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溢歡還沒有來得及換下舞衣,就被楚燁叫到近前好一頓誇讚。楚溢歡方才一舞,一身紅衣立於水麵,周圍盡是青翠欲滴的荷葉,嬌豔正放的睡蓮。楚溢歡置身其中,仿若蓮花仙子一般,讓人驚豔。
在場之人,縱然是女子心生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認確是很美。
“歡兒,到近前來。”
楚燁招了招手,喚著剛剛走下蓮池的楚溢歡。楚溢歡微笑著向前走去,裙擺曳地,隨著腳步,楚溢歡經過之處便都留下一絲淡淡蓮花清香。
慕容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頓,說實話,他們二人接觸時間並不是很多,但是不知道為何,現在的他總有一種不想讓別人靠近楚溢歡的感覺。尤其方才一舞,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他印象裏的她,本應是一身輕紗素衣,未施粉黛就已是清透美極的姑娘。然而今晚,她著紅衣,戴紅釵,在眾人麵前傾城一舞,慕容爵突然就感覺楚溢歡離他竟是如此之遠。
“聖上您看看,咱們歡兒如今這真是長大了,方才那一舞,莫說別人,就是臣妾都看的有些晃神了,真的是極美。”皇後毫不吝嗇地誇讚著,臉上露出的也是善意的笑。
“女兒拙技,博父皇母後一笑罷了。”
楚燁亦是滿臉笑容:“來,把紫玉釵拿上來。”
楚燁語畢,便見一個侍女捧著一精美錦盒走了上來。此時的楚溢歡和楚燁是麵對著麵,侍女略過楚溢歡跪在楚燁身前,恭敬地把錦盒遞送到楚燁麵前。
除了楚燁和皇後,還有其他不太知道內幕的人沒有什麽反應之外,在場的其他東楚人都大吃一驚,大家都知道這紫玉釵是楚燁母親,也就是已逝太後的遺物。楚燁甚是寶貝,如今這個情形,不用問大家也知道這是要賞了。尤其是二公主,更是恨得牙根癢癢。
楚燁看著遞到麵前的錦盒,抬手指了指楚溢歡:“拿給公主瞧瞧。”
侍女微微福了福身,轉過身又把錦盒遞到楚溢歡麵前。楚溢歡有些微楞地看著楚燁,不知楚燁是何意。
“這紫玉釵是你皇祖母從前最喜歡的,看看可還喜歡?”楚燁既不說賞,也沒說送,隻叫楚溢歡看看喜不喜歡,楚溢歡即便是想要推辭,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應了一聲,便雙手接過錦盒。
就在楚溢歡打開錦盒一瞬間,一道衝天紅光自盒內瀉出,那紅光戾氣頗重,一瞬間竟是晃得周圍人看不清那紅光之中的楚溢歡和楚燁等人。若說方才大家還以為是什麽寶物,那麽這會已經被楚溢歡一聲驚叫喚回了思緒。
“父皇小心!”
隨著楚溢歡一聲喊,一道銳器入肉的刺耳聲從紅光中傳出。眾人一驚,楚驍楚冕第一時間站起身,卻一時間被紅光阻礙著不得近前。
慕容爵心裏一緊抬步就要上前,卻被阿照拉住胳膊:“主上是外賓,切不可亂了方寸。”
慕容爵一頓,阿照說得對,這個時候他若是顯出慌張而暴露了什麽,不僅會連累西川,也會連累楚溢歡。他回過頭四下看了看:“瑾王何處?”
阿照應道:“王爺方才好像得了什麽消息,匆匆走了出去。”
慕容爵心裏疑惑,按照慕容瑾的性子,此刻應該全身心都在楚溢歡身上的,此時出去,莫不是還有什麽,是比楚溢歡還重要的?
正待慕容爵有些分心的時候,紅光褪去,光霧中顯出此刻已然昏迷的楚燁和癱倒在地的楚溢歡。而剛剛被紅光傷到的還有離著他們很近的皇後娘娘。這時護衛們匆匆趕到,楚驍極快地查探著他們是否受傷。好在皇後和楚燁應該都隻是受了輕傷而昏迷,已被楚驍吩咐人把他們各自送回寢宮診治。
在這期間楚冕也已經把其餘的貴賓重臣全部都疏散,隻留下慕容爵,眼睛還死死盯著楚驍懷裏的楚溢歡。待人都已經疏散差不多,楚驍方才抱起楚溢歡,轉過身來,慕容爵才看到楚驍衣襟上和手上的血跡。
楚溢歡身上著紅衣,血跡已經被弱化,然而楚驍身上的,卻更是刺痛著慕容爵。楚驍抱著已經昏迷不醒的楚溢歡來到慕容爵身前:“殿下隨我至太子府。”
楚驍此刻聲音都已經有些抖了,與慕容爵說話時也不再講究那些虛稱。慕容爵不知楚驍什麽意思,但看著他懷裏的楚溢歡,他仍舊是沒有半點猶豫地同意了。楚驍看了看楚冕,楚冕衝著他微微頷首:“這裏有我。”
楚驍和慕容爵等人匆忙趕回太子府,楚驍直接遣走了所有下人,隻留無憂和慕容爵,他和慕容爵的人都守在門外。到了這裏慕容爵才看清楚,那把紫玉釵正插在楚溢歡左心房,而外麵卻隻露出了釵的一小部分,可想而知,那釵插得有多深。
“殿下可知本殿的意思?”
楚驍把楚溢歡安頓好之後方才起身,與慕容爵對視著,兩人皆是儲君,身份地位能力氣場竟都是不相上下,楚驍不知道慕容爵怎麽想,但是他的心裏,對這個西川太子還是很有好感的。
慕容爵此刻滿心掛著楚溢歡,根本容不得他細想楚驍的意思。他抬眼看著楚驍認真的眼神,一時也是有些愣怔。
“望殿下明示。”
楚驍回頭看了看**的楚溢歡,輕歎一口氣:“丫頭傷勢很重,我雖然剛剛封住了她的幾道大穴,但仍然是撐不了多久,殿下是西川太子,無論如何,都有辦法救歡兒是嗎?”
楚驍這句話雖然是問句,語氣中卻不容反駁。西川術法素來以救人治愈為上,所以慕容爵肯定是要比他們東楚的任何一個醫師都要厲害的。
慕容爵一聽楚驍的話,趕緊點了點頭:“本殿定會竭盡全力救治公主。”
聽得慕容爵的話,楚驍挑了挑眉:“公主?你不是一向喚她‘歡兒’的嗎?”
慕容爵隨即便也明白了定是楚溢歡已經和這位太子爺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直接這麽被人點明心思,慕容爵總是有些尷尬。
“殿下若能保證日後對歡兒好,能夠保護好她,那今日,本殿便把妹妹交給你。”
“什麽?”楚驍的話讓慕容爵震驚不已,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楚驍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
許是看出慕容爵的疑惑,楚驍便也不拖遝,他轉身來到床邊坐下,輕輕拂開楚溢歡額頭的碎發,眼裏滿滿的都是心疼:“我這妹妹自小命運多舛,她十四歲的時候,我就從她口中聽到過你,後來發生變故,她再回到我身邊時,口中提及最多的,還是你。她心思敏感,最看重的就是親情和家人,她不願為了自己去傷害親近的人,卻總是因為如此而把自己搞得一團糟。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她沒說過,但是我知道,你在他心裏,一直都很重要。”
慕容爵從來不知道自己在楚溢歡心裏是什麽樣的一個存在,一直以來他做的,都隻是他自己想要的,喜歡她,保護她,自以為是的為了她好,還有那顆在她和國家之間搖擺不定的心。甚至他都有想過若是毀了婚約會對不起方青青,然而他卻從未想過遠離楚溢歡會對楚溢歡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楚驍抬頭看著慕容爵:“你若想清楚了,便由你給歡兒治傷,等她恢複的差不多了,就帶她離開這裏。”
慕容爵不明白楚驍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想好了的,那就是給楚溢歡治傷。
“歡兒的傷,我是不會讓別人碰的。”
說到這裏如果慕容爵再不明白那他就是個傻子了,楚溢歡的傷是傷在左胸的,如此隱晦的部位,當然不能隨便讓人療傷。而這種情形之下,楚驍竟還能如此頭腦清晰地做出決定,這更讓慕容爵從心裏往外的佩服。
慕容爵此話一出口,楚驍便輕輕勾了勾唇角。
他起身來到慕容爵身旁:“無憂就守在外麵,需要什麽她會幫你,歡兒這裏,交給你了。”
楚驍說完了話隻回頭看了一眼妹妹,便轉身走出了臥室。
慕容爵來到床邊坐下,抬手探了探楚溢歡傷勢。半晌,慕容爵眉頭微展,那金釵看似插得深,但是好在偏離心髒,沒有傷及要害。但是從楚溢歡越來越灰白的麵色來看,卻是有中毒的跡象。還好楚驍及時封住了穴道,不然隻怕是還沒從皇宮出來,楚溢歡就已經毒發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得把金釵拔出來,慕容爵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他有些顫抖地把楚溢歡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上一次這樣抱著她,好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慕容爵微微側過臉,一個吻輕輕落在楚溢歡發頂:“歡兒,你一定要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