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眾人回到皇宮之後,氣氛就異常的凝重。而楚冕的寢宮外麵,楚溢歡和楚冕正在爭執著什麽。慕容爵等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楚溢歡兄妹倆吵得不可開交的畫麵。

慕容爵上前拉過楚溢歡:“歡兒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看著楚溢歡漲紅的小臉,楚冕也終究是不忍心,他輕歎一口氣:“歡兒,你身子弱,如今雲亭已經這般模樣,我又怎會再讓你去冒險?”

楚溢歡當然知道楚冕是心疼她,但是她真的想救謝雲亭,她轉過臉依在慕容爵的懷裏,眼淚又流了出來,出口的聲音也哽咽著:“師兄,我想救雲亭,至少讓我試一試好不好?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裏有數,讓我去試試吧,我肯定不會冒險行事的。”

楚溢歡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楚楚可憐地望著慕容爵。慕容爵心裏微顫,當初她冒死搶救慕容雪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那是何等的膽戰心驚,當時若不是慕容瑾及時把她帶回神族,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讓丫頭試試吧。”血刃那渾厚的聲音外間傳來,讓這裏的氣氛終於活了起來。

楚溢歡一臉驚喜地跑到血刃身邊,撒嬌一般地挽著他的胳膊:“舅父為救我們傷了元氣,怎不好好休息呢?”

血刃寵溺地輕輕拍了拍楚溢歡的頭:“我的歡兒想要救人,我這個做舅父的,自當來給歡兒護法。”

楚溢歡微微一愣:“舅父的意思是歡兒可以去救雲亭?”

血刃點點頭道:“可以試試,我們有聖器,可以讓聖器為你續力,我也會助你,斷不會讓你有任何危險就是。”

血刃的話讓在場的人紛紛安了心,而楚冕也不在攔著楚溢歡,隻是再三叮囑她一定不可逞能。雖然他也想救雲亭,但是卻不能讓自己的妹妹有生命危險。

楚溢歡和血刃入了內室片刻,自內室便傳出隱隱紫光。跟在慕容爵身邊的阿照自是見過這等景象,他看著那越來越濃厚的紫霧對著大家道:“大家放心,之前二小姐救人的時候屬下是為二小姐守門的,當時也是這般情景,如今還有血刃族長護著,相信謝小姐和二小姐都會好好的。”

經過一場生死戰,對於這幾對主仆大家早就淡化了身份的關係,楚冕感激地拍了拍阿照的肩膀,雖未說什麽,但是阿照還是能夠感受到來自於楚冕的善意。

隨著內室溢出的越來越強大的紫色光霧,眾人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雖說血刃已經再三說過有他在不會讓楚溢歡出現什麽危險,但是畢竟楚溢歡的身子不似旁人,尤其是慕容爵,再一次經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他隻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揪起來一般不得呼吸。

而此時的內室之中,楚溢歡的額上已經是布滿了汗珠。半空中懸浮著的玉杯一直在源源不斷地給楚溢歡輸送著靈力,而血刃也一直在為楚溢歡護著心法,但楚溢歡還是感受到了那種窒息的感覺。

血刃敏銳地察覺到楚溢歡的不適,他趕緊調動玉杯,讓楚溢歡暫時收回了靈力。

“丫頭,怎麽樣?”

楚溢歡緩了緩心神,慢慢睜開眼對上滿臉擔憂的血刃:“舅父……我感覺雲亭的身子好似一個無底洞一般,上次我救慕容雪的時候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

血刃一聽,趕緊過去查探謝雲亭的脈象,不多時,血刃回到楚溢歡身側,楚溢歡看到血刃似是放鬆的神情,心知情況定是有所好轉,她有些心急地問道:“舅父,雲亭如何?”

血刃微微點點頭:“丫頭別急,雲亭雖說之前身子已經虧空,但是青青那丫頭應該是給她用了神族的保命術法,保住了她一絲神識,所以縱然你不能馬上把她救活,但至少她不會死。”

楚溢歡微愣:“舅父何意?您的意思是說,雲亭會一直昏迷?”

血刃抬手撤了玉杯,又撤了為楚溢歡護法的陣法,一邊給楚溢歡拭著額頭的細汗一邊與楚溢歡說著:“可以這麽說,如果按照之前的結果,這丫頭怕是這會已經魂飛魄散了,以她的靈力,怎麽可能破得了楚燁的心魔幻境,所以她是破釜沉舟,就沒想活著出去。”

血刃話剛說完,便看到了已經站在門口的楚冕。楚溢歡有些愧疚,她站起身來到楚冕身邊:“六哥對不起,我……”

楚冕抬手順了順楚溢歡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乖,六哥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楚冕回頭看了看**的謝雲亭,轉頭對楚溢歡道:“歡兒,六哥想和雲亭單獨呆一會。”

楚溢歡點點頭,然後便跟著血刃走出了屋子。

待房間裏隻有楚冕和謝雲亭時,楚冕走到床邊坐下,他憐愛地撫著謝雲亭蒼白的臉頰:“雲亭,你怎麽這麽不乖,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難道不知道我會心疼的嗎?”

如今的謝雲亭已經不會再衝著他笑,也不會對著他哭,他曾對著她發火,他曾讓她遠離他的生活再也不要見到她,如今她都做到了,可是,為什麽他的心這麽疼。

“冕哥哥,昨日先生留的功課你可會做?教教我好不好?”

“冕哥哥,你看這個帕子好不好看,送你的。”

“冕哥哥,這糕點是雲亭特意學來做給你吃的,你嚐嚐看可還喜歡。”

“冕哥哥,父親說皇上要為你我指婚,你可歡喜?”

“冕哥哥,是雲亭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要解除婚約?”

“冕哥哥,有什麽事情雲亭與你一起分擔,你不要丟下雲亭好不好?”

“既然六殿下心有所屬,那雲亭便祝福殿下,從此也不會再打擾殿下……”

與雲亭在一起的過往曆曆在目,他從未刻意的想要記住,卻未曾想這些早已經在心裏根深蒂固。他握著謝雲亭的手,眼神溫柔地看著**的人兒:“傻丫頭,哪裏來的心有所屬,我心裏,自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從你七歲那年入了皇室學堂一直到現在,我心裏,從來都沒有過別人。”

大決戰之前,楚溢歡和方青青的對話打動了楚冕,到那一刻他才知道什麽才是對心愛的人好。他曾經備受怪病折磨,發起病來好似失心瘋一般六親不認,更容易傷人,那段時間他以為他活不長了,這樣一個人,如何能配得上那麽美好的雲亭,然而他未曾想到他有康複的一天,也沒有想到他本意想保護的人,到頭來卻還是傷了她,不管是心,還是身。

謝雲亭是個倔強的姑娘,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作為一個皇子,他不似楚驍那般有皇後做靠山,也沒有楚驍那般過人的才智,在楚燁眼裏,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閑散皇子,當時謝家權勢滔天,楚燁想用他來平衡謝家的權勢,謝相當然不樂意,但是謝雲亭卻很是堅持,在謝雲亭眼裏,他一直都是優秀的,她護著他,敬著他,在她心裏,他高於一切。

而然謝雲亭也是個有傲骨的姑娘,他一開始解除婚約時,她每天都找盡各種借口去找他,她想挽回他,想讓他回心轉意,然而他是如何對她的,說盡了絕情的話,做盡了絕情的事。到最後終於有一天,他攬著一個姑娘舉止親密的出現在謝雲亭跟前時,謝雲亭才徹底放棄了他。

自那之後,他很少見到謝雲亭,但是因著楚溢歡的事情,謝雲亭偶爾會與他有接觸,但是她已經不會再愛意濃濃地看著他,也不會纏著他。偶有幾次,他撞見她送給楚驍那些好看的糕點,心裏是萬般酸楚。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雲亭對他好,對楚驍也一直像親弟弟一般照顧,他明明知道雲亭和楚驍不會有什麽,但是在看到雲亭對別的男人好的時候,他還是難過的。

楚冕微微仰頭,緩了緩要湧出來的眼淚,再看向雲亭時,臉上露出了淡淡笑意:“雲亭,舅父和歡兒說,你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隻是還要繼續睡著,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了,我道歉好不好?你可以睡,但是答應我不要睡太久,因為我還有好多好多話,還沒有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