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這人一說,便知道這是黑酉一手安排好的,暗的不成就來明的,這一招借刀殺人用得妙。黑酉早就告訴黑凝要將未藍許配他人,但不是許配給黑極。
黑凝性子急,聽了這些話之後立即回去對黑極說了,黑極心裏有了芥蒂,必然懷疑於我。可是黑極為人敞亮,卻沒有想到我身上。
黑凝潑了我的髒水時,我就應該想到這點。卻沒想到黑酉技高一籌,在這裏設計於我,並且將黑凝也算了進去。黑凝見未藍已經“嫁”給了我,怒火中燒,帶著牛耳尖刀衝出人群,被早就隱藏在人群中黑酉的人給按在了地上。
黑凝想要殺人,按照村規得進兔籠。兔籠並不是養兔子的籠子,而是一種特別小,人鑽進去隻能蜷縮起來的青藤籠,青藤用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編織成甲,遇火不燒遇水不沉刀砍不壞,十分結實。
傳說諸葛孔明南征時,在西南之地,碰到的“藤甲軍”,就是族老口中所說的兔籠。因為人鑽進去像隻兔子一樣縮起來,因此得名。
人被塞進兔籠之後,懸掛在荒山野嶺的大樹上,離地五尺,碰見野狼熊罷,看見兔籠裏有活人就想吃,因為夠不著所以要跳起來扒拉,就這個過程就能把人嚇死,若是被扒拉下來,野狼熊罷連撕帶咬,饒是銅頭鐵骨的人也能被撕成碎片。
黑凝氣急敗壞,失敗之後口中大罵,用詞十分肮髒,絲毫不畏懼兔籠,並且將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進去,順帶著把未藍也給連累了。說什麽未藍不守婦道,出爾反爾雲雲,十分難聽。
黑寅聽了,說道:“黑凝,你若是承認是你哥黑極指使,想要害死相爺,我就饒你不死!若是不承認,就讓你進兔籠!”
黑醜在一旁臉色煞白,左看看右瞧瞧,一句話也不說。我見黑凝脾氣暴躁一點不讓,萬一真要進了兔籠,扔進一個沒人知道的荒山野嶺,想找回來都困難。
想到此,我心念一動,立即上前說道:“這事和黑凝沒關係,是我和未藍真心相愛,放了她吧。”
黑酉一轉身,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山中雖比不上大城市燈紅酒綠,但也算是清淨,回頭你就住在族長家中,相爺小登科,我就不多說了,送相爺和夫人入婚房!焚龍鳳貼,鳴爆竹!”
婚房就是黑五爺的家,被收拾了一番,掛了些紅綢和燈籠,因為是白天,也沒點亮,看起來有點單調。婚房門口站著兩個丫頭,十五六歲,皮膚雪白,見我們來了,忙將我們帶了進去,隨後將門一掛,大金鎖一掛,我心裏咯噔一下:得,我們被軟禁了。
兩個丫頭走後,門口又有人影晃動,在門口監聽。我看著那身影便知道是九婆,心道這個老白臉,等老子出去了,得想辦法好好整一整這個老妖婆。
未藍因為還未脫孝,外麵紅裏麵白,和我又一次共處一室,卻沒之前那般自然,顯得時分拘謹。見我坐了下來,她指了指門口,我點頭低聲說道:“知道,九婆在。”
未藍神情略顯輕鬆,看了我一眼後,說:“昨晚挖斷頭黃柳去了?”
我想著怎麽解決這個事,點點頭,沒說話。未藍便和我一樣沉默,過了一會,我到了些茶水,來到門旁聽了聽,知道九婆就在不遠處,但聽不到我們具體在說什麽,便回到未藍身邊,低聲說:“這回對不起把頭了,你放心,我不碰你。”
未藍卻說道:“謝謝你,我放心,其實我和把頭並沒有感情,隻是族長指婚。”
我心想我可管不了你和把頭有沒有感情,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我算是占了一樣,人活著得講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把頭這回是把我恨到了骨子裏。
我說道:“那不一樣,再如何,我們這事做得不光彩。”
未藍不再說話,眼神有點幽怨,我心道難道未藍對我有意思?心裏一想,我頓時緊張起來,若真是如此,那我更對不起把頭了,奪妻之恨坐實,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本想再解釋解釋,但也拿捏不準未藍到底是什麽心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話留三分,我得觀察觀察未藍神色。
天已到晌午,兩個小丫頭開了門進來給我們送吃的,我看見門口站著幾個村民,手裏拿著鐵鍬繩索,想必是怕我跑了。黑寅出現在門口,對我說道:“這幾人是擔心把頭前來搶人,所以拿著些防身的武器,相爺不要多想。”
我嗯嗯兩聲算作回應,黑寅瞧了一眼未藍,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隨後對我說道:“相爺好耐性啊!事,不一定非得等到晚上才能辦,這屋子外麵十丈內都沒人,相爺可盡情小登科。”
這是什麽混賬話?根本不是一個長輩能說出來的。我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個我自然懂,不勞族老操心,我們餓了,族老不嫌棄,就吃點?”
黑寅揮揮手:“我就不打擾二人雅興了。”
說完,黑寅退了出去,又咣當一聲把門給鎖了。山中村舍都是木屋,木材都是泡了幾十年水的,硬得像鐵一樣,大刀砍下去都冒火星,門窗縫隙很小,人鑽不出去,除非把鎖給破壞掉。
但外麵還有人看守,想要出去並不容易。我和未藍吃了點東西,未藍沒什麽胃口,我就不客氣了,風卷殘雲,秋風掃落葉,將自己的五髒廟祭奠飽了,隨後躺在**,將蚊帳一拉,把未藍拉了進來,然後說:“別坐著了,肯定有人看著咱們。”
未藍麵色一紅,坐在床尾說道:“你一夜未睡,休息一會吧,有事我叫你。”
我點了點頭,反正現在酒足飯飽,困意襲來,先養足了精神再說,剛一躺下,便感覺懷裏有東西,摸出來一看,竟然是昨天晚上大聖留給我的包裹。
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是幾張符籙和一個哨子等物品。哨子是用骨頭所做,大概判斷應該是虎骨。符籙就是普通的“驅使符”,會點道行的人都會畫。除了這些,便是一塊白布,上麵用血寫了幾個字:我已死,將大聖贈你助你五脈圖。
原來那人是將喚大聖的法子都給了我了。這哨子一吹,大聖就能聽見了。我心中竊喜,將東西收好,下床後把包裹點燃燒了。然而腳剛沾地,卻感覺到村子東北土門已封,五脈缺土脈,六子母親暴露在外的四獨棺怕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