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菜市場的白色居民樓上,林小曼向李可和江明揮手告別。

江明很詫異,世界真的很小。林小曼竟然就住在附近。也許,林小曼偶爾從他們身邊經過呢。

江明進菜場去買水果。李可在菜市場外麵的地攤上翻著有些破舊的《健美》雜誌,他對菜市裏麵混雜著各種爛菜的氣味感覺無法忍受,所以,每次買菜的活就由江明代勞了。

對於江明來說,買菜其實是門藝術,那種異味對於他來說,是自然所賦予的最貼近人心的氣味,沒有不能忍受的,而討價還價又成為江明可以體驗成就感的特殊渠道。

江明想著今晚該做什麽菜。菜市裏不僅氣味難聞,衛生也極其糟糕,也許是因為他過於專心致誌的思想緣故,一根菜葉混著積水在江明腳下打了個絆,差點一頭栽下去,所幸,江明反應極快,迅速把握了重心,即便如此,高大的身材還是像觸電般前躬後突。

眼鏡差點掉到地上。

江明出菜市場時,手上拎著三個土豆,半斤瘦肉,四個雞蛋,兩個西紅柿。土豆炒肉絲是江明的拿手菜,李可沒少誇過。

李可還在聚精會神的看著畫片,被江明一聲吆喝,不情願地放下畫冊,一起小心過馬路。江明有意無意的朝對麵白樓望了一眼,一輛“奔馳”從江明身邊呼嘯而過。

李可要來兩瓶啤酒,問江明要不要來一點,江明很直接的拒絕,說怕臉上起痘痘,李可一人將兩瓶酒幹了個盡。

房間不是很大,空氣滾燙,電風扇忽忽悠悠的不停地轉著,李可的臉上、胸膛開始"香汗淋淋"……

傍晚時分,太陽並不是很毒,折射到房間來隻感覺空氣暖哄哄的,糊窗戶的報紙也被照得紅通通的,有一半窗戶被江明打開,偶爾會飄進來一絲涼風。

李可準備盛飯時,腰間的BP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代碼是0,站起身對江明說道:

"去回個電話,你先吃吧。"

江明很疑惑,問:

"誰打來的?"

"大概是小雯……"

樓下有一家公用電話亭,兼做百貨生意,老板是母女倆。李可三兩步衝下樓去回電話。

江明接了點自來水,又兌點熱水洗了把臉,看到啤酒瓶裏還有半瓶黃橙橙的啤酒,就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苦苦的,沒什麽酒精濃度,他看過許多報道,說啤酒是**麵包,營養豐富。

十分鍾後,李可上了樓。

"小雯找你有事?"

"沒什麽事,找我玩。"

江明照例趴在牆角的寫字台前,鋪開稿紙,他喜歡在飯後,寫點東西。

"晚上又要出去?"

"不,不出去,她呆會可能要來。"

"啊……"江明有些吃驚,"她來,我去哪?"

李可一臉無所謂,連扒幾口飯,說:

"到時在說吧。"

晚飯後的八點多一點,有人敲門。

江明還在寫東西,李可本躺在**看雜誌,房間裏很安靜,猛地敲門讓兩人都楞了一會。

其實,剛剛江明已經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隻是,這個公用樓階,人來人往,你分辨不出是誰家的客人。

李可反應很快,"騰"地就從**一躍而起,迅速拉開了門。

小雯穿著一襲低胸黑裙,胸部被勒得緊緊的,白皙的乳溝能隱約而見,長發披肩,臉上有一種嫵媚的笑。

"你們倆都在呀!"小雯先打了個招呼。

江明跟她不怎麽熟,所以不想多說話,嘴裏隻是含糊的"唔"了一聲,李可上前拉住小雯的手,說:

"哦,江明呆會要出去辦件事。"

江明看了李可一眼,又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說實話,小雯絕對是個美女,是那種長相很精致的女孩,身材也很棒,不管什麽樣的男人見了總不免幾分心動。江明也是如此,內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李可拉小雯沿床邊坐下,對她說:

"等我哈,我下去就來。"

說完,便飛快的跑下樓。

江明和小雯在房間裏幹坐著,相互也不搭理,空氣像凝固了般。

就在江明起身準備去倒點白開水時,李可進屋了,手裏握著兩瓶飲料。遞給小雯一瓶,又遞給江明一瓶,問道:

"什麽時候出去?"

江明來了個順水推舟,答道:

"我就要出去……。"

說著,步子就邁到了門外,下樓時,李可追過來,塞給江明十塊錢,小聲地說:

"錄相廳兩塊錢看通宵,有空調,能睡覺。"

江明想推辭,又知道李可是不喜歡來這一套的,也就把十塊錢裝到口袋裏。

去錄相廳是要經過菜市場的,走到菜市場的時候,江明闖紅燈過馬路,不由自主抬頭看了看那幢白樓,夜晚的燈光都亮了起來,尤其是四樓的燈光更為明眼。

在錄相廳裏,江明遇到了曾經熟識的男同學。

通宵連放,錄相片是各個國家的成人片。

到了半夜,江明有些困,和衣躺在長凳上,將要入睡時,呼機響了。留言人是李可,說他和小雯已出門,讓江明速回去。

深夜的街頭沒有了酷熱,夜風涼涼的,人不多,江明獨自一人經過菜市場,回到自己的"窩"。

打開門,映入眼前的是原先幹裂的地麵已被灑滿了水,**的薄毯整齊的疊在一邊,床頭的櫃子上隻剩下空飲料瓶,窗戶也被關了起來。

江明洗完澡,立刻就躺在還留有體溫、體香的**,拽過毛毯蓋住身體,腦中想著李可和小雯會到哪裏去。

一不小心就睡過了頭。江明醒來時已經七點半,用十分鍾洗漱,十分鍾穿戴,再加上出去買早點,到車站時已經七點五十。

慌慌張張的到了醫院。

八點整在辦公室開晨會,聽夜班醫生交班,分析重大病情。林小曼見到江明似乎有話要說,又忍住。

散了會,在辦公室的走廊上,林小曼問道: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那位朋友呢?"

"他啊,昨晚有事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江明一邊回話,一邊打量著林小曼。愈看愈發覺林小曼長相酷似一名女歌星。

穿著白大褂的林小曼,頗有"天使"韻味,燦爛的笑容給人以春天的氣息,因為身材高挑,所以腿很修長、纖細,這對於江明似乎是一種**,看得他幾次差點被開著的門窗給撞著。

早上買早點時,順便給李可打了傳呼,到現在都還沒回,雖然他常說去醫院是很費時間,可也不至於一無所獲,所以,江明常告誡李可要按時上班,然而收獲甚微也是事實。

"你一路上在想什麽呢?"

甫一坐下,林小曼就發問道。

"哦,我在想我能否做陳醫生說的那個病例。"

"不會做也沒什麽,你沒聽說過這麽一句話嗎?‘實習大夫什麽都知道,可是什麽都不會做;外科醫生什麽都能做,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病理學家說起來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做,隻是太晚了'……"

"我就是那個隻知道不會做的大夫。"

"那你就得認真學嘍!"

"可我真正喜愛的是文學,醫生對我來說隻是一種職業。"第一次對聽江明說起文學,林小曼吃了一驚。

"我也喜歡文學,咱倆探討探討、交流交流,如何?"林小曼顯現出興高采烈的神態,說著話還以手勢作為輔助,"我看現在文學市場很混亂,充斥著太多的垃圾,作家也沒有以前那麽有責任感,一味著想出書賺錢。"

"環境有些問題,"江明打開抽屜找著什麽,"作家們的生存也是個問題,純文學很難有市場,所以,環境逼得他們寫作心態越來越浮躁,難以寫出厚實的作品來。"

林小曼黑黑的眼珠一轉,神態怪異的問:

"你認為那些美女作家長得美嗎?"

"她們的衣服倒挺美,至於長相嘛,不足以嘔吐而已。"

林小曼吐了一下舌頭,"哇"的一聲說:

"你還有那麽多'嘔'像啊!你覺得她們的作品好看嗎?"

好看?江明愣了一下。從什麽角度去回答呢?從文學角度去看,還是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去看呢?

"挺好看,就是有些墮落。"

"墮落?"林小曼大惑不解。

"嗯,墮落。”江明冷冷的說。

墮落?什麽是墮落?像天使一樣,從天空墜落下來那樣嗎?

或許是失足而下吧!

到了吃飯的時間,林小曼嫌食堂的飯菜不合胃口,堅決要出去吃,江明當然奉陪。

江明和林小曼在醫院對麵的小吃店找了個位子坐下。這裏的涼皮米線是特色風味食品,在整座城市裏也是大名鼎鼎,食客因此就濟濟一堂。等了二十分鍾才給林小曼弄好一碗米線,江明要了一碗涼皮。

在他們的對麵,坐著一對戀人,看他們的樣子大概正處在熱戀期間,連吃東西也各自用一隻手,另一隻手相互緊緊纏繞,間或還互相喂一口。

江明覺得好笑,無意識的伸腿,恰巧碰到了林小曼的腳,林小曼低頭看了看桌子底下,又瞧瞧江明。江明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嗯,味道不錯。

吃到一半時,江明腰間的呼機響了,他站起身,去回電話。

電話是李可打來的。

"去哪了,早上怎麽沒去上班?"

江明持著話筒,斜眼朝林小曼望去,她還在找老板給米線加辣椒。

"我在外地,有急事,稍後兩天回來。"那頭的李可聲音聽起來有些疲乏。

"有什麽事?怎麽會在外地?"江明很奇怪李可突然之間就在另一個陌生的城市,感覺上很有些距離的不習慣。

"別問那麽多,別告訴醫院裏的人我在哪,跟科室主任請個假。"

江明抬起眼朝林小曼望去,她已經吃完,正在擦嘴。

"主任才不管,一個月不去也沒人問你,隻是那個中醫學院的林小曼問你去哪了。"

江明背過身去,跟李可逗趣,正準備告訴他自己正和林小曼一起吃東西呢,電話那頭"砰"的就掛了。

那邊的林小曼已經等不及了,可能中午的高溫炙烤著她有些受不了,再加上吃完辣的東西,整個人在原地直打轉。

江明回來準備付錢,老板說錢已由小姐付過,江明看了自己剩下的半碗涼皮,無可奈何的又極度惋惜的與林小曼抽身而去。

"是誰呢,聊得那麽開心?"

挨著肩向醫院走去,林小曼有些好奇的問江明。

"一個朋友。"

"該不會是李可吧?"

江明心頭猛地一驚,想不到這小丫頭動不動就聯想到李可。

"你認識他?看樣子對他的名字很熟嘛!"

"前幾天是見到真人了,其實他的大名在我們中醫院可是路人皆知呢。"

江明心頭又是一驚,李可這小子在中醫學院竟是個名人。

"怎麽個有名法?"

"都是跟我們學院男生聊天時聽說得唄,說他很仗義對待朋友,常幫人出頭,人又帥,功課又棒,特招女孩子喜歡。"

林小曼說到這一點頗得江明讚成,就是在整個醫大,李可也赫赫有名,亦正亦邪的性格讓人對他又愛又恨,招女孩子喜歡也屬事實,在江明眼裏,李可是那種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女孩子對李可趨之若騖。

"那見到他人之後又有什麽感覺?"

林小曼抿著嘴,雙手背在身後,薄薄的衣裙襯得胸部豐滿堅挺,隨意用眼一掃,江明隱約能看到她**的挺俏,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嬌媚之態。

"很真實啊,跟想像中的也相差不了多少,外型挺酷的,身體很壯,看上去好有安全感。"

安全感?這不是江明所想的嗎,真是不謀而合,可對於江明,這裏的安全感更多的是指精神上的。

江明是個寡言的人,這一點即使在很多熟識的女孩子麵前也成為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幾句話一聊,江明又沒話題了。

穿過大廳收款處,一股濃重的藥水和棉布摻雜的混合氣味,想起病房裏的那些血、膿、病菌、癌症,江明就感到惡心,甚至看到潔白的衣帽,嚴實的口罩以及消毒的手套也會讓江明感到一陣眩暈,好像自己壓根兒就不適合從醫似的,內心裏恐慌得很。

下午,科室沒什麽病例,林小曼修改完醫囑,已近三點。看到江明在椅子上打磕睡,林小曼躡手躡腳走到跟前,猛地一拍江明的頭,江明渾渾噩噩的被吵醒,很不高興的問:

"幹嘛,都弄好了?"

"是啊,醫囑是寫完了,我要偷懶,準備回去了,你走不走?"

江明想想留在科室也沒什麽事情,便一邊起身一邊收拾東西。

太陽還沒下去,溫度還是很高,出了醫院大門,林小曼撐開傘,江明不由的自主地便溜到傘下,兩人靠得很近,江明能清晰得嗅到從林小曼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跟在醫院的味道簡直有天壤之別。

江明想,李可不在家,或許能請林小曼進去坐坐呢,看了看林小曼,再加上香水味的散發,更堅定了江明的想法。

在站台等車是一個焦急而無奈的過程,等車的人不是很多,其實在如此燥熱的季節偶爾打個出租車也是劃得來的,看著載滿乘客的的士車來車往,江明準備招手了。

可是,殷勤也並不是時時有機會,就在江明從猶豫變成決定時,公交車戛然而至,林小曼想都沒想上了車。江明無奈,跟上,車廂很空,江明挨著林小曼坐下。

"今天應該有36度吧?"

"天氣預報說今天最高35度。"

"……也不知什麽時候能下雨?"江明看著窗外的水泥馬路被太陽烤得有些發白,背後的汗與T恤衫已經緊緊相連,開車的司機肩膀上搭了條白毛巾,讓江明聯想到上班穿的白大褂。

林小曼認為江明在自言自語,就沒有回他的話,眼睛瞟著窗外,白皙的臉龐讓江明想到了"膚如凝脂",耳垂底下一顆黑痣又使江明不自覺地多看了林小曼幾眼。

車子行駛得很慢,路上行人也許因為天熱的緣故變得稀少,司機有些沉不住氣似的,感覺心情如車般急躁不堪,兩旁的居民樓飛速倒退著。

"……你跟李可住一起嗎?"林小曼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比電視中正熱播的"小燕子"的眼睛更有味道。

"是啊,我們租的房子。"江明推了推眼鏡,說道。

"你們不是本市的嗎?"

"我姐姐在一個鄉鎮企業裏上班,離這還有一段距離,李可家在外地。"

說到家庭很讓江明抑鬱,不知該怎麽介紹家庭情況,對於自身情況,江明向來是不願多說什麽,所以,他說到自己時常常把父母的介紹給忽略掉,隻說姐姐,隻要別人看到江明欲言又止的樣子多半會停止追問。而李可,也是孤身一人在本地,江明曾經聽他說過,他的家人都在農村,有個妹妹。這樣想來,李可的父母或許是個農民,李可應該是家庭的驕傲,而江明自己呢?沒人說他是什麽樣驕傲,也沒人說他有多麽無用。

看得出江明是寡言少語的,所以林小曼也就打消了繼續追問的念頭,又將臉朝向窗外。

江明想鼓起勇氣邀請林小曼去家裏坐坐,在汽車抵達目的地,開車門的一刹那,江明嘟噥著說,去我那坐坐?

什麽?你說什麽來著?

哦,我說坐著都出了一身汗。

是呀,你的衣服都濕透了。

走到菜市口,兩人分手,江明依舊沒有說出那句話,太陽很毒,江明恨不得飛回去。

"喂,等一等。"林小曼突然折回來,對著江明說道,"李可在不在,去你那聽他講你們醫大的故事,怎麽樣?"

"好啊。"江明應道,心裏想李可應該是沒回來,幹脆聽自己講故事得了,江明深知自己不是講故事的高手。

房間很亂。

剛才上樓梯時,因為樓梯太窄,林小曼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進屋後,慘不忍睹的景象又讓林小曼印像深刻。

"隨便坐,兩個男人不怎麽收拾,亂了些。……你喝水嗎?"

"不了,在醫院喝過了,李可還沒回來嗎?"

江明將毯子往裏掀過去,又將墊單掖好,聽到林小曼說到李可,不禁顫了一下。

"他呀,可能又出去玩,到現在都沒回來。"江明自然地回答,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可能就要回來了。"

江明將窗戶打開,扭轉風扇,對準林小曼,一陣風吹過去,林小曼一臉愜意的感覺。

林不曼無所事事的打量著房間,江明高大的身軀夾在這間小房裏顯得很滑稽,她看到書桌上有一遝稿紙和幾本書,突然,她像發現新大陸般,起身拿起一本書,大聲道:

"你這裏還有美女作家的書啊?"

江明似乎有些尷尬,努力擠出一點勉強的笑容,說:

"找別人借的,看過以後才知道多麽的無聊。"

"我看過報道,這本書很紅,可能因為炒作的緣故,說什麽用身體寫作。"

"其實,說白了就是無聊,文壇裏有這麽些人簡直是一種恥辱。"江明憤憤地說,連自己也覺得從沒有對一樣事情產生過這麽濃厚的憤慨情緒。

"這麽厲害呀!"林小曼吐了吐舌頭,端詳起那本書。

江明開始收拾屋子,把一些很淩亂的東西整理好,打開收音機,讓電波在兩人之間飄揚,免得冷場給兩人帶來尷尬。

要不要留她吃飯呢?家裏沒有菜了,還要去菜市場買,或許還能和她喝一杯呢,江明明知自己酒量有限,也不知從哪冒出來喝酒的興致,江明瞟見林小曼的裙擺被風扇吹得飛揚起來。

"嗨,"江明打斷林小曼,說,"等我一會,我出去一下。"

"嗯。"林小曼應道,懶得多說一個字,完全被書吸引過去一般。

江明用很快又很小心翼翼的速度下樓,穿過馬路,來到菜市場。

不知她在幹什麽?看書,還是亂瞅亂轉?小說的內容有些"那個",她倒看得津津有味,真是一個單純的女孩。江明一邊選要買的菜,一邊胡亂猜著。

菜市裏鬧哄哄的,有吆喝聲,有討價還價聲,也有吵鬧聲,還有粗口罵人聲,多種聲音摻和在一起,夾著各種腐爛的蔬菜味飄進江明的耳朵,江明有些憎恨起買菜這種無聊的差事。

從菜市場狼狽的出來,經過那幢白色樓,江明抬頭望了望四樓,朝對麵莫名的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在外人看來,算得上好看還是醜陋。

到了樓底下,他招呼百貨店的女老板說,"等會送兩瓶啤酒上來。"

"咚咚咚",江明三步並兩步跑上樓。

林小曼正半躺在**,捧著那本美女作家的書,聚精會神的讀著。

"我回來了。"江明把菜朝林小曼一揚,興致勃勃地說道。

林小曼直起身來,將卷著的書平放於膝蓋上,風扇的轉風讓她的零散的長發很好看的往耳後飄揚。

"你買菜啦,別燒我的飯,等會我就回去。"

"不用那麽急,你家又不遠,今天就嚐嚐我的手藝。"

江明邊說邊從塑料兜裏摸出菜放在桌子上整理。林小曼不置可否的笑笑,那種意思不知道是留下來還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領江明的好意。對於江明來說,留林小曼吃頓飯是一種很榮幸的事,從心裏說,江明還從未對一個女孩有如此別樣感覺過。

江明忙著摘菜、燒菜,林小曼依舊半靠在床頭的牆上,讀著那本"另類"小說。整個場麵看上去很有意思,江明像一個家庭主婦,忙裏忙外,而林小曼也許是不見外,也許是單純,也許太相信江明的廚藝,倚在那兒一動不動,好像如今不是女人喊平等,而應該是男人喊平等了。

"喂,都燒好了,吃飯吧!"

江明端上最後一個菜,綻著滿足的笑容衝著林小曼招呼道,林小曼很不好意思地收起書,默認了這桌飯局。

有人敲門,江明拉開剛剛關上的門,一看,是小店的老板送啤酒上來。林小曼見了啤酒,驚異地問江明:

"你還喝酒?"

江明顯得不好意思,舌頭有些打轉,咕咕噥噥的說道:

"天氣太熱,喝酒降暑。"

林小曼顯然被這個喝酒的理由給逗樂了,嘴巴露出的笑容竟讓人有心醉的感覺,看來,江明不用喝,便已爛醉。

江明深知自己不是喝酒的料,即便隻有兩瓶酒也讓他大傷腦筋,當然,更重要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樣的氣氛中,如果能讓小曼喝些酒,那定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

"其實我喝酒不行,也就圖個氣氛,這啤酒沒有酒精度,喝一些感覺涼爽。"

江明給自己倒了半杯,順手就給林小曼倒去,林小曼連說自己不會喝酒,連啤酒也沒有喝過,江明的手卻夠快,說話間,酒已入了一大杯,江明也自我感覺從未如此幹淨利落的做過一件事。

在推推辭辭中,在不經不意中,在如此美好的環境中和如此熱烈的氣氛中,江明和林小曼已經把杯中的酒喝幹。

要命的是,酒入胃中的林小曼愈發顯得嫵媚動人,江明的意識裏有些恍惚,自己的酒量從來沒有這麽低過呀,才一杯酒下肚,就有了這種感覺?

江明動了動身子,伸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林小曼,她似乎沒有感覺到,夾著菜往口裏送,間或會誇一句:不錯,很好吃。

江明的意識忽然又清晰了起來,他問自己,把林小曼留下來是無意還是有意?讓她喝酒是氣氛使然還是心思作怪?自己被她吸引了?還是這原本就是一頓平常的便飯?

一些奇怪的念頭在江明腦中閃來閃去,臉龐感覺有些燙,肚子感覺有些脹,小腿感覺有些麻,胸頭像把柴一樣明顯幹燥。

"我好熱……頭有些痛……我靠一會兒……"林小曼一下子攤靠在床頭,昏昏欲睡。

江明不由自主的靠過去,扯過毛毯給林小曼蓋上。在將毯子往上拉時,江明的手指擦到林小曼的腦部,刹那間,江明直感覺鮮血將要噴湧,整個人僵在那兒,鬼使神差般又將毯子移開。林小曼的胸脯像連綿起伏的山巒呈現在江明眼前,呼吸十分均勻,呼出的熱氣如香精般迷惑了江明神誌。江明用力握住林小曼纖纖細指,順著手臂滑去……

我是什麽?江明的手指滑到林小曼的肩膀處,突然停住,意識又開始清晰。

我是一個流氓?不是,我還沒有齷齪到這種地步,我不能那樣做,我不是那種人,不能被**,這是假象,她根本就沒醉,怎能這樣呢,我是愛她的呀!

愛?對,是愛,是因為愛她,所以不能那樣做。江明突然像鬼脫身般,神誌清醒,趕忙扯過毛毯給林小曼蓋上,飛似的跑開,收拾碗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