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崇明島的蘆葦**中,二人悠閑的穿梭在裏麵,路遠正像個小孩子似的倒退著走著。
“好好走路了,你不怕摔倒嗎?”
顧安晴說道。
“後麵,小心有坑啊!”
顧安晴忽而輕捂嘴角笑著說道。
“……我隻是想多看你一眼啊!看你的雙眼,看你走路的姿勢,看你漂亮的頭發,看你愛笑的表情。隻有倒著走路我才可以看到你的全部,我要記住你的整個樣子。我要記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鍾時光。”
身後並無坑窪,但路遠還是本能的住了住腳步向後看了一眼後道。
“傻瓜,笨蛋……來,抱抱!”
顧安晴的眼角滲出了感動的淚水來,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路遠。
“如果我不久就要離開你,你會不會恨我?”
顧安晴想起另外一個男人來,眼淚流的便更凶狠了。
“我不知道!”
路遠將頭狠狠地埋在顧安晴的頭發裏說道。
顧安晴沉默著沒有說話,她隻是將路遠摟的更緊了。
“以往在學校,每當我說不知道的時候,老師們都會凶巴巴的問我‘那你知道什麽啊!’,我就會和他們講,我不知道的不正是你所需要傳授的知識嗎?老師們通常又都會繼續凶巴巴的問我‘不要為自己的不勤奮找借口’,你說我算是一個勤奮的還是一個懶惰的人呢?”
路遠繼續說道。
“我也不知道……”
顧安晴搖搖頭說道。
“如果你執著於自己喜歡做的事,而我不喜歡,那我可能就會說你是不勤奮的吧!就像如果你執著於自己喜歡的一個人,而大家認為你們永遠也不會在一起,那大家就會說你是一個傻瓜吧!”
顧安晴鬆開手來淚眼汪汪的看著路遠道。
“你是說我們嗎?”
路遠見顧安晴滿麵淚痕,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懼,更沒有憐惜。
“我不知道。”
顧安晴哭泣著低下了頭來。
“我這輩子隻會認定我喜歡做的事和我喜歡的人!如果我做的事會開口說話,那將隻有它才有資格說我勤奮不勤奮,別人,哼!憑什麽!”
路遠瀟灑的轉身邁步走了開來。
“那我呢?是不是也沒有資格!”
顧安晴抬起頭來,透過那模糊的視線望著那少年的背影,沙啞的喊道。
“如果你沒有資格,那以後休想再有人有這種資格了!”
路遠向著前方走去,顧安晴破涕為笑。
二人牽手走至一湖泊處,見岸邊正有幾人在捉螃蟹,兩人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甚是無趣,便又繼續向前走去了。湖中央矗立著一座高亭,自岸邊走過十幾米的廊道後便是可直達高亭的梯道。
“我們來做個遊戲!”
來到梯道前顧安晴依偎在路遠的肩頭溫柔的說道。
“這裏除了能一步一步走上去,我想不出能有什麽遊戲可玩的。”
路遠故意聳了聳肩膀,顧安晴的頭便跟著顫了兩顫。
“討厭!我們來猜一猜從這裏走到最上麵總共有多少台階啊,誰猜的更接近誰就贏了,輸了的可是要受懲罰的哦!如果你輸了,就得乖乖的接受我對你的懲罰。”
顧安晴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站在了第一節台階上,她將雙手自然的搭在了路遠的肩頭。
“懲罰?那如果我輸了,你準備怎麽懲罰我啊!罰跪搓衣板,還是罰不準吃飯呢!”
這時自二人身旁走過去了一對老年夫妻,那老太太扭著頭瞅著二人不自覺的便笑出了聲來。
“小姑娘,不要罰他跪搓衣板,也不要罰他不準吃飯,就罰他整日為你做飯洗衣,鋪床疊被就好了,小姑娘聽我的沒錯,當年我就是這樣罰我老伴的。”
老太太笑過後忽然說道。
“走了,老太婆,多管閑事!”
已走下台階去的老頭子回過頭來喊道。
“記得啊,小姑娘!做飯洗衣,鋪床疊被啊……老家夥,你說什麽呢!什麽叫多管閑事啊!我是看人家小兩口郎才女貌的,才想著要指導一二的嘛!當年如果不是我那樣罰你,你還指不定會懶成什麽樣子呢!這下可好了,以後就算等我先走了,你也可以自己做飯洗衣,鋪床疊被了……”
兩位老人向著園子深處走去了,路遠和顧安晴不禁都笑了起來,而顧安晴臉上則更是添了一抹害羞的紅暈出來。
“做飯洗衣,鋪床疊被,哈哈哈哈。”
路遠笑著重複道。
“……”
顧安晴低下頭來,整張臉紅的就像是一個熟透了的蘋果,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剛剛說要懲罰我,到底要懲罰我什麽啊!”
路遠問道。
“我想……如果你輸了的話,就從上麵跳到這個湖裏麵去。”
顧安晴抬起頭來,指了指上麵,又指了指旁邊的湖麵,她麵上的紅色已漸漸的褪去。
“好啊!我猜這台階有六十個。”
路遠好似對那懲罰是毫不在意的。
“如果我輸了的話,你想怎麽懲罰我呢?”
顧安晴莞爾一笑問道。
“留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
這句話路遠終究還是未能講出口來。
“我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在到達頂端之前我會想出來的。你還沒說你要猜的台階數呢?”
“那邊走邊想好了,你猜有六十個,那我就猜比你多兩個了,好叫你待會兒覺得輸的冤枉一些。”
顧安晴已踏上了另外一個台階。
天空分外的蔚藍,陽光灑在湖麵折射出粼粼的波光,灑在他們的身上,足以使他們慵懶的不想再邁動那步子。
“已經四十個台階了,你想出要怎樣懲罰我來了嗎?”
顧安晴的氣息變得不再那麽均勻了。
“不要嫁給他!留下來!”
路遠的呼吸依然平穩,心卻早已顫抖的非常厲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膽怯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我還沒想好。”
顧安晴的臉色突然變得又板又硬起來。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顧安晴低頭自顧自的喊著數字繼續向上走了去。
路遠搖搖頭不禁在心裏冷笑了自己一聲,便也跟了上去。
“六十,六十一。”
顧安晴再一步便已站在了亭子裏。
“現在你已不必再說懲罰的方式了,你未輸,我也未贏!”
六十一個台階,退後一步是路遠的猜測,向前一步是顧安晴的答案。
顧安晴坐在了亭子靠裏的長椅上,她側著身子伏在那護欄上望著下麵的湖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路遠邁上亭子來便倚在了近旁的柱子上,他知顧安晴定是在怪她想了那麽久也沒有說出那懲罰的話來,生氣了。
“從上麵看去,這裏的景色簡直美不勝收,我喜歡這裏。”
美麗的風景本是可以令人心曠神怡的,但從顧安晴的語氣中卻聽不出有太多令人輕鬆的感覺,她的眼神呆呆的,她的心裏分明已氣的發顫了。
“既然美,那我們就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好了!”
路遠那雙此刻充滿憂鬱的眼睛自始至終隻一心一意的注視著顧安晴,聽到顧安晴如此說他便向下看了一眼,這一眼速度之快,便又重新回到了顧安晴的身上。
“我知道你現在都是沒有心情看這景色的,哪怕景色再美,你在想我生不生氣對不對?你在想怎樣才能讓我開心對不對?那我告訴你啊!剛剛我的確是在生氣,但是我現在不生氣了,因為我不想因此而使你變得如此憂鬱。”
顧安晴的話竟讓路遠一時間愣住了,他沒想到顧安晴竟是如此的了解自己,他走到顧安晴的身邊慢慢的蹲了下來,最後伏在了顧安晴的腿上。
“路遠,你記住!你向前走一步,我不會說什麽,你向後退一步,我亦是。”
顧安晴撫摸著路遠柔軟發亮的頭發說道。
“……其實我還是輸了的,因為我們隻能向前,是不能退後的!”
路遠抬起頭來竟似成了一個淚人。
顧安晴望著路遠的眼淚良久,良久,她知道或許明天的到來就意味著二人從此便要分離,那時的他不可憐,路遠不可憐,承諾才是最可憐的,不僅可憐而且無辜;路遠的眼淚不知為何流的如此洶湧,他不知道如果承諾隻是為了延長離開的時間,那該是一件多麽值得可憐的事情。顧安晴終於想為路遠拭幹那眼淚了,抬手間,路遠卻忽然轉身一個健步迅速跨過了那護欄!
一生至少該有一次
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結果
不求同行
不求曾經擁有
甚至不求你愛我
隻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裏
遇到你
路遠的腦子裏除了這首詩竟是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他在心裏高聲的吟唱著“噗通”一聲便墜入了那湖中。頓時水花四濺,路遠的身體就像塊石頭沒入了湖底,但與石頭不同的是,他是絕不可能永遠待在水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