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無理取鬧,現在哪家孩子出嫁了是光身一個人出的門子?”任國華上前要去搶回來。

結果餘翠蘭死抱著就是不鬆手,“任國華,今天我就是不給她,要你是一定要搶我就帶著孩子們自己過。”

“你……”任國華瞪大眼睛,仿佛下一步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一般“餘翠蘭你到底是在發什麽瘋?小悅是你的親生女兒!”

“不是!”餘翠蘭忽然尖聲大叫“她就是個狐狸精,不是我女兒!”

聲音尖銳,還夾雜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這一刻的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臉上恐懼與怨恨交織著,像是陷入了一陣迷霧。

自建國後國家不允許成精,任國華一聽這話,臉色倏的發白,上去就要去捂她的嘴。

這話要是被人聽到,他家怕是要惹來不少事。

還沒有的等他靠近,餘翠蘭就跑到牆角去了,一邊縮著身子,一邊喃喃“我知道是你,是你回來了,你就是不肯放過我,就是想要搶走我的一切。”

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她又吃吃的笑了一聲“沒有用的,現在任國華就是我的,我們還有兩個孩子,你搶不走的。”

見她這樣,任悅的眉皺的更緊了,這餘翠蘭是怎麽了?突發癔症了嗎?

“爸,她這是怎麽了?”

任國華也不知道,他試圖慢慢靠近餘翠蘭“小樂她媽,你這是咋了?”

結婚近二十年,這是他第一次看她情緒失控到這個地步,心裏不禁開始有些慌。

餘翠蘭聽到他的問話,慢慢抬頭看向他,然後衝著他笑“國華,我沒事的,我怎麽會有事呢?

她餘翠微回來也沒有用,我已經把她給嫁掉了,她永遠也不可能嫁給你的。

咱媽說過她就隻認我一個兒媳婦,咱媽說過的。”

這回任悅真的確認了,原主那個早已去世的小姨當年肯定是和她爸有過牽扯,而且這個牽扯儼然是餘翠蘭心底最深的恐懼。

她用一種,這事怎麽辦的眼神看著任國華。

不過被他給忽視了“小樂她媽,你在說啥呢?”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裏頭還有小姨子什麽事,講真要不是自家小女兒長的有幾分像她,他都不記得那張臉了。

畢竟在他看來那也就是個長的挺明媚的小姑娘。

“咱家的媳婦當然就隻有你啊。”

就算他再不聰明,此刻他也知道自己老婆肯定是誤會了什麽,而且這一誤會就是二十年,而且這件事情已經讓她魔怔了。

餘翠蘭聞言抬頭直直盯著任國華“我知道的,你不想娶我,你想娶的是餘翠微那個賤蹄子,”她笑的有些滲人

“可是她沒福氣,晚生了幾年,好不容易十八歲了,結果死了。

你說,她是不是很沒有福氣?”

任國華慢慢把她扶著到椅子上放下,“小樂她媽,來,你喝點水。”

拿過任悅遞來的水杯,他慢慢給喂到餘翠蘭的嘴邊。

餘翠蘭這會就像是發泄完了,安靜了下來,整個人的理智在這口水裏慢慢回籠。

她的身子慢慢地又僵住了,她剛剛這是……

她不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東西了吧?

任國華見她終於恢複正常了,心就放下來不少“小樂她媽,你……”。

聽著他比平時溫柔不少的聲音,裏麵的擔憂和柔情是她這二十年來從沒有感受到的。

忽然間無數的委屈湧上心頭,保住任國華的腰嚎啕大哭起來。

任國華什麽也沒有說,就那樣靜靜地拍著她的後背。

任悅走到一邊坐下,等著餘翠蘭徹底平複心情,她有預感,今天她可以解決掉任家這邊的牽絆了。

餘翠蘭哭了一會後,擦了一把鼻涕,才放開任國華“老任,讓她走吧,我真的不想看見她,就當我從來沒有生過她。”

任國華很是為難“小樂她媽,你這到底是為了啥?”

“你記恨小姨,我和小姨長的像,所以你從小就不喜歡我。”

任悅緩緩開口,

“小姨的死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筆,所以你剛才才會魔怔,把我認成小姨?”

餘翠蘭的臉色又開始變的慘白起來,仿佛又要癲狂了。

但是這次她的神情和方才絕對不是一樣的,任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已經完全清醒了,今天這個事情我們就攤開來說吧。”

“你個死丫頭,你就不該活著,你一出生就是給我添堵來的。”

餘翠蘭恨不得就這樣生吞了她。

“看見你胳膊上和她一樣的胎記的時候我就直接在醫院把你丟掉。”

“所以你是承認了,你記恨自己的親妹妹!”

“我沒有!”

餘翠蘭低吼“是她不好,從小到大,一直用她的臉去勾引人。”

就因為她長的好,家裏的長輩,爹媽就都特別喜歡她,連鄰居都會多給她點吃的。

做錯了事也不用挨打,就算是挨罵都得她這個做姐姐的陪著。

這憑什麽!

後來自己長大了,遇到任母,又好不容易因為任母喜歡她,把她定給了自己的兒子。

就在她滿心歡喜等著做任國華的新娘的時候,她聽到了什麽?

她在任家門口聽到那個才從革命運動中退回來的任國華說“娘,她長的真的很一般,萬一以後孩子不好看你不要怪我沒給你生個合心意的孫子!”

任母笑罵“就你好看!她是長的沒有翠微那丫頭好,但是人好踏實,我就認她了。”

“我就是說說,不過這未來小姨子是真的長的不錯。”

……

後麵母子倆說什麽,她已經聽不進去了,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她又被嫌棄了……

後來她還是如願和任國華結婚了,也從村裏搬到了鎮裏。

接下來的三年是她過的最舒心的日子,剛結婚就生下了大兒子建民,又在任國華的打點下當上了紡織廠的工人。

任母喜歡她,雖然身體不好,也幫她把建民帶到了三歲。

再後來任母去世,家裏就是她完全當家,一家三口過的其樂融融。

可她餘翠微為了上學居然也要住到她家來,這怎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