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爵右手緊緊攬著楚溢歡肩膀,左手掌心處已經開始慢慢蓄力。楚溢歡的身體不比常人,此番他也不敢說有十分的把握。從前她受傷,身邊總是有神族的人在,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擔心,但是如今這裏隻有他,如果楚溢歡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慕容爵根本不敢去想結果會是怎樣。
待靈力蓄滿,慕容爵左手掌心處已是一團濃濃的藍色光霧。慕容爵神色正了正,抬手直接一掌拍在楚溢歡左肩,他下手幹脆利落,不帶一點猶豫。瞬間隻聽到一聲金屬落地的清脆,仿若還有楚溢歡一聲悶哼。
慕容爵垂眸掃了一眼那金釵,果然入肉之處都已經開始發黑,慕容爵不多加一絲猶豫,抬手褪去楚溢歡外衫和裏衣,頃刻間楚溢歡身上便隻剩下一件貼身的小衣。然而讓慕容爵心驚的是之前一直都是紅衣,血跡並沒有很明顯,然而這件小衣卻是白色的,黑紅色的血跡稱在白色衣服上,更顯刺眼。
慕容爵緊接著再次蓄力又是一掌,這一次他可是切切實實地聽到了楚溢歡的聲音。
楚溢歡朦朧之中隻感覺自己左胸處灼燒一般疼痛,然而這痛愈發地強烈。此刻楚溢歡是靠在慕容爵懷裏,慕容爵無法看到她的神情,但是卻感應到了她輕顫的身子。慕容爵心裏一疼,手上的力道也減了幾分。這一掌本意是給楚溢歡把毒素逼出來,慕容爵心裏很清楚,隻有下手狠,才是對她好。
“大……哥哥”
忽然聽到楚溢歡呢喃著什麽,慕容爵心裏一顫,趕緊收了掌。抬起右臂托住楚溢歡的頭,把她的臉轉到自己懷裏的方向,這會楚溢歡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雖然依舊沒有血色,但已經不再是灰白了。
“歡兒,歡兒?”
“大哥哥……疼……”
慕容爵心裏一顫,他當然知道楚溢歡口中的大哥哥是誰,自他們二人重逢,楚溢歡從未再如此喚過他。然而如今卻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候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慕容爵方才驚覺自己在楚溢歡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此時此刻的慕容爵隻恨不得那跟金釵是插到自己心上的,他把楚溢歡攬在懷裏,許是撤了掌力,方才又逼出了一些毒素,這會的楚溢歡也漸漸安靜下來。慕容爵低頭,在楚溢歡耳邊輕輕安撫著:“歡兒乖,再忍一忍。”
慕容爵再次抬手蓄力時,心情已然與方才大不相同。手掌在楚溢歡左肩處停留了片刻,終於狠了狠心,第三次把掌力拍到楚溢歡身上。楚溢歡的額頭開始慢慢滲出汗珠,神情也是越來越痛苦。
“噗……”
正待慕容爵考慮要不要繼續的時候,突然感覺懷裏一沉,方才還能稍稍坐起來的楚溢歡此刻已經完全癱倒在他懷裏。
“歡兒?”
慕容爵嚇得喊了一聲,卻見懷中女子微微蹙了蹙眉,看到她吐出來的黑紅色的血,慕容爵這才稍稍安了心。
“歡兒?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楚溢歡此刻似是半夢半醒,眼睛雖然緊緊閉著,但卻可以聽得到外界的聲音,她皺了皺眉:“疼……”
慕容爵此刻已經徹徹底底地感受到了什麽是心痛。此刻雖然是傷在楚溢歡身上,但是他的心絕對不必楚溢歡好受多少。
他抬手輕輕地給楚溢歡擦著汗,嘴裏也是輕聲的哄著:“歡兒乖,你中了毒,如果不趕緊把毒素逼出來,你會有危險的,乖乖的,我們馬上就好。”
如果此刻阿照在旁邊,肯定會被慕容爵驚到,他跟著慕容爵這麽久,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一個女子如此溫柔如此耐心,即便是對慕容雪,也是嚴厲的。
楚溢歡微微搖了搖頭:“不,不治了,疼,好疼。”
慕容爵神色微冷:“什麽話?怎麽能不治?毒血已經吐出來了,再有兩次清一清餘毒就好了,好不好?”
慕容爵還在說著什麽,卻見懷中的楚溢歡微微睜開了眼。
“歡兒?你醒了?可認得我是誰?”
楚溢歡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人,腦子裏依然是懵懵的。她隻知道自己現在很疼,疼的渾身都在發顫。
楚溢歡搖搖頭:“我不治了,疼,好疼。”
正說著,竟是從眼角流出了眼淚,慕容爵心裏一顫,趕緊伸手扯過一條薄被給蓋在楚溢歡身上,然後又把她攬在懷裏緊緊抱著:“好,不治了,我們不治了……”
而此時在門外等待許久的楚驍已然是看到了從屋子裏顯出的藍光。這是西川皇族的術法,果然是至純至淨,慕容爵能做到如此,楚驍心裏也是有了些許安慰。正待他萬分焦急時,隻聽得字屋內傳出一聲“哥哥”。
楚驍一愣,趕緊上前一步:“歡兒,七哥在呢。”
“無憂。”
聽見屋子裏慕容爵的聲音傳來,楚驍終於鬆了一口氣。無憂進去之後不久,慕容爵便出來了,看著此刻麵色有所緩和的慕容爵,楚驍終於是稍稍安下了心。
楚驍一把拉住慕容爵,語氣裏滿是焦急:“歡兒如何了?”
慕容爵微微點了點頭:“毒血已經吐出來,眼下就隻剩清餘毒了。”
“毒?你是說,金釵上有毒?”
“是,但奇怪的是,這不是致命的劇毒,若真是傷到像我們這種有靈力護體的人,最多是昏迷,或者損傷元氣,然而傷在歡兒身上,就危險了。”
楚驍了然的點了點頭。很顯然,這一次的事情並不簡單,但是目的到底是什麽,他現在還沒有任何頭緒。正想著,楚驍抬眼看了看慕容爵,慕容爵也在看著他。
楚驍淡淡笑了笑:“之前與殿下所說的話,不知殿下考慮的如何?”
慕容爵臉上亦是淡笑:“殿下在這種情況下能想到把歡兒交給我,是我的榮幸。”
楚驍搖了搖頭:“不必與我客套,你隻需告訴我,能否護歡兒周全。”
慕容爵收了臉上的笑,神色認真地看著楚驍:“七哥放心,我自當用生命去護她。”
楚驍亦是認真地盯著慕容爵看了許久,終於欣慰地笑了出來,他有些感慨地拍了拍慕容爵肩膀:“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但我不想歡兒也被卷入其中,若不是歡兒心裏的那個人是你,我是萬般不願讓她再與皇族中人有所牽連。”
同為儲君,對於楚驍方才的那番話,沒有人會比慕容爵更懂。
二人正說著話,無憂從屋裏走了出來。無憂對著二人施了一禮:“二位殿下,公主的傷勢已經處理好了,衣服也換好了。”
楚驍和慕容爵點點頭,起身便一前一後地進了內室。楚驍走過去坐到床沿邊看著楚溢歡的睡顏,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憐愛和不舍。
“歡兒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慕容爵抬手到楚溢歡額頭處探了探:“歡兒體內還有餘毒,清毒時會有抽筋削骨之痛,我……下不了手。”
慕容爵越說聲音越小,其實他不說楚驍方才在門外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的,楚溢歡一直喊著疼,慕容爵哄著她的聲音楚驍也聽到了,心愛的女子這般,無論是誰怕是都下不去手吧。楚驍抬眼看了看慕容爵:“那現在怎麽辦?”
慕容爵的眼神一直在楚溢歡身上,就沒有離開過,聽到楚驍問話,才回過神:“隻能一點點清毒了,歡兒自己配置過一些藥材,可以先助她控製毒性,等她身體恢複一些,我會帶她回神族,想必山神那裏肯定有辦法。”
楚驍點點頭:“也隻好如此。”
“主上,六王爺回來了。”
門外響起暗夜的聲音,楚驍應了一聲便起身出去了。待楚驍出門之後,慕容爵才又來到床邊坐下。他抬手拂去楚溢歡額邊的碎發,看著她已經恢複了一些血色的小臉,終於安下心。
楚驍與楚冕來到書房,楚冕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楚驍心裏一沉:“查到了什麽?”
楚冕頓了頓:“那個侍女不見蹤影,但是在遇刺現場,發現了噬魔族的痕跡。”
“什麽?”
楚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噬魔族,那是一個許久不曾被提起,甚至都快被人遺忘的一個部族。楚驍和楚冕對視了一眼,楚冕有些疑慮地看了看楚驍:“歡兒那邊怎麽辦?”
楚驍深歎一口氣:“讓慕容爵帶她回西川,不管怎樣,他們不敢把主意打到西川。”
楚冕沒有說話,但是他知道事情已經開始了,他們沒有能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