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驍帶著慕容爵出來的時候,發現外麵也早已經是狼藉一片,不遠處的沐雲正給慕容瑾處理著傷口,楚驍看了看青青,青青有些不開心地看著楚驍:“你想讓我去看看?”

楚驍點點頭:“他畢竟幫了我們,何況,他也救過歡兒。”

青青撇了撇嘴:“好嘛好嘛,我又沒說不去。”

青青說著,便轉身往慕容瑾那處走了過去。沐雲自是識得青青的,一看青青過來了,趕緊起身給她讓了個位置。慕容瑾還好,受的都是一些皮外傷,並不嚴重。慕容瑾看著青青,動了動嘴唇,卻不知如何開口。

“你放心,六皇子肯定會想辦法把歡兒帶出來的,畢竟他們倆是聖器的宿主,我們旁人無法替代,如今也隻有他們倆能降得住楚燁,我相信歡兒。”青青並沒有看慕容瑾的神情,卻知道他所擔心的事情。

慕容瑾笑了笑:“多謝。”

青青抬眼看著慕容瑾:“不必與我道謝,當初神族被屠,是你幫了我,這恩情我記得,歡兒也記得。”

青青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差不多幫慕容瑾治好了傷,她起身剛想走,卻又停下了腳步,她微微偏著臉,沒有正眼看慕容瑾,但方向卻是衝著他的:“謝謝你。”

說完,青青便提步回到了楚驍那邊。慕容瑾一愣,隨即便也無奈地笑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但是現在看來,這個結果也不算壞。青青離開之後一旁的沐雲趕緊蹲下身子到慕容瑾身側:“主上,您的傷?”

慕容瑾搖搖頭:“無礙。”

慕容瑾說完這話,似又想到了什麽,他神色認真地看著沐雲:“你如何會來?你走了族裏怎麽辦?”

沐雲笑了笑:“主上放心,屬下都安頓好了,您和大哥在這邊隨時都會有危險,屬下放心不下。”

沐雲向來是直來直去,從不會拐彎抹角的。她對慕容瑾的心思慕容瑾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沒辦法,情愛之事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情,這個道理慕容瑾懂得,沐雲也懂得。

慕容瑾轉過頭看到那邊剛剛蘇醒過來的慕容爵,心裏有些酸楚。楚溢歡拜托了她的哥哥們務必要把慕容爵帶出來,那是因為她知道,慕容爵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所以她一定要保全他。但是她應該沒有想到,他慕容瑾也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但是慌亂之時她隻能保住一個人,那便是慕容爵,從這裏開始,他就輸了。不對,從六年前慕容爵隻身潛入東楚皇宮時,他慕容瑾就已經輸了,輸的幹幹淨淨,輸的徹徹底底。

剛被青青施法喚醒的慕容爵,一睜眼就到處找楚溢歡的影子。他發了瘋一般想要返回到地宮裏,楚驍從身後抱著他的腰身,卻感到有幾分吃力,阿照暗夜等人也都過來拉住慕容爵。

青青實在無法,直接在慕容爵後頸處點了穴道,慕容爵立刻安靜了下來。青青歎了一口氣:“師兄,我們知道你的心情,我們都想進去與歡兒在一起,但是歡兒和六皇子拚死把我們送出來,我們就不能再進去送死,這樣歡兒的苦心就白費了。”

慕容爵神情哀痛,過了許久,慕容爵終於出了聲:“我……隻想和歡兒同生共死。”

楚驍抬手拍了拍慕容爵肩膀:“歡兒雖無半點靈力,也無法修習術法,但她卻心係天下臣民,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有用,從未因自己的不足而自暴自棄,所以我相信,歡兒愛上的人也不會是這般平庸之人。”

楚驍的話很厲害,既沒有勸也沒有講道理,不過短短幾句話,卻把慕容爵高高的架在了高處,慕容爵看了看楚驍,當然知曉他的意思,眼下楚溢歡和楚冕正在地宮裏和楚燁生死較量,他能做的,就是不能讓她分心。

想到此,他衝著楚驍點了點頭,楚驍轉臉看了看青青:“給他解開吧。”

青青看了看楚驍,又看了看慕容爵,還是抬手給慕容爵解了穴道。慕容爵雖然已經答應大家不會再衝動,但還是擔心的不行,說實話,不僅是慕容爵,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很擔心的。

然而此時地宮裏麵的情形已經是亂作一團。楚燁的術法高深莫測,他要真的是用了全力,那豈是楚冕和楚溢歡能夠對付的。想來如今也真的是諷刺,饒是楚燁也沒有想到這聖器的兩個宿主竟然都是他的子女,但他楚燁是做大事的人,區區一對子女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

若沒有玉杯加持,怕是此刻楚冕和楚溢歡早已經喪命於楚燁之手,但此刻玉杯喚出強大結界把楚溢歡和楚冕護在其中,雖說玉杯沒有攻擊的殺傷力,但是卻時時能夠護住他們兄妹二人。但如此一來,兩方竟是誰也傷不得誰,楚冕他們出不去,楚燁也傷不了他們。

楚冕緊緊握著楚溢歡的手:“歡兒乖,一會六哥破了結界與父皇周旋,你趁機趕緊跑出去。”

楚溢歡連連搖頭:“六哥休想丟下歡兒,你我皆是聖器宿主,怎可你一人留在此處?”

楚冕有些心急,這玉杯的結界能護他們到幾時,他心裏也沒有把握,所以他隻能想辦法先把楚溢歡送出去,至於他自己,是死是活便聽天由命吧。

楚冕把楚溢歡拉至身前:“歡兒聽話,若你順利出去了,替我告訴雲亭,她一直都在我心裏。”

楚溢歡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誰要幫你傳話,你有什麽話自己和雲亭去說,當年你那麽傷害她,她怎麽可能因為這一兩句話就原諒你,道歉的事情還要你自己去說,我才不幫你。”

楚冕憐愛地撫了撫楚溢歡的頭:“六哥這輩子值了,有那樣好一個母親,有楚驍那樣好一個弟弟,還有你這麽好的妹妹,還有雲亭……”

楚冕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準備開始啟動玉杯,他記得他母親說過,這玉杯最後有一個殺招,那就是在杯中滴上兩個宿主的血,然後再用法力催動,即可在一段短暫的時間內功力大增。楚冕不知道這個說法到底有沒有用,但是眼下卻也隻有這樣一個方法能去搏一搏。

與此同時,護佑他們的結界此刻已經快要扛不住楚燁的術法了,楚冕下意識地把楚溢歡擋在身後:“歡兒,沒有時間了,一會你一定要抓住時機跑出去。”

楚冕話音剛落就感覺結界猛地一顫,緊接著就“砰”地一聲碎裂,楚冕把楚溢歡護在身後一邊提防著楚燁一邊往出口的地方走,楚燁似是看出了楚冕的舉動,抬臂一揮,直接又加固了出口的封鎖結界。

楚燁發狂地笑了幾聲,隨即出口的話語也是聲嘶力竭:“就憑你們還想和孤王鬥,如今出口已經被封,孤王看你們怎麽出去,今天你們兩個全都得死,一個都別想活。”

然而此時楚溢歡已經有些受不住了,她緊緊握著楚冕的手:“今日即便是葬身於此,有六哥陪著歡兒,歡兒也不怕。”

因著楚冕要時刻留意著楚燁,並未過多的與楚溢歡有什麽交流,但是他也同樣緊緊回握住楚溢歡的手,足以證明他此刻的心情。

其實若說楚燁,此時也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他的內力和術法已經在剛剛破結界的時候差不多耗盡了,現在的他需要長時間的調息,但是他卻不能讓楚冕他們看出來,所以他也是不敢貿然進攻的,畢竟楚冕的手裏還有聖器在,這個他是不能忽略的。

不多時,楚冕似是看出了楚燁的破綻,以楚燁的內力術法,此番他們兄妹二人已經沒有了結界護身,那依照楚燁的性子怕是早就動手了,但如今卻與他們對峙著不肯出手,楚冕何等的聰明,稍加思索便已經猜到了大概。然而他一心護著楚溢歡,卻也不敢主動攻擊,就這樣,兩方竟是一時間都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