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趕到試驗田的時候,果然看到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從院子裏出來。
【咦?看門的爺爺呢】
慕軍帶著幾個大人就要衝過去。
聽到慕小小的心聲,在進院的前一秒攔著大家夥先在院子一側貓了起來。
【奇怪看門的爺爺不在】
【狗子巡邏大隊也不見了】
【就連大棚裏的蛐蛐都不叫了】
【太奇怪了】
慕小小左顧右盼竟是連常在牆頭站成一排嘰喳開會的麻雀都沒看到。
【反常】
【太反常了】
“亮亮,咱倆先進去看看。”
慕小小一張小臉染上冬日的寒霜。
看門的爺爺要說睡著了或者被那些壞人打暈了還說得過去。
那些小動物突然不見了讓她心裏極度不安。
周宏義點點頭拉起慕小小剛要往院子裏跳,就看到閆斌從慕敏學身後探出的半張臉。
他眼神中帶著三分期待,四分哀怨,剩下的三分應該是留給自己的無奈。
周宏義一把將雙腳離地的慕小小撈過來,夾到腋下快步跑出去十幾米,直到拐了個彎,才帶著慕小小一躍翻過牆頭。
【臭亮亮】
【又這麽夾著我】
【我也是有尊嚴的好嘛】
慕小小最討厭被周宏義拎後脖領子、夾胳肢窩,這個姿勢讓她覺得很羞恥。
所以腳一落地她就掄著王八拳準備反擊。
“噓……”
周宏義捂著她的嘴,熟練地拎著她的後脖領子,將人往胳肢窩一夾蹲下身。
“唔……”
慕小小氣得漲紅了臉,卻在看到周宏義指著的方向突然安靜下來。
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到大門口的值班室,值班室的燈還亮著,透過結了霜花的窗戶能看到看門的爺爺還坐在椅子上,隻是腦袋歪在一邊,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睡著了。
不等慕小小看清楚,周宏義夾著她已經迅速換了個地方。
這裏是臨時搭出來的一個庫房裏麵放的是建大棚剩下的一些材料,原本鎖起來的門,現在卻露著一條縫。
慕小小耳朵動了動,聽到裏麵似乎有喘氣的聲音還有不知道什麽東西弄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很小,但慕小小和周宏義都聽得清楚。
【他們還想偷這些東西】
【真是氣死我啦】
周宏義眼看慕小小又要張牙舞爪地往前衝,趕緊捂著她的嘴,夾起她摸到門邊。
慕小小張嘴就要咬捂著嘴的那隻手,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漆黑一片的庫房裏似乎亮著許多一對一對的小星星。
【是小動作們】
她一個翻身從周宏義的胳肢窩裏跳下就衝了進去。
“大黑,小黃,小麻雀,你們怎麽在這裏。”
那些不見的小動物全都擠在倉庫一角瑟瑟發抖。
【什麽?你們說那些壞人在路上放了有毒的食物】
【有幾隻狗子還被他們抓走了】
【看門的爺爺也是被他們打暈的】
慕小小越聽越氣,肉嘟嘟的小臉肉眼可見的鼓成個發麵包子。
【嗯?有個小妹妹救了你們】
一說到小妹妹小動物都興奮起來,幾隻小麻雀嘰嘰喳喳爭著搶著給慕小小講小妹妹的事。
周宏義也聽了個大概,有個跟慕小小年紀相仿的小姑娘似乎也有跟小動物溝通的本領,把它們安頓到了這裏。
“她也進院子裏來了?”
慕小小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的細節。
果然小動物們又一頓嘰嘰喳喳下,慕小小徹底聽明白了。
偷她藥材的那群人裏有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丫頭也能跟動物溝通,但那個小丫頭似乎也很害怕那群人。
“亮亮那院裏有個小丫頭,咱們過去看看。”
慕小小心情有些複雜,她清楚地記得話本子裏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物。
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就很奇怪。
她以前也看過別的話本子。
有在劇情極度崩壞的時候出現擁有超能力的修複者,這些人會憑借特殊能力修複劇情,抹殺一切破壞劇情的人或事。
【她不會是修複者吧】
周宏義眉頭皺了皺,還是頭一次聽到慕小小提修複者這個詞,不明白修複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兩個院子距離不過兩百來米,慕小小心情卻異常沉重。
如果那個小丫頭真是修複者,那她一定會抹殺他們全家的。
對麵院子大門四敞,慕小小站在那裏沒有一秒猶豫就邁開粗短的小腿跨了進去。
周宏義還在觀望慕小小已經大搖大擺站在院子裏扯著嗓子吼上了。
“裏麵的人,都給我粗來!”
她雙手叉腰,聲音很奶,氣勢卻很足。
周宏義也昂首挺胸站到她的身後。
“喲,哪來的兩個小崽子?”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大棚裏探出腦袋。
這漢子一臉絡腮胡,慕小小一眼就認出就是那天抓她和閆斌的人。
“你們偷了我的藥材,趕緊還回來!”
慕小小一跺腳,抬手指向那人的鼻子。
漢子不慌不忙從大棚出來,緊隨其後又出來四個壯碩的男人。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說話得講證據,你說我們偷了你的藥材,證據呢?”
“哈哈哈。”
幾個漢子明顯沒把兩個小娃娃放在眼裏,就算周宏義有一米五六的身高,畢竟還是個孩子。
隻要他們揮揮拳頭說不定就嚇得哭著回家找媽媽去了。
慕小小微垂著頭,眼睛眯了又眯,一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周宏義看了看幾個人的站位,在腦海裏演練了一遍如何將他們一秒打翻。
“沒證據就趕緊滾回你們院去,以後沒事少到這院來晃悠。”
絡腮胡卷著袖子晃著沙包大的拳頭,一步步向兩人逼近。
慕小小緊盯著他的腳尖,拳頭已經蓄滿了力道,預算著自己跳起來的攻擊範圍,保證一拳就能把他打飛。
眼看絡腮胡的腳尖就要落在慕小小的攻擊圈一道奶聲奶氣還帶著幾分怯意的聲音響起。
“叔叔,拿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還是把藥材還回去吧。”
慕小小循著聲音看去,幾米開外,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丫頭捧著顆人參苗正往這邊跑。
小丫頭瘦瘦的,頭發稀疏的像秋天裏被霜打過的枯草。
臉上身上髒兮兮的,一件很破的花棉襖袖口露出的棉花都是黑的,腳上的棉鞋每跑一步都像要掉了似的。
這個樣子讓慕小小和周宏義同時想到一個人——小花。
“誰讓你出來的滾回去!”
絡腮胡怒斥一聲,小丫頭嚇得一哆嗦,眼裏瞬間含了淚光。
“叔叔,拿別人的東西本來就是不對的。”
她將那株人參苗緊緊護在胸口,淚光下的目光透著幾分執著與倔強。
慕小小眸光微顫,因為她看到小丫頭如柴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大片青紫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