我們娘仨。”

王蓮芝看了眼她身後的小閨女,這娘倆穿的都是打著補丁的舊衣裳,小閨女的花布鞋明顯小了露著半個腳後根,可見所言非虛。

“我不是管您要錢,我是想問問,你家雞舍……用人不?”

劉素芹說完一張臉漲的通紅,見王蓮芝皺著眉頭不說話又慌忙解釋,

“工錢你們看著給,給多少都行,我就是想著跟陳建仁離了,得有個養活娃娃的營生。”

【這是好事啊!爸爸的雞舍以後肯定要擴大的。】慕小小拍著筐子啊啊啊的喊。

那話怎麽說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劉素芹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但她肯定恨陳建仁就對了。

“這事我得回去跟大軍商量一下。”王蓮芝看了眼興奮的小孫女,手指頭摸了摸她的大腦瓜,沒敢一口答應下來。

劉素芹有點失望地點點頭:“那您費心了嬸子。”

她失神地站起身,卻發現一直牽著的閨女不見了。

猛一抬頭就看到小芳正蹲在筐前目光灼灼地盯著裏頭的慕小小看。

她的世界裏從來聽不到半點聲音,但剛剛卻聽到了這個小奶娃的喊聲,不僅聽到,甚至可以用直達靈魂來形容。

“切切……泡……”慕小小伸出兩隻小胖手,小芳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努力理解她的意思。

然後就在劉素芹震驚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把慕小小抱在懷中。

“吧唧……”慕小小摟上小芳的脖子就親了一口,“切切……次……”

慕小小大方地把沾滿自己口水的蘋果遞了過去。

小芳盯著蘋果呆住了。

慕小小張著小嘴教她:“啊……嗚……”

“啊……嗚……”小芳也張開嘴,學著慕小小的樣子咬在蘋果上。

姐妹倆一人咬一口,慕小小咯咯地笑,小芳愣了一瞬也跟著咧嘴笑起來。

這一幕把劉素芹驚的目瞪口呆。

捂著嘴眼淚止不住的流。

慕小小又指著王蓮芝繼續教:“奶奶……”

小芳目光呆滯地轉身看向王蓮芝,盯著看了片刻,嘴唇輕啟:“來……來……”

“小,小芳會說話了。”劉素芹一把抓住王蓮芝的袖子手都在抖,“嬸子你聽見了嗎?小芳她剛才是不是叫你奶奶?”

王蓮芝知道又是小孫女搞的鬼,但是也不敢當外人亂說孫女的事,拍著劉素芹的手連連點頭:“是是是,是叫我奶奶了。”

劉素芹喜極而泣,九年了,她等了九年了,她的女兒終於會說話了。

雖然隻是一個不太清晰的奶奶,可這卻是她這九年唯一的期盼啊!

劉素芹噗通一聲跪在王蓮芝麵前咚咚嗑了兩個頭:“嬸子,不管你家用不用人我以後都給你家幹活,給不給錢都行,隻要讓小小能跟小芳玩就行。”

王蓮芝趕緊把人扶起來:“你這不是折我的壽嘛,你樂意叫小芳跟小小玩,常帶她來家裏就成。”

“謝謝嬸子,謝謝小小。”劉素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小芳能像正常孩子那樣,這樣的大恩大德,不是兩句謝謝就能報答的。

“嬸子,我沒啥本事,但我能幹活,以後你的活我都幫你幹!”劉素芹說完端起王蓮芝沒搓完的苞米就倒進自個的筐裏。

這些年陳建仁好吃賴做,家裏的工分幾乎全都靠她一個女人來掙,磨的她幾乎快要失去對生活的希望。

可現在慕小小竟然能跟小芳溝通,這足以讓她重新燃起好好生活下去的鬥誌。

“你帶著兩個孩子也不易,有空就帶小芳來家裏坐坐。”王蓮芝也是個心軟的。

自己兒子和劉素芹都算同等遭遇,劉素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更加不容易。

慕小小伸著小胖手摸了摸小芳的眉心,發現她竟是少了一縷魂。

不過這種小事可難不倒她,就是她現在還太小行動不便,等她能走能跑了,解決這事就是手到擒來。

眼看大家夥都下工回家穀場上也沒剩幾個人,王蓮芝接過慕小小放進筐裏跟劉素芹娘倆道了別就往家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就見司琴帶著個老太太等在門口。

王蓮芝皺皺眉頭直覺告訴她沒什麽好事。

果然,司琴一看到王蓮芝抹著眼淚就撲上來:“大娘,您可回來了大娘。”

後頭的老太太也跟著一塊哭:“親家母,你可回來了。”

【嗯?這老太太就是我外婆嘍?】慕小小從筐裏探出半個小腦袋。

【麵相尖酸刻薄,看著不像好人呐。】

老太婆五十左右的年紀,打眼一看倒是比王蓮芝年輕不少。

穿著一身灰藍色工便裝,雖然舊但還算板正。

王蓮芝打量了老太太兩眼臉色一沉後退半步,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道:“你們怎麽來了?”

兒子結婚這麽多年她也就前段時間見過司琴,一家子眼高於頂的人能登她這扇破門?

“念念出了那麽大的事,我們咋能不來呢?”司琴想扯王蓮芝的袖子被躲過又抹起眼淚,“我跟我媽急的幾天都沒睡著覺了。”

老太太像是捧哏似的立馬嗚嗚嗚哭的更大聲了。

“親家母,我這不是來跟你商量咋把念念弄出來嘛,咋說都是你兒媳婦,幾個孩子的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