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家一臉不解,楚驍繼續說道:“方才歡兒說對了一部分,這裏是結界,但卻不是普通的結界,這是心魔幻境,這可比當年封印歡兒的結界有殺傷力的多。
“心魔幻境是什麽?”青青此時雖說已經離開了楚驍的懷抱,卻沒有離楚驍太遠。她看著楚驍問著話,臉上帶著依賴和敬仰,似曾相識的神情讓楚驍感到有些熟悉,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可有破解之法?”
一旁的楚溢歡亦是微仰著小臉看著慕容爵,楚驍猛然發現,方才他在青青臉上看到的那種神情,原來就是楚溢歡看慕容爵的神情,又或者,是雲亭看向楚冕的神情,這個發現讓楚驍心裏一顫,再看向青青時,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楚溢歡之所以問慕容爵,是因為當年他們二人在結界中初遇的時候,慕容爵就是中了心魔幻境,聽到楚溢歡如此問,大家也都紛紛看著慕容爵。
慕容爵看著楚溢歡:“當年我中了心魔幻境之後,應該是你把我叫醒的,當時我受了傷,差點就被腐蝕了心性,還好你及時出現叫醒了我。”
對於慕容爵的回答楚溢歡有些泄氣,她撇了撇嘴:“如今我們都在這幻境之中,若說剛才還想著有一絲機會,那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慕容爵上前攬住楚溢歡:“歡兒怕嗎?”
楚溢歡轉身環住慕容爵腰身,小臉也靠近慕容爵懷裏:“不怕,有六哥七哥在,表姐在,還有……你在。”
慕容爵笑著擁緊了懷裏的楚溢歡,而另一邊的楚驍也看著身邊的青青,他覺得有些對不起青青,這一趟她本可以不跟著來的,而他卻偏偏沒有堅持讓她留在神族。
“一會我和六哥會想辦法破陣,若得到一絲機會,我們都會拚命送你和歡兒逃出去。”
青青抬眼看了看楚驍,接著便丟給他一個白眼:“我方青青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歡兒……她也不會拋下師兄跟我走的。”
楚驍有些無奈:“外麵是個什麽情況我們都還不清楚,但這心魔幻境從裏麵是無法破的,所以我隻能……”
“楚驍。”
青青突然神色認真地喚了一聲,讓楚驍微微怔了怔,青青繼續說到:“我既跟著你出來了,你就要負責把我安全送回去,你休想把我一個人丟下。”
說到最後,青青眼中竟有了點點淚光,而這一番話更是讓楚驍有些動容,這一路走過來,若說對於青青的心思他不懂,那可就是假話了,但是如今生死一線間,他卻不想害了青青。而如今青青的話擲地有聲,卻叫他一時間有些羞愧,一個姑娘家尚且如此大方,他又矯情個什麽勁呢。
想到此,楚驍倒也不再別扭,他朝著青青靠前一步,伸手拉住了青青的手:“不怕嗎?”
青青臉上漾出甜笑:“歡兒都不怕,我做姐姐的,豈會害怕。”
青青轉臉看了看楚溢歡和慕容爵,又轉過臉看了看楚驍:“要麽同生,要麽共死,不要自以為是的為了我好,就把我推開。”
一旁的楚溢歡聽到這話,也從慕容爵懷裏探出頭:“表姐說的有理,若你們不在這個世上,那獨獨留下我們又有何意義,難道你們不知這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嗎?”
楚溢歡和青青兩個人這一來一往的話,到是被一旁打坐調息的楚冕聽到了心裏。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在他的記憶裏,她總是那般溫柔,對於他的任何想法和決定,沒有絲毫異議。從前他認為她不過是從世家模子裏**出來的女子,與那些個閨閣女子都是一樣的,卻從未想過她不去反駁,隻是因為她太了解他,太懂他。
畫麵一轉,楚冕心裏有些難過,從他們相識到決裂,她唯一一次沒有順從他,便是他要解除婚約那一次,那天她哭了,哭的很傷心,卻不是當著他的麵。猶記得她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哭也沒鬧,給足了他的麵子,可轉臉卻哭暈在自己的閨房。
他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十歲那年便被楚燁指婚給他,他記得當時他是歡喜的,因為他也喜歡那個漂亮溫婉的小女孩,但是後來,他們都長大了,而他的怪病竟也開始頻繁發作,發病的他六親不認,很是危險,他不想傷她,於是便去求了自己父皇為他們解了婚約,他想,他們本就是政治婚約,沒有那麽多感情的。
然而,解除婚約之後的謝雲亭似是變得大膽了許多,她會在他下朝的路上堵他,會在他常去的茶館飯莊蹲點,甚至是還會半夜翻了他府邸的牆然後被侍衛抓住……
楚冕不由得嘴角有些上翹,原來,在有人不斷地挑釁他的底線時,他也有手下留情的時候,隻是,他不能對她心軟,越是對她動了情,越不能對她心軟,因為他怕,他怕傷到她,他怕連累她。
想到此,楚冕突然有了一絲後悔,他微微睜開眼,看著身旁的楚驍和青青,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楚溢歡慕容爵,也許,雲亭也是如此想,而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傷她,如今他身上怪病已經好了,若是此番能有命出去,他一定要與雲亭好好談一談。
不多時,楚溢歡最先開始有了不適的症狀,慕容爵一邊緊緊地抱著楚溢歡,一邊看向楚驍的方向:“何時開始破陣?”
楚驍看著楚溢歡蒼白的小臉,心裏也是急得不行,他轉臉看了看已經站起身的楚冕:“六哥,如何了?”
楚冕點點頭:“確是心魔幻境,許是想先瓦解我們的內心,大家一定要留意,這幻境之中大家都會直麵內心,但是切不可被它控製了心性,大家一定要護住自己的信念。”
楚冕看著楚驍繼續說道:“七弟,無論如何,我們從裏麵破陣都是生死一搏,稍後我先破陣,你要留在後麵護著他們。”
別無他法,楚驍隻能看著楚冕去破陣,隻見楚冕雙手運力,霎時間一團濃厚的紅色光霧便呈現在雙掌之間,大家均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冕。
突然,就在楚冕想要打出光霧時,一道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光亮直接擊碎了楚冕手中光霧。
“噗……”一口鮮血從楚冕口中噴出。
“六哥……”楚驍和楚溢歡皆是一驚,楚驍趕緊上前去看楚冕傷勢。
楚冕勉強地調息了幾次,他緊緊拉住楚驍的衣袖:“我們中計了,這結界外麵怕早已布好了埋伏,此番,我們怕是真的出不去了。”
楚驍握著楚冕的手,眼睛已經通紅:“是……他幹的?”
楚冕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如此強大的心魔幻境,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時一旁的青青早已經跑過來給楚冕療傷,而楚溢歡也把自己秘製的療傷藥發給了眾人,以防不時之需。
楚溢歡忙完之後又轉回身看著楚驍和楚冕兩個人:“你們在說什麽,到底是什麽人要將我們一網打盡,是……父皇嗎?”
楚驍和楚冕雖然一直想瞞著楚溢歡,但是楚溢歡不是傻子,這許多許多的事情,其實楚溢歡早已經在心裏有所懷疑,隻是她不想去相信,因為直到如今,她還顧念著那份微弱的父女之情。
感受到楚溢歡的情緒,慕容爵輕歎一口氣:“我們皆是出身皇家,這皇家裏有多少無奈,多少絕情,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歡兒,當年在結界裏,你就應該看清了。”
慕容爵的話沒錯,當年在結界之中為了能生擒慕容爵,楚燁不惜用楚溢歡做誘餌,這在楚溢歡的心裏,一直是一個結。
楚溢歡握了握慕容爵的手:“無論今天我們能否出去,我都和你們一起,死也好生也好,我們都是在一起的。”
正說著,忽然結界內一陣劇烈晃動,震**的眾人有些站不穩,而眾人回神之時,隻見結界內的情景已經開始有所變化。
青青拉著楚驍手臂:“這是怎麽了?”
而楚驍也是緊蹙著眉頭看著楚冕:“這……難道是有人在外麵破陣?”
經過青青的診治,楚冕已經恢複大半,此時也迅速站起身觀察著四周越來越模糊的景象,不多時他轉過頭看了看楚驍:“沒錯,有人在外破陣。”
青青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天不絕我們,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會在外麵幫我們。”
青青話音剛落,四周景物已經速度極快地褪去顏色,逐漸地變透明,而他們也開始能夠看到結界的邊界。隨著震**加劇,邊界處也開始變得透明,而此時心魔幻境中的楚溢歡等人已經能夠看到結界外的一切。
“雲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