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六子喊了起來,轉頭一瞧六子竟然抓起一塊石頭向黑酉衝了過去,留下的幾位膽大的村民立即阻止,喝道:“黑六子,你要幹什麽?”
黑酉麵色陰沉,竟然不怕六子對他動粗,不慌不忙的躲閃了六子扔過去的石頭,轉而讓人把六子按倒在了地上。六子五大三粗,幾個人根本壓不住,幾番掙紮,又讓六子跑了過去,要將黑酉族老一頓暴打。
我眼瞧著要出人命官司,現在如今老太太的棺材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黑酉動的手腳,貿然動手,打草驚蛇。況且事情已經過去,無憑無據,黑酉若是死不承認,六子反倒落下個對族老動粗的罪名,放在哪理都說不過去。
我忙衝過去把六子抱住,說:“六爺息怒,老太太引來天雷,隻是正常情況,我已給了你玉針,若真是有人動了老太太的棺材,棺材一出土,三天之後,動手腳的人必然橫死!你不要召集,這事應該和族老無關!是吧族老?”
黑酉那張老臉上擠出一絲極其難看的笑容:“正是。”
六子不信,非要和族老黑酉理論一番,我見六子脾氣暴躁,控製不住,隻好讓把頭來勸一勸。把頭有心讓六子大鬧一場,所以六子鬧起來的時候也沒管,等我開口,他才過來把六子勸了回去。
黑寅膽小怕事,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但嘴裏不饒人,仗著黑酉在身邊,罵了六子幾句,被六子瞪了一眼,又把頭縮了回去。
黑醜上前一步,說:“六子,不要惹是生非,你怎麽知道棺材就是大族老換的?這事你得說清楚,村中不少人家老人的棺材都是族老備的,難道族老天天閑著沒事幹嗎?快向大族老道歉!”
“道你大爺!”六子還在發脾氣,把頭將他拉住,才沒讓他衝過去。
黑寅冷哼一聲:“村野莽夫!”
黑凝見六子一方和族老鬧僵了,慌忙跑到把頭身後,向我吐了吐舌頭,瞪了我一眼後對把頭說:“哥,我聽說是有人換了六哥家的棺材,六哥我替你作證。”
我一聽黑凝這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們怕打草驚蛇,她在這火上澆油。六子知道事情不對,幸好被把頭拉住了這才沒和黑酉打起來,黑酉族老身後的幾個村民則是指著六子說道:“黑六,別惹事,你是炮手,還想不想幹了?”
“你們幾個狗腿子,少在這裏狗仗人勢!滾!”
那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臉色鐵青,最後不再說話。
我勸六子道:“六爺,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況且你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棺材就是族老換的,聽我一句勸,這事從長計議。”
“相爺,見笑了,我現在看黑酉格外不爽。”六子平靜下來,“我老娘的棺材現在怎麽辦?就放在這裏嗎?”
我點頭道:“等我處理處理,放在這裏也行。”
我將大米撒在了棺材的周圍,另外又在棺材上麵用大米擺放了一個元氣相交脈,這是按照魯陽村的地脈走向擺出來的,讓老太太的棺材能夠“按脈取靜”,夜晚之時,無人偷盜,因此放在這裏也不成問題。
按脈取靜就是大米引脈,一方麵能夠讓棺材中的老太太安靜下來,另外一方麵大米能夠引得鳥兒吃食,避免啄棺材。
弄完了這些,天已經黑了,我讓六子在棺材前麵點了長明燈,等第二天天亮了之後,和我一起去找找好一點的墓穴。
六子答應了,請我到她家裏吃飯,我擺擺手:“不用了,飯什麽時候都可以吃,今晚我去把頭家裏,有點事。”六子沒多問,先回了家,然後提著豬頭肉和竹葉青到了把頭家裏,一同前來的還有未藍。
黑酉下傍晚的時候是黑凝帶著來的,其實六子和把頭那麽一鬧,黑酉三族老早就知道他們要起棺,因此早就想來看看。
黑凝白天那句話一說,黑酉肯定要動點心思。黑酉此人,表麵一派暗地裏一派,我琢磨著魯陽村出人命一事,多半也和他有關係。
吃飽喝足,我對六子說:“跟我去把斷頭黃柳挖了,看看下麵有沒有貓骨。”六子答應一聲。我說:“現在不去,等過了十二點的。”
六子點點頭,繼續喝酒。把頭說道:“相爺剛才說有事要問我,什麽事?”
我想了想,問道:“你能把魯陽村這十年來的大概情況跟我說說嗎?”
把頭沉思片刻,說:“說來話長了,三言兩語也說不清,黑凝再去打點酒來,再去村東切點豬頭肉。我要和相爺長談。”
黑凝又瞪了我一眼,我心道我什麽時候跟她這個丫頭結下深仇大恨了,想問又沒好意思,肯定是我哪地方無意之中得罪了人家,這才讓這小丫頭片子對我怒目而視。
黑凝比黑極小一歲,古靈精怪,眼睛很大,皮膚稍黑,但看起來很健康。長發束在腦後,一身衣服緊巴巴的縮在身上。
見我盯著她看,她又冷哼一聲:“哼!”
黑極勉強一笑:“相爺,別見怪,都讓我寵壞了,沒大沒小,一點規矩都沒有,我給你賠個不是。”黑極端起盛酒的碗,一飲而盡。
山中喝的是自己釀的酒,對度數把握不太精確,說是五十五度,實際上可能有六十度,接近原幹酒。這種酒喝到嗓子裏如同火龍一樣,一路燒到胃裏,但是喝醉了第二天口不幹頭不疼,比起勾兌酒來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黑極見我也喝了一口後,才開口:“魯陽村什麽時候建村,不得而知,村誌我看過,說是漢代就有人來到這裏。村中的媳婦兒有一大半都是外來的,到了這裏就不允許出去了,但也都是山裏人,也習慣了。”
我點點頭:“漢代就有了,那曆史可算悠久了,村子一直都是通過族長來管理大小事務嗎?沒有村長之類的?”
黑極說道:“魯陽村沒有被納入行政區域,倒是有人來過,地圖上也能找到,可是進山的路就一條,村口有崗哨,外來人基本不容易進來,除非是村中人把他們放進來,就像你這樣。”
我呷了口酒,問道:“那就奇怪了,村中以族老形式管理事務,千百年來從未改變,按族長權力最大了?”
六子接過話說道:“是,族長權力最大,但是需要和三族老協商,以前族老七位,後來陸續死了,對了,上一次人命案中,也有一位族老死了。也是被三陰骨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