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於漢代自波斯傳入,西漢《禮記·郊特牲》有言:“古之君子,使之比報之,迎貓,為其食田鼠也”。

貓什麽時候成為蠱師下蠱的手段之一,不得而知。我查過資料,從未見到過貓骨入陰的記載。貓又叫“狸奴”、“雪姑”,狸奴為妖,雪姑為仙,從這一點看,貓倒是有了點道行。

人陽未尋,先找貓骨,對我來說是南轅北轍,究竟斷頭黃柳之下是否有貓骨,我還不能確定,得先挖一挖再說。鐵鍬具備,人也齊全,炮手們躍躍欲試,早就想要挖開斷頭黃柳根看一看,也想知道黑五爺吉穴到底因為什麽不能再葬。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這幾天月亮不出東方,夜晚天空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幾人連火把都沒打,隻是憑著對道路的熟悉來到了斷頭黃柳處,剛一到,便看見斷頭黃柳上隱隱約約蹲了個什麽東西。

因為太黑看不清,它若是不動,我們壓根看不見。它一動,別說炮手和把頭,就連我都被嚇得渾身一哆嗦。我立即摸出玉針來,隻見那東西見有人來了,嗽的一下從斷頭黃柳上跳了下來,一對眼珠子發著幽光。

我倒吸了口涼氣,把頭也穩不住了,來到我身邊哆嗦:“相爺,施法呀!”

我們幾人被那麽一嚇,酒也醒了,渾身是汗。

我定了定心神,說道:“何方神聖?山有山神廟,水有龍王宮,小爺前來探土,如有冒犯還請擔待,閑雜人等速速回避!”

我這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明知道世上無鬼,多是人禍,但也不敢貿然前去,一來敵在暗我在明,二來那東西個頭不大速度極快,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今對對方底細一無所知,貿然出手,怕是要鬧出笑話,搞不好也會傷了自己人。

結果那東西竄了出去後便沒了蹤影,讓我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六子喘了口氣,說道:“相爺威武,幾句話就把妖魔鬼怪給嚇跑了,那我們幹活吧?”

我點點頭,正要開始,卻見那東西又回來了,在我們麵前晃悠了一下,速度很快,一對眼珠子閃著光,嚇得六子幾人抱成一團,唯獨我一動不動,手中玉針剛要紮下去,卻聽身旁那小東西突然叫一聲。

我一聽,原來是大聖。它手裏拿著個小包裹,也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塞進我手裏之後,我接過來,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裏麵是什麽,就揣在了懷裏。

我心道你差點沒把我魂給嚇出來,真想宰了你做猴頭火鍋,把頭和六子幾人也回過味來,知道這東西不傷人,這才說道:“原來是那隻小猴子。”

我這時候才琢磨,這東西究竟是不是猴子?但琢磨來琢磨去,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我記得有本書叫《古今潭概》,上麵提到一種像猴子的動物,叫“猱”,獸有猱,小而善攀爬,爪子非常鋒利,想必就是這東西了。

我沒多想,讓六子等人趕緊幹活。他們挖的時候,我便在一旁將十二枚玉針埋在了地上,封了地骨,若是地下真有貓骨,那也沒什麽大事。

挖了三四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六子忽然說道:“相爺,挖到了,不隻一具,很多骨頭!”當貓骨挖出時,大聖圍著土坑嗷嗷叫喚,也很震驚。大聖是動物,比人更能夠感受到地脈,這裏地脈被封,它也有所反常,這才守在這裏,似乎知道我們要來。

我立即借著東方發白的光去看,果然在地下看見了許多貓骨,並且還有一個個很小的棺材,都是薄皮小棺材,一尺來長,紅漆封底,石灰蓋頂,這叫“雪花蓋頂”,聚貓的陰氣,然後再聚集地脈之氣,能養貓骨變三陰。

看來之前那女人花了不少時間做了這些手腳。黑五爺為魯陽村族長,當屬“一家之主”,魯陽村因此不得安寧,長此以往,必然多生事端。

可惜,斷頭黃柳雖然被挖了,天元風眼卻破了,黑五爺葬在了天元風眼處,地脈上依然相通,十年八年不會有事,一旬之後,必然“要門折花”,就是說要讓黑姓這一脈死絕。

六子見挖出了幾百根貓骨,一眼看過去讓人毛骨悚然,便和把頭悄聲說了些話,然後把頭問我:“相爺,我們的意思是,請相爺再出手。”

“好辦,這斷頭黃柳通地脈,本身沒什麽問題,但是通了地脈之後,和地骨相連,地脈隻能通或者封,無法消除,地骨更是如此,因此得從地甲上破。”

把頭給我遞了支卷煙,問我道:“那怎麽破?需要黃符朱砂黑狗血嗎?”

我點頭道:“黃符朱砂那是道家貴物,我用不到,黑狗血倒是用得到,另外我需要童子尿。”

“啊?這天剛麻花亮,去哪找童子去?”其中一位炮手麵有難色。我掃視一下眾人,麵色一紅,說道:“我這有!”

把頭嘴角一抽搐,立即說:“那我去找黑狗血。”

片刻之後,把頭帶來了一條大黑狗,來到我麵前說道:“是要殺掉嗎?”

我搖頭道:“不用,放一點出來就行,不能傷了狗命,把狗血放出來之後,撒在我剛才埋玉針的位置就行,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把頭照做,黑狗吃了痛,叫了幾聲之後,被把頭放走了。把頭是在狗背上戳了一個小窟窿,放了幾十滴血下來就被我叫了停。然後用五色土封了狗身上的傷,這樣狗就沒事了。

把頭做完了,和炮手們看著我。我立即在挖出來的坑外麵尿了一圈,隨後晃了晃身體,打了個哆嗦,說:“完事,把土填回去,我把地骨封了,咱們就走。”

土剛填完,就聽身後一個人喚我說:“相爺,你們怎麽在這,族老讓我們村人到處找你,說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