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黑寅,再有六子,我明知道猴子的意思,也不便下去。探頭再看,懸崖高達百米,若想下去也不那麽容易,下麵那人就是被黑極扔下去的,是死是活尚未可知,所以得從長計議。
但黑猴子重情重義,主人遇難不離不棄,著實讓我感動,因此我將身上帶來的水給了黑猴子,它也明白,帶著水從懸崖上爬了下去。
黑寅想要去看,被我阻止,我說:“那行,既然事情辦完了,我也該走了,人活一張臉,樹要一層皮,叨擾許久,倒是我不好意思。”我揮了揮手中的錢,“謝了。”
黑寅幹笑幾聲,不知如何接話,六子知道留不留我他說了不算,抱拳說:“相爺,江山不改綠水常流,日後總有相見的日子,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相爺一路保重。”
我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六爺英勇無畏,是個英雄,山中多猛獸,六爺送我百米,就當是交你這個朋友了。黑族老一起走幾步吧?”
黑寅知道山裏頭多有毒蟲猛獸,膽小不敢前往,揮揮手說:“相爺一路平安,我就不送了,六子代我送送。”
我與六子同行,走了幾百米,六子說:“相爺是不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我想留下來,但是不便多說。六子聰明,看出我有話要說,於是我想了想說道:“昨天磨折一夜,身困體乏,六爺能不能替我尋個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覺,養足精神我再走?”
六子點頭道:“出村路上有哨崗,但這幾年族老沒讓人去住,你在那裏麵睡上一覺,沒什麽事。”
我道了聲謝,又找了個理由向六子要了根百米長的繩子,謊稱是路上用,拿出錢來給六子,他搖搖頭:“相爺瞧不起我六子了,一根繩子而已。”
一個多小時之後,六子帶著我到了哨崗處,這裏真是一處暗哨,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還有房子,但是在房子裏麵卻能夠看得清楚外麵。
六子叮囑我幾聲後,回村替我找繩子,自不必多說。我在崗哨裏睡了一覺,養足精神,回想起方才看見的那人,不知道死活,猴子帶我來,無非是想讓我下去。
不管這人是死是活,我都得下去看看,一來他並非是我敵人,若是活著我還能出手相救,在江湖上行走,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座山。
六子拿來繩子後,我問去把頭和未藍,六子才跟我說了把頭和未藍的事,二人都已平安。村中死了那麽多人,族老忙著安撫人心,又要推選新族長,未藍是養女,早就被族老架空。
把頭和族老間隙產生,辦事肯定不會盡心盡力,因此托六子為我帶句話:人心險惡,世道無常。把頭是話裏有話,不便直言,我細細品味,感覺把頭是有求於我。
問起六子,六子也不知情,我便沒再多問,免得六子反感。拿上繩子後,我和六子道了別,六子見我要走,說:“相爺,要不然,再留幾天,我邀請你。”
我說:“族老攆我走的意思天明顯,況且我已經把錢拿了,若是有事,你就來這哨崗找我,我三天之內都在。”
我願意交六子和把頭這兩個朋友。況且我是真不能現在離村,烏血反噬還未康複,體內血也凝固,血稠而讓我頭暈腦脹,必須得先尋到人陽。
這一走,我錯失良機,想要再找到人陽,已經不知是猴年馬月。
六子要走,我拿出玉針和銅錢來,對六子說:“帶上這個,有事能應急,但必須要埋在土裏,門口、窗戶下麵都行,再帶上我這五色土。”
五色土就是用朱砂炒過的紅砂土,我隨身攜帶,用完了再炒,紅砂土不容易找,用一點少一點,下次再找到紅砂土,再炒,如此反複。
六子含淚道:“相爺,那就此別過。”
我點點頭。
六子走後,我立即來到黑五爺的吉穴不遠處,見方坑已經挖好,黑五爺的骨灰在我睡覺的時候已經下葬,便放下心來。
來到懸崖處一瞧,下麵那人已經沒了蹤影。他肯定是發覺上麵有人,藏了起來。我找了處大石,把繩子係好,慢慢的向下移動,一寸一寸的下,處處小心。
誰知道剛下去不到十米,懸崖處忽然刮起了一陣橫風。
這處懸崖在村南,五脈屬火,火位在離,離為三,火門中無風,因此這陣風來得怪。懸崖峭壁在南時,風在多為從上向下掛,若是碰到風雨交加天氣,那風是從下向上旋,刮橫風的情況少。
這陣橫風吹得我東搖西擺,差點從上麵掉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隨便摸了懸崖地骨,頓時覺得這處懸崖地處地骨之上,地甲八門在這裏開了一個景門。
景門平和,有驚無險,下麵這人被黑極扔了下來,必然沒死。我心中鬆了口氣,等風過去,再往下係了一會,誰知道繩子不夠長,距離下麵石台還有二三十米,讓我上不去下不來。
我冒了一身冷汗,體虛氣強,抓不住繩子,就要掉下去的時候,忽然看見旁邊有一棵斷了的鬆樹根,立即踩住了,才讓我的雙手有了休息的空隙。
幾分鍾之後,我憋足了氣,看見鬆樹根下麵有塊突出來的岩石,便踩住鬆樹根,慢慢的移動到了另外一邊,換了個姿勢,縱身一躍,跳向了那個石台。
誰知道我計算錯誤,跳過去的力道和距離不成正比,就差幾公分的距離,但還是沒有抓住,身體如斷線的風箏,隨風落下,心道這回我死得不冤,別人是藝高人膽大,我是純逞能。
就在我要落下來必然摔死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我耳旁出現,“接住!”我胡亂之中看見一根繩子自上而下落了下來,不由分說伸手抓住,巨大的慣性讓我的手在繩子上急速下滑,摩擦力將我手心裏的皮都磨破了,烏血之流。
“相爺,你沒事吧?”
懸崖之上又下來了一根繩子,黑極從上而下,快速下滑,來到我身邊看了看,“相爺是個‘文派’,身體素質還得多練練。”
我尷尬笑道:“你怎麽下來了?”
黑極向上看了一眼,說:“六子說了,你要百米的繩子,你一個人帶著一百米的繩子,幾十斤重不方便,肯定是要下這懸崖,我就下來看看,誰能想到能幫你一手。”
我知道黑極是給我留了麵子,正要道謝,就見黑極臉色一沉:“你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