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跳起來朝著絡腮胡就撲上去了，周宏義也在同一時間動手，也就眨眼的工夫，五個身壯如牛的漢子全倒在地上直哼哼。
捧著人參苗的小丫頭身子還在抖，慕小小走上前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這麽近的距離更能看出小丫頭瘦的皮包著骨，但一雙泛著淚光的眼睛很大很明亮。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丫頭。”
“那姓呢？”
“姓？不知道。”
“那你幾歲？”
女孩又搖搖頭。
慕小小歎了口氣。
【丫頭也能算是名字嗎】
【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幾歲】
【真會這樣嗎】
周宏義眼神暗了暗，小胖子從小倍受寵愛，沒見過那些重男輕女的家庭是什麽樣的。
這個丫頭看著跟慕小小年紀差不多，但過的日子卻是一個天上一下地下。
“你是留下，還是跟我們走。”慕小小又問。
“跟你們走。”
這次女孩回答得格外堅定。
正好慕軍和周泰清也趕了過來，幫著把地上五個男人綁了，讓老大蹬著自行車去派出所報了警。
警察跟著老大剛進值班室，看門的爺爺正好也醒了。
跟爺爺了解了下情況，警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摸清。
對麵院裏那幫人聽說慕小小這裏是在搞試驗田，感覺這裏種的東西肯定值錢，就照貓畫虎的先把大棚支起來了，搞了半天種出來的東西差強人意，就動了偷盜的心思。
趁著看門的爺爺去茅房的工夫在他的水裏放了安眠藥，趁著爺爺睡著進院子裏來偷了二十來顆藥材苗。
“警察叔叔，這個小姑娘也是那邊院裏的。”
慕小小看向縮在角落裏的丫頭，從進屋來，她就縮在角落裏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我沒有幹壞事，我，我跟他們說了，偷別的東西是不對的。我還讓他們把東西還回去的。”
丫頭一臉驚慌擺著小手，含著眼淚慌忙解釋的模樣看得人有些心疼。
“小朋友，那他們是你什麽人？”
一個警察俯下身問道。
“是……是買我的人。”
丫頭垂著頭，兩滴眼淚吧嗒掉下來，打在髒兮兮的棉襖上。
“媽媽病了，奶奶把我賣給他們，我就被帶到這來了。叔叔我真的沒有幹過壞事，能不能求你們不要把我抓走。”
“那你記得你家在哪嗎？”
丫頭搖搖頭。
“我隻記得家門口有棵桂花樹……媽媽身體還好的時候，每年都會做桂花糕給丫頭吃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像是呢喃一樣。
幾個警察相視一眼，全都歎了口氣。
桂花是南方的植物，小姑娘口音也像是南方那邊的，想找到她家還得回去審那幾個人才能知道。
幾個警察一商量，決定先把丫頭送到福利院去，等找到她的家人再做打算。
“叔叔，丫頭不想去福利院，丫頭想跟哥哥姐姐在一起。”
丫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慕軍和周泰清磕起頭來。
“叔叔，求你們了，留下丫頭吧，丫頭什麽活都能幹，哥哥，姐姐求你們了，留下丫頭吧。”
看著丫頭淚汪汪的雙眼，慕小小皺了皺眉頭，這一幕跟她看過的那些以修複者為主角的劇情太像了。
那些主角修複劇情的手段無非就是取代擾亂劇情的角色，奪取其他人對他的信任和愛護，然後再逐個把不應該存在的人一個一個抹除掉。
如果真是這樣，她就是修複者要取代的那個目標，要奪取的就是身邊所有人對她的愛護，漸漸取代她的位置，然後再……
慕小小看了眼慕軍，他眼中滿是憐憫，應該已經動了收留丫頭的心思。
她雖然也覺得丫頭很可憐，卻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
“你媽媽生病了，你不想媽媽嗎？”慕小小突然問道。
“是啊，小朋友，等我們回去審了那幾個壞人，說不定就能送你回家了。”警察也道。
丫頭抹了把眼淚站起身：“我想媽媽，可是……奶奶不會給媽媽治病的。我媽媽她……”
“不回去看看怎麽知道呢？你媽媽一定也在想著你呢。”
慕小小回頭拉上慕軍的手。
“爸爸，要是警察叔叔能找到丫頭的家，咱們給丫頭錢讓她媽媽看病好嗎？”
“好！”
慕軍痛快應下，攥著慕小小的小手輕輕揉捏。
他剛剛差點就答應把丫頭留下了，倒是忘了她還有個生病的媽媽，要是她媽媽還活著，該多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回家啊！
“對，到時候我們也捐些錢，要是可以，我們可以跟警察一塊送丫頭回家，到時候幫你把媽媽的病治好。”周泰清也道。
大家夥都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幾個警察也大受感動，準備帶著丫頭先回所裏，沒想到丫頭卻直接撲到慕軍跟前抱著他的腿跪下。
“叔叔，求你留下丫頭吧，丫頭不想回家。”
她挽起袖子，皮包骨的小胳膊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還有些陳舊的傷疤像是被刀子劃傷的。
“這些都是奶奶打的，奶奶說我是賠錢貨，經常不給我飯吃。還有這些……”
丫頭掀起露著棉花的棉襖，露出黑黢黢的肚皮，她指了指肚臍四周。
“奶奶還在這裏紮進去很多針，丫頭好疼，丫頭不想回家。”
“什麽！”
慕軍震驚了！
以前隻是聽說有把剛出生的女娃淹死的扔掉的，這麽狠毒的手段還是頭一次聽說。
慕小小伸手摸了摸丫頭的肚臍，果然觸碰到幾根堅硬的東西。
雖然她一直提防著丫頭，卻也不能見死不救。
“這針紮進去多久了？”
“奶奶想賣我，媽媽不同意，奶奶就紮我了。”
丫頭很小心地拉上慕小小的手。
“姐姐，求求你，別送丫頭回去，丫頭想媽媽，可媽媽護不住丫頭，丫頭回去奶奶不會放過丫頭的，丫頭想活。”
丫頭想活，這四個字像一計重拳在慕小小的心上狠狠敲了一下。
她看著丫頭那隻黑瘦黑瘦的小手，一時間心裏亂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