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無憂在自己懷裏一點一點的逝去,楚溢歡隻感覺心好似被一隻手狠狠揪住一般,不僅僅是心疼無憂,更是為楚燁感到寒心,要不是無憂,剛剛那一掌,應該就是打到她身上的。
楚溢歡抬起頭,眼眶中還蓄著淚,但眼神中卻帶著憤恨:“娘親,外祖,父皇您為了聖器到底還要殺多少人?縱然我死不足惜,那這裏分明還有六哥和七哥,七哥更是您親手培養起來的儲君,難道說這些您都不顧及了嗎?”
無憂的死,可以說是帶給了楚溢歡太大的打擊,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因為她而慘死,還全都是死在了她曾經最尊敬的父親手裏,這讓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突然,楚溢歡懷裏的無憂身子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直到最後化作點點白光。楚溢歡抬頭,看到正手持玉杯的楚冕。
楚冕上前揉了揉楚溢歡的頭發:“無憂為護主而身死,理應得到最好的安置,若我們今日平安脫身,六哥就把她帶回到縹緲仙山。”
楚溢歡乖巧地點頭,但卻已經是淚流滿麵。她抬起頭,看著慕容爵和楚驍等人仍然在混戰之中,即便現在他們已經占了上風,但還是會有很多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不管是楚燁的人也好,還是他們的人也好,在她看來,都不過是可憐之人,他們沒有做錯什麽,卻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為爭鬥者做墊腳石,想到此,楚溢歡心裏一陣躁怒。
她看了看楚冕:“六哥,若今日我死在這裏,是不是這聖器就毀了,從今往後,再無人會覬覦。”
楚冕一驚:“歡兒你要做什麽?莫要胡鬧。”
楚溢歡環顧著周圍,看著那些拚了命也要把她護在安全範圍的人,不禁有些自嘲:“六哥和七哥,慕容爵慕容瑾,還有表姐雲亭,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們的生活是不是可以更好,你們都還在自己的生活軌道上,不會被我這樣一個沒用的人連累,我又何德何能,要讓你們陪著我一起死,歡兒想,如果今日僅僅是我死,那你們是不是就會有一線生機。”
楚溢歡說完不等楚冕回應,微微動了動衣袖,直接從袖口中滑出一把匕首,右臂一抬直接把匕首插進自己左心口。
“歡兒……”不遠處的慕容爵正看到這一幕,已經顧不得許多直接飛身到楚溢歡身邊。
可就在慕容爵來到楚溢歡身邊時,卻被一道強烈的紫光擋的無法上前。而這道紫光也開始越來越盛,越來越強。眾人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然而這對方青青和慕容爵來說,已經不足為奇了,因為楚溢歡第一次顯出紫羽身份就是如此情景。
待紫光漸漸褪去,那光霧之中隱隱顯出楚溢歡身形,此時的青青慕容爵已經是神族裝扮,就好似他們第一次去聖靈山那天。而楚溢歡此時也已經變身成紫羽裝扮,一身紫色長裙,眼角處一道紫色羽毛。在場之人皆是狠吃了一驚,不為別的,隻因楚溢歡那絕美的容顏,就已經足夠震懾人心。
慢慢地,楚溢歡睜開了雙眼,之前被她插在心口處的匕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掉落到了地上,而現在的她,分明就是個健健康康的人,哪裏有一點受傷的樣子。然而雖然沒有傷口,她卻感覺到心口有些微微的疼,她右手撫上心口,心口處猛地一顫,一塊圓形玉牌直接從心口處飛了出來,那玉牌好似認路一般,直奔楚冕手中的玉杯而去。
頃刻間,一道強大的白色光霧籠罩著眾人,玉杯玉牌合二為一,聖器現世。
這一次,不僅是楚溢歡等人,就連楚燁都驚呆了,這聖器素來隻是在傳說中得知,今日竟能親眼所見已實屬難得。然而這聖器此刻卻在楚冕手中,原來,楚冕才是那個命定之人嗎?楚燁不信,他死都不會相信,他廢了如此大的周章,到頭來竟是替別人做了嫁衣,這讓他如何甘心。
楚燁如此想著,便也如此做了,紫羽後人雖說身份貴重,但是說起來也不過就是個沒有什麽殺傷力的,他看準了時機,一抬手就把楚溢歡吸到了自己身前,如今楚冕已經手持聖器他自是打不過,但是對付一個楚溢歡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單手狠掐著楚溢歡的脖子:“今日若不留下聖器,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楚溢歡雖說被掐的有些窒息,但卻仍然露出了一絲淺笑:“那……你便動手吧。”
楚燁手下愈發用力:“你以為孤王不敢嗎?”
楚溢歡已經說不出話來,臉也開始漲紅,楚溢歡的雙手下意識地去抓楚燁的手腕,卻突然從楚溢歡掌心處飛出一道紫色光柱,直接打在了楚燁的手臂上,那力道可謂是不小,直打的楚燁手臂一顫,那掐著楚溢歡的手也脫了力。
楚溢歡直接癱倒在地上,她看著不遠處被楚燁攔住的慕容爵等人,心裏已是焦急不已,這場仗已經差不多了,死的人也夠多了,她轉過臉憤恨地看著楚燁:“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到聖器的。”
楚燁此刻已經是紅了眼:“死丫頭,你放心,我會把你們一起送上路的。”
楚溢歡自嘲地笑了笑:“我曾以為,你終究是我的父親,不管你有什麽手段,用了什麽心機,我們總歸是骨肉至親,卻不想從我一出生你就已經算計好了要我的命,不……不對,就連我的出生,都是你算計好的。”
不知為什麽,楚溢歡說出這話時,她好像從楚燁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麽,那一閃而逝的是懊悔?還是心痛?還未等楚溢歡看清楚,楚燁的眼神已經變得陰鬱,變得可怕。
楚溢歡餘光留意著楚驍他們的動向,眼看著楚燁已經拖不住了,腦海中一閃而過方歡的畫像,她狠了狠心,心裏對著方歡道了歉:“娘親莫怪,女兒並非想要利用您,事態緊急,還望娘親諒解。”
“您對娘親,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
楚溢歡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倒是讓楚燁楞了一下,眼前閃過方歡的樣子,左心房處不由自主地抽痛了幾下。即便楚燁已經盡量做到處變不驚,但是他微動的神情還是沒能逃過楚溢歡的眼睛。
楚溢歡看著楚燁:“原來,你竟從未對娘親用過真心。”
楚燁剛想反駁,卻猛然發現楚驍等人已經攻打到了地宮門前,而楚冕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楚燁轉過頭狠狠地盯著楚溢歡:“死丫頭,你找死。”
說話間楚燁雙手蓄滿了紅色光霧,楚溢歡見狀趕緊一個翻身躲過了楚燁這一攻擊。而此時因著楚燁的暴怒,那邊隔著慕容爵等人的結界也已經碎裂,慕容爵看著楚冕護送著謝雲亭和青青等人出了地宮,轉身便想要折回到楚溢歡身邊。
而楚溢歡卻衝著慕容爵身後大喊了一聲六哥,慕容爵下意識地向後偏了偏臉,突然感覺到後頸一痛,緊接著便沒了知覺。楚冕迅速地把慕容爵往楚驍懷裏一丟,拽著楚驍就把他們二人扔出了地宮。
楚驍大吼:“六哥你做什麽?”
楚冕朝著他笑著:“放心,我會把歡兒安全送出去。”
話音剛落,楚燁那邊已經催動了地宮機關,地宮內一瞬間開始劇烈晃動,地宮中此刻除了滿地的死人,就隻剩下楚燁,楚溢歡和楚冕。
楚燁瘋狂地朝著楚溢歡和楚冕放著攻擊術法,幸虧楚溢歡現在變身紫羽,天生有著自愈體質,而楚燁卻已經發狂,他一邊攻擊著楚溢歡,一邊看著楚冕:“把聖器交出來,否則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楚冕上前把楚溢歡護在身後:“就算我們兄妹死在這裏,你也得不到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