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嗎?記得去吃早餐。”
正端坐在酒店房間內桌子前的顧安晴看到了路遠發給自己的短信。
顧安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確實有些餓了。
吃完早餐,顧安晴坐上了一輛不知開往這座城市何處的公交車,而至於要去哪裏,她心裏也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車行過外白渡橋,她忽然覺得這橋似曾相識,繼而很快有了要下車的衝動,車到站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又一次來到了外灘。同路遠去外灘走走一直是顧安晴的一個心願,來到上海的時間裏她都用來玩了,而路遠則更是把更多的時間都用在了工作上,他不想被同事們說三道四,他隻想用自己的實力來證明其實對他而言運氣隻是一小部分罷了,而顧安晴也不想就此打擾到路遠的工作。
顧安晴隻是走著,一路上她的相冊裏麵沒有增加過一張照片。看到美的東西,適合閉上眼睛把它記在心裏,而不是記在別處,因為手機會丟,相機會丟,洗出來的照片也會弄丟,而唯有記在心裏才不會那麽容易丟失掉。或許一個孤獨的人眼裏是沒有任何風景的,又或者在一個孤獨人的眼裏所有的風景都是透著一股悲涼的。顧安晴感覺到了孤獨,她迫切想要路遠就在她的身邊,然後為她拍下一些可以稱得上美麗的照片出來。
看到前麵的那個展館還在,而且門口穿紅衣服的小姑娘依然還在派發氣球,顧安晴便抱著天真的幻想再一次走進了展館裏麵。
顧安晴依舊沒有被那各色的高科技產品所吸引,她繞過人群沿著樓梯徑直走了上去。
“我很想你。”
坐在咖啡店裏的路遠看到顧安晴發來的短信,忽然怔住了。
路遠拿著稿子的手有些顫抖,同事阿笙問他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搖搖頭繼續看稿子。
這天的工作結束後路遠和顧安晴終於遂願一起去漫步欣賞外灘的夜景了。
“上海的夜原來是如此的美,難怪當初你會選擇來上海。”
顧安晴拉著路遠的手說道。
“如果當初沒有你的那些話,我想我會選擇留在西安的,畢竟四年前的我是因為喜歡西安那個城市才報到我們學校去的。”
路遠的這話讓他的心底隱藏了一股小小的悲傷。
“對不起,當時的我隻是想和你好好地說再見,可是我沒有想到說了再見之後,更多的竟然是思念。我忍受不了這種思念,所以我···”
顧安晴的表情也變的悲傷起來了。
“往事不要再提了,現在我們不是很好嗎?你可以看到我,我可以這樣牽著你的手一直走下去。最美好不過此,所以我會倍加珍惜。”
路遠把顧安晴的手拉到自己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顧安晴沒有笑,相反她居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給我拍照片,快,我要留下這美麗的夜色來。”
說著顧安晴拿出自己的手機塞到了路遠的手中,並走到護欄邊擺出可人的姿勢來了。
“你快點了,我要換姿勢了。”
路遠舉起手機哢哢哢連拍了起來,顧安晴變換了各種姿勢,萌的,嚴肅的,捧著臉的,斜著身子的,手撩著頭發的,比劃著剪刀手的,都被路遠一股腦的拍進了鏡頭裏。
“你拍的照片好像是動畫片,你看,你都把我撥頭發的照片給拍下來了。你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朋友,下次記得要把我拍的美美的才好。”
顧安晴假裝很認真的說道。
“我愛你的任何樣子,在我看來你的任何樣子都是美的,回到家,我把這些照片都放到我的手機裏,我一人獨享她。”
“才不要呢!讓別人看到多不好,讓人家以為這是一個瘋子呢!”
“要真實,這才是你最真實的一麵,哪會有人總是以美麗的姿態示人的,我相信就算是奧黛麗赫本也有邋遢的時候。”
一路走一路拍照,兩人歡快的在上海的夜色裏徜徉著。
最後顧安晴相跟著路遠來到了他的住所處,她在路遠的房間裏環顧了許久。路遠同顧安晴說了許多關於他來上海實習的事情,尤其是說到實習公司的五大股東之一的領導時,路遠還忍不住表達了自己對這位成功的商業女性的讚美,從路遠開始到公司麵試的那一天起這位領導就一直都很看好他,更希望他能一直留在公司,並且要著重培養他。
“路遠,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麽?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
躺在路遠軟綿綿的**,顧安晴有些自怨自艾的說道。
“做你自己喜歡做的工作啊!”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工作?”
“人總會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隻是有些人會因為某些原因而不想承認罷了!”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嘛!總不能說自己想當明星,想當總統吧!明星和總統誰不想當呢!”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好士兵,如果你給自己的設定是當一名總統,那你可能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市長,如果你給自己的設定是當一名市長,那你可能隻能當一個縣長了。目標或許很大,但我們隻要不懈努力,一步一步的盡力去接近它就好了。”
路遠打開抽屜拿出了自己寫的日記遞給了顧安晴。
“這是什麽?”
顧安晴問道。
“這是我寫的日記。”
顧安晴小心的翻開來後發現日記的首頁夾著一張路遠的照片。
“路遠同學,你這是在自戀嗎?”
顧安晴舉起那照片來笑盈盈的問道。
“是前段時間同事幫我照的,我覺得蠻好看的,就夾在了裏麵。”
“是那個叫阿笙的姑娘吧!看得出,你確實一直運氣都蠻好的,老天總是在眷顧你。你要不要考慮把你的好運氣分給我一半呢?”
“不是她了。”
“那是另外一個姑娘?”
說著顧安晴竟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自從認識你之後,我的運氣就一直不錯。我想我的好運氣應該都是你帶給我的吧!所以,我最好的運氣應該是今生遇到了你!”
路遠坐在床邊認真的說道。
“也對啊!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什麽好運氣了,原來是都被你給搶走了,你要還我,你要還我!”
顧安晴順勢把自己的身體旋轉了180度,頭剛好枕在了路遠的大腿上。
“怎麽還?”
說著路遠便低頭把自己的雙唇吻在了顧安晴的雙唇上。
“這樣可以嗎?”
曖昧的空氣持續發酵,路遠還想繼續吻下去,顧安晴卻用指尖忽然阻止住了他薄薄的唇。
“你的床單好醜,去換一套新的吧!”
“那我們去樓下超市買一套好看的,你幫我挑!”
“我挑選的你可能不會喜歡呢!”
“沒關係,能依著你的選擇而去做出選擇,就是我的幸福!”
二人很快來到超市挑選了一套做工精致的**三件套,他們順便還買了一些水果和零食,顧安晴還將一包海苔片放進了他們推著的小車裏,她詢問路遠家中是否有大米和胡蘿卜,路遠撓撓頭,他記得端午節時公司曾發過一袋大米作為員工的福利,而至於蔬菜之類的食品則屬於家中稀客,二人又買了幾根胡蘿卜後便回到了住所。顧安晴先將那舊的床單、被罩以及枕套拆下放進了洗衣機裏,隨即刷的一聲將那嶄新的床單鋪展開來,她的手纖細靈巧,三下五除二便將那被罩也弄好了。在那短短的幾分鍾內,路遠的床鋪煥然一新,就連風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除了母親外還從未有另外一個女人為自己鋪過床呢,路遠心底忽然升騰起一股暖意,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他美美的躺了下去,用手撫摸著那如絲滑般的床單,頭也忍不住 伸向了被子裏。這是一個女人除肌膚外所能夠賜予心愛之人最美好的東西了吧!一張溫暖的床,一夜溫馨的夢,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愛人的臉龐,哎呀!這該是多美好的生活啊!路遠已禁不住幻想起未來的生活來了。
借路遠上廁所的時間,顧安晴便翻起了路遠的日記。
翻看著路遠每一天的記錄,顧安晴心想在這些不見麵的日子裏路遠在上海都發生了些什麽,或許還有好多吧!那些都是我不曾知道的。顧安晴的疑問越想越多了,最後她隻好慢慢的合上了路遠的日記本。
“路遠,你的日記我可以帶回去看嗎?”
顧安晴將那日記抱在懷裏說道。
“現在看就好了啊!你可以看我以前寫的內容,那多是與你相關的,你翻的那一本是我最近才寫的。”
路遠一邊擦手一邊說道。
“與我相關?都寫了些什麽呢?我是說想在見不到你的日子裏看你寫的日記,那樣就會覺得你在我身邊一樣。現在你就在我的麵前啊!我們應該盡可能多的去聊天才好。”
顧安晴拍了拍身邊的床沿位置,示意路遠坐過去。
“我每天伏在那桌子上寫關於你的日記或書信時,也會一直覺得你就在我的身邊。我無法停止對你的想念,所以隻好不停的給你寫信……我以為這信永遠都不會寄出去,它們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會給你帶來困擾,可是你來了!我想這信會比我更開心!”
路遠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那堆滿信件的抽屜。
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被折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擁擠的鋪展在抽屜裏,今日見到這久違了的收信人,它們一個個也散發出了久違的活力,自路遠落筆的那一刻,這應該是它們最驕傲的時刻了吧。是啊,這積攢了多日的思念啊!今日終於見到了明媚的陽光。
“你又何苦如此執著呢?我哪裏配得上你如此相待!”
顧安晴紅了眼眶,她哽咽著說道。
“還有你的照片,我將它們全部貼在了牆上,你看!”
路遠刷的一聲將牆上的一塊簾子扯了下來,那一張張青春氣息十足的照片立即占據了顧安晴的視線,瞧,那照片裏的人,是多麽的可愛,多麽的高傲啊!顧安晴幾乎要認不出自己來了,從大一到大四,那滿牆的照片寫滿了故事。顧安晴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用手背胡亂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上前緊緊擁住了路遠。
“我會好好讀完你給我的這份思念。”
顧安晴那雙淚眼近距離的看著自己的模樣,不覺將路遠擁的更緊了。
深夜來臨,顧安晴睡在了路遠的**,她望著路遠閉上眼睛後那張幹淨的臉,忽然隱隱害怕了起來。路遠啊!路遠啊!難道今生今世你非我不可了嗎?你知道嗎?我並不是一個世俗的好女人,這對你這個好人來說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我以前以為一分鍾很快就會過去,其實是可以很長的。有一天有個人指著手表跟我說,他說會因為那一分鍾而永遠記住我,那時候我覺得很動聽……但現在我看著時鍾,我就告訴自己,我要從這一分鍾開始忘掉這個人。”
早醒的路遠看著身旁還在睡著的顧安晴,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電影裏的這句台詞。那次地鐵裏他們牽著手度過的一分鍾在如今想來竟是那麽的漫長,而這一夜竟又是如此的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