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小姐該起床了……”
楚溢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對上無憂擔心的眼神。無憂扶著楚溢歡起身:“小姐您嚇死無憂了,您剛剛一直好像一直陷在夢境裏,怎麽叫都叫不醒。”
楚溢歡給了無憂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隻是做了噩夢。”
無憂一邊手腳麻利地給楚溢歡梳洗,一邊告訴她青青一大早就已經去忙著把行李裝車了。
楚溢歡感覺心裏真的很暖,自她到這裏來以後,不管做什麽,青青都會幫她做好,青青是真的從心裏疼她。
收拾好了之後,楚溢歡便帶著無憂出了門。青青她們早就收拾好在門外等著了,楚溢歡今天一身白裙,打扮十分素淨。她平日裏多穿粉色,如今這身白色,但卻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慕容爵眉心微動,略偏了偏盯在她身上的目光。
楚溢歡和青青兩個人拜別老族長和三位長老,便與慕容爵一起上了馬車。
因著是日夜兼程,所以不過兩日時間便到了王庭。這一路上青青很是興奮,不停地拉著楚溢歡說著話,而楚溢歡則是有些心事重重。這一路,慕容爵一直避著自己,這讓楚溢歡很是煩悶,她想不通,到底是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爺。
到了王庭,許是這種皇室風格都差不多,相比於青青來說,到了王庭之後的楚溢歡則是淡定冷靜許多。而慕容爵則是把她們安頓在太子東宮的偏殿之後,便不見了人影。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而楚溢歡呢,在第二天的時候就跟著青青去了慕容雪所住的長安殿。而楚溢歡也見到了這位她一直想見的雪公主。
看著慕容雪,楚溢歡想著,或許,這才是公主該有的模樣吧。雖然是在病中,但那種溫柔端莊的氣質卻是掩不住的。
楚溢歡回想東楚的那幾位,二公主的跋扈,八公主的做作,好像也就長公主還不錯,如此比起來,果然是皇後嫡出的公主更有皇家的風範呢。唉,果然是人比人得死啊。
一連幾日,楚溢歡都跟著青青去給慕容雪看病,因為楚溢歡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對外隻能說這些藥都是青青配的,然而青青出了術法療傷治病之外,對藥物可是一竅不通。
慕容爵一腳踏進長安殿時,便聽到了從裏麵傳來的清脆笑聲。兩旁的宮人立刻迎上去請安,慕容爵麵色一冷:“什麽人在裏麵?”
宮女趕緊回話:“回殿下,是神族二小姐。”
慕容爵一愣,趕緊提步往內室走去。
“誰讓你來這的?”
慕容爵一聲低吼,方才還滿是笑聲的屋子裏,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楚溢歡下意識地趕緊從慕容雪的床邊站起了身子。有些發懵地看著慕容爵。楚溢歡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皇兄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慕容雪的聲音雖低,但聽得出來不似之前那般虛弱,慕容爵聽到妹妹的話,趕緊幾步走過來坐到床邊。
“阿雪今日可好些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楚溢歡在一旁站著,聽著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兩種語氣,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們到王庭已經差不多半月有餘,而慕容爵除了第一天帶著她們到了東宮之後,楚溢歡就再沒有見過他。如今再見,卻再無往日那般親近。楚溢歡不禁黯然,不由得便想起楚驍,離開東楚已經快兩年了,不知道他如今過得怎麽樣?
“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這裏沒有你的事了,回去吧。”
慕容爵甚是不客氣的語氣讓楚溢歡心裏發堵,她不著痕跡地輕咬下唇,把眼圈裏的眼淚狠狠地逼了回去。
“皇兄,溢歡姑娘是我請過來的,皇兄這段時間忙於國事,都是溢歡姑娘每日過來陪我,與我說話,還專門幫我配了些滋補的藥材……”
慕容雪的話還未說完,慕容爵神色便冷了下來,轉臉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宮人:“把藥材拿去給醫師看一看,公主是否能夠食用?”
楚溢歡一聽,方才強忍回去的眼淚此刻是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她低著頭衝著慕容爵和慕容雪施了一禮:“殿下,公主,若沒有其他事情,溢歡便先離開了。”
慕容雪有些責怪地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楚溢歡:“最近真的是多虧了溢歡姑娘,姑娘且先回去歇著,過幾日本宮再找你玩。”
“公主客氣了,公主好好休息,溢歡先告辭了。”
楚溢歡言罷再次輕施一禮,便出了慕容雪的宮殿。
待楚溢歡出了宮殿,慕容雪方才輕歎一口氣。慕容爵看著妹妹,有些不解:“阿雪何故歎氣?可是哪裏又不舒服了?”
慕容雪搖搖頭:“阿雪很好,阿雪隻是擔心皇兄不好。”
“我?我怎麽了?”
慕容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阿雪隻怕皇兄是……情不知所起。”
慕容爵一愣,隨即抬手輕拍慕容雪額頭:“小小年紀,整日裏竟想些什麽?”
“溢歡姑娘是神族表親,又是皇兄帶到王庭,可是,皇兄卻一直不肯讓她接觸我皇族中人,皇兄,你在怕?”
慕容雪的話讓慕容爵十足地吃了一驚,這個妹妹一直都是柔弱溫順,他知道她聰明,但卻不知她竟是把事情看的如此通透。
慕容爵雖是心裏震驚,但麵上卻未見任何變化,見慕容爵不說話,慕容雪便再次開了口:“你可知道,溢歡姑娘是如何到我這宮殿中來?皇兄你素來心思縝密,為何偏就遇到溢歡姑娘的事情,就看不清了呢?”
“好了,皇兄還有要事在身,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慕容爵沒有去回應妹妹的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說完了話,他便站起身想要離開。
“皇兄,若你心裏有她,便把她帶在身邊,若你心裏沒有她,那趁早幫她找一個好歸宿,否則,到最後受傷的,會是三個人……難道,皇兄忘了和神族大小姐的婚約了嗎?”
慕容爵腳步一滯,慕容雪看他看的通透,自己心裏那點猶疑,那點自私,都被妹妹看的一清二楚。
“本殿說過,朝堂上的事情,無需你過問,你要做的,就是養好你的身子。”
慕容爵冷聲說完了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長安殿。屋子裏剩下慕容雪一個人呆呆地發楞,她輕撫著左腕上的白玉鐲,神情是那樣不舍和癡往:“我……隻是不想你後悔……”
楚溢歡心裏悶悶的,她絞盡了腦汁也想不通這慕容爵到底是犯了什麽病,怎麽突然地就開始處處和她作對。她一邊低著頭走著,一邊想著心事,忽然前方傳來隱隱的交談聲。
楚溢歡猛然抬頭,卻見不遠處站著兩人,楚溢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怎麽走到了一個小花園,正思索間,對麵那二人已經一前一後地向她走了過來。楚溢歡對著前麵一個人輕施一禮:“見過瑾王殿下。”
“起來吧。”
依舊是溫潤禮貌的語氣。
楚溢歡站直了身子,頭卻是微微低著,視線極其禮貌地落在對麵那人衣襟處。一身月白錦袍,素淨淡雅,沒記錯的話,慕容爵也經常穿月白色錦袍。
意識到自己有些晃神,楚溢歡輕輕蹙了蹙眉。
“這裏沒你的事了。”
話音剛落,楚溢歡就聽到一聲輕微聲響,想必是另一個人已經離開。楚溢歡感覺有些別扭,但自始至終卻一直未曾抬頭:“那……臣女也告退了。”
楚溢歡說完了話,不見對麵有回應,視線中那人卻是向著自己走了過來。楚溢歡下意識地往後挪著腳步,那人一步步逼近,她便一步步後退,突然腳步一滯,她便被身後的院牆擋住了去路。
“還想躲哪去?嗯?”
“王爺說笑了,臣女是從公主的長安殿過來,因著方才有些走神,這才誤闖了王爺的地方。”
“你來王庭已有半月,你以為躲著本王,本王就不知道了?”
楚溢歡真的是從心裏往外的委屈,雖說對於這個西川的五王爺楚溢歡一直是能避則避,但自從來到王庭,倒也不是她故意避著他,實在是她對這裏人生地不熟,就算想找,也根本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
“臣女不敢。”
說來也奇怪,人人都怕的慕容爵,楚溢歡卻是處處敢與他作對,而這位西川五王爺慕容瑾,楚溢歡到是有些怕。她有些膽怯地說著,末了還偷偷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對麵這個俊美男子的臉色,卻不想瞧見的卻是男子微微帶笑的眼。
楚溢歡趕緊收了眼神,二人之間的距離近的讓楚溢歡有些局促。然而眼前這位王爺卻好像並未察覺到這一點。
“大半年未見,歡兒可有想念本王?”
慕容瑾的聲音在楚溢歡耳畔想起,低沉溫潤,似是蠱惑一般,激的楚溢歡身上一個激靈。
“五弟可是讓為兄好找。”
正待楚溢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慕容爵的聲音仿若天籟之音一般頓時讓楚溢歡身心舒暢。慕容瑾神色未動,隻是將方才因為逼近楚溢歡而稍稍彎下的身子直起,轉身便看到身後側的慕容爵。
“今日臣弟這裏到是熱鬧,不僅有佳人到訪,就連皇兄也來我這湊熱鬧。”
兄弟倆隻是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就讓楚溢歡嗅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息。趁著慕容瑾身子離自己遠了些,楚溢歡趕緊輕挪腳步,把自己的身子撤了出來。
“殿下,王爺,若無其他事情,臣女便告退了。”
慕容爵輕輕點了點頭,楚溢歡如蒙大赦一般趕緊逃離了這修羅場一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