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餘翠微比起十四五歲的時候長開得不是一點點,青春靚麗,散發著無窮的魅力。
餘翠蘭怎麽會允許她來破壞她的家庭,搶走她的幸福。
所以在餘翠微開學前期,餘翠蘭請假回了一趟娘家,借口去幫忙做飯的時候,在餘翠微的糖粥裏放了一小勺鬆花粉。
餘翠微鬆花粉過敏,隻要一點點她就會渾身發疹子,這個事情是她八歲那年無意間知道的,連餘翠微自己也不清楚。
她的本意是讓餘翠微因為發疹子錯過報名的時間,從而方便給她做些安排,結果不想竟引出了餘翠微哮喘的毛病,然後……
這件事情一直是她的心魔,她並沒有想害死自己的親妹妹,但的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自那以後,她常一個人發怔,眼前也總是晃**著餘翠微的身形,她什麽也不做,就是一如既往看見她就笑的明媚的樣子。
此後餘翠蘭對家中的父母加倍地照顧,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她一個人承擔了所有。
在父親去世後,更是對自己的母親愈發盡心盡力,卻總也不能得到一個笑臉。
每次老太太都是用那雙昏黃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不笑也不罵,平日裏連搭腔都很少。
她總覺得自家娘是知道些什麽的,所以行事上麵就倍加小心,膽戰心驚的。
再後來,任悅就出生了。
小女嬰粉妝玉琢,完全沒有剛出生時一般嬰兒的紅黑幹瘦,胳膊上還有一個和餘翠微一模一樣的胎記,眉眼間更是如出一轍。
一見小女兒的樣子,她簡直五雷轟頂,恨不得當下就把孩子給丟了。
滿月那天,老太太破天荒到鎮裏來看了一眼孩子,當天就笑眯眯地離開的人世。
想起這一切,餘翠蘭就抑製不住心裏泛起的寒意。
麵對慢慢長大的小女兒,她完全沒有辦法直視她的臉,所以她一定要把她從這個家裏趕出去。
前兩年響應國家號召,一批批的青年到了年紀就下鄉搞建設。
原本她也是這樣盤算的,等任悅到了年紀就讓她也下鄉去,要是在鄉下嫁人生子了,就再也不能回到城裏來。
但這兩年,之前下鄉的知青用盡一切手段,陸續還是有回來的,把家裏也是鬧騰得雞飛狗跳。
所以下鄉其實已經不是最完美的選擇,對餘翠蘭來說徹底讓任悅離開家的方式就是直接把她嫁出去。
自從任悅從學校畢業,那些私下裏拗不過自家孩子,來找餘翠蘭說親的人家其實並不少,但基本都是附近家屬院的。
她真要是答應了,任悅嫁在附近到時候還不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所以那天在公交車上聽說了薑家的事情後,她就主動上去打聽了一下。
知道確切信息後她簡直是欣喜若狂,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親家麽?
軍屬,是個多麽光榮的身份,思想覺悟高,任國華回來了也不會說什麽,內裏的生活究竟怎樣別人就如何知道。
一想到任悅要嫁到這樣的人家,以後的生活不好,她就有種隱秘的快感。
本來還有點猶豫,時間太過倉促,而任國華又不在家。
但是當聽到任樂哭訴自己有對象,卻不敢帶對象回家的原因後,她就立馬下定下了主意,她吃過的苦是怎麽也不會讓她的小樂吃的。
所以才有了後麵的一係列地騷操作。
隻是餘翠蘭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樣一刺激的情況下透露出了那麽多自己隱秘的心思。
她現在十分慶幸最後時刻自己清醒了,要是把鬆花粉的事情也泄露了,就算沒有人去告她,她這個日子也是沒有辦法過下去了。
任國華是不會要一個心狠手辣的枕邊人的。
任悅不知道餘翠蘭在想什麽,但是這不妨礙她繼續刺激她一下“小姨走的時候不到二十歲吧,都說死者為大,你這樣說她心裏不心虛嗎?”
“是她自己命不好,我說的是事實有什麽好心虛的。”
“那麽我呢?”任悅逼近她“我做錯了什麽,把我生成小姨的樣子的人是你自己,你憑什麽這樣對我?”
“就憑是我生的你!”餘翠蘭猛地站起身,後退一步,
“你走,你給我走,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她往任國華邊上靠,“小樂爸,你快把她趕走吧,我們有建民和小樂就夠了,求求你,我不要看到她,求求你!”
看著老婆又要開始激動的樣子,任國華無奈轉頭看向自己的小女兒“小悅,要不,你看……”
他吞吞吐吐“要不,你還是先回家吧,暫時你就不要過來了?”
老婆這個樣子是不能再受刺激了,要是真的瘋了,到時候他怕也是得瘋!
“爸爸,讓我問她最後一個問題”任悅連媽也不想叫了,
“所以薑家這門親事你是故意的,特意挑了這樣一戶人家,就是為了讓我不好過!”
看著餘翠蘭臉上的漠然,她替原主最後問了一句:“你真的有那麽恨我嗎?”
“對,我就是故意的”餘翠蘭從任國華邊上探出頭,“隻要你不好過我們家裏的人就都好過了!”
任悅笑了:“爸爸,你看到了!”
她緩緩站直身體,給任國華鞠了一個躬“以後這個家我就不回來了,你就當沒有生過我吧。”
她也給餘翠蘭鞠了一躬“錢你可以不用給我,就當是我還了你的生恩。
既然從小到大你沒有真的把我當做過你的女兒,從此以後我們就兩清吧。”
她轉身走進之前和任樂一起住的房間,從裏麵收拾出自己的高中課本,“這些書是學校老師送給我的,我就帶走了,往後我們就各自安好。”
“小悅”任國華想要上前再說點什麽,但被餘翠蘭拉住了。
她依然恨恨的說:“這是你說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可千萬不要來打秋風!”
“不會!
走出這個門,就算以後我出門要飯也會避開家屬院!”
這回任悅提著手裏的書,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