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那個臭小子蠱惑了你一次,你還要上他的當不成,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條路,你偏要往火坑裏跳。”
薑誌遠提高了音量,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
我知道父親是關心我才會這麽說。
畢竟三年前,傅晟實實在在地背叛了我。
隻是這一次,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強忍著胸口的鈍痛,“爸,真的不關傅晟的事,我和他早就已經結束了。”
“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你不願意回家的理由。”
薑誌遠眼裏壓抑的怒火越來越旺,“薑沫,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願意認錯,從今天開始徹底和傅家那小子斷絕關係,我可以讓你回到薑家,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我看著父親的眼睛,咬了咬牙,態度是不變的堅定,“對不起父親,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聽到了自己胸口滴血的聲音。
我怎麽會不想回去呢,離開家的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奶奶,父親和哥哥。
母親去世之後,家裏這些人就是我最後的精神支柱。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和明素基金會在不久前被罵上了熱搜,遭到了全網的討伐,雖然傅氏集團在網上為我和基金會澄清,也的確扭轉了大部分風評,但是依舊有部分網友不買賬。
直到現在還在官微下麵對我和基金會進行辱罵,扒出我的一舉一動。
如果我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家,隻會把薑家也牽扯進來,帶入這場罵戰中。
家是我最後一片淨土了,我不想它被毀掉。
薑氏集團作為大型企業,聲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和我扯上關係,肯定會為其帶來不好的影響。
“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瘋,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讓你直到現在都還念念不忘!”
薑誌遠的表情徹底無法維持,眼中的怒火噴湧而出。
顯然,他還是覺得我不回家的原因是傅晟。
我看著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的薑誌遠,心中充滿了歉疚,再也做不出任何反駁。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包廂裏的氛圍沉默到令人窒息。
“吱——”
薑誌遠直接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冰冷殘酷的話。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包廂的門被關上,都久久不能回神。
耳朵裏傳來陣陣嗡鳴,眼前也逐漸變得模糊,我抓緊胸前的衣服,久違的窒息感再次朝我湧來。
哪怕是三年前將我趕出家門,父親也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麽重的話。
我又讓他失望了。
包廂裏隻剩下了我一個人,安靜得可怕。
我失魂地撿起筷子,機械地將陶姨做的菜送入口中,卻隻嚐到一股鹹澀的味道。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的眼淚早已決堤。
“嗚......”
已經到了極限,我控製不住發出一聲嗚咽,捂著臉痛哭出來。
……
“老爺,小姐她.......”
周伯朝薑誌遠身後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薑沫的身影。
薑誌遠沉著臉拉開車門,“以後在這個家裏,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開車。”
周伯微微一怔,他原以為這次契機能讓父女二人重歸於好,不過看樣子,似乎他們的交談並不愉快。
包廂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老爺氣成這樣。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薑誌遠,歎了口氣,踩下油門。
周伯隻將薑誌遠說的都當成了氣話,他是最了解薑誌遠的人之一,知道他有多愛自己的女兒。
......
我擦幹眼角的淚水,將陶姨做的菜都吃光了。
這是她的心意,我不能浪費。
盡管現在的我吃什麽都是味如嚼蠟,嚐不出滋味。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包,離開了包廂。
現在的我迫切地想要抓住什麽。
我想回到醫院,見到安冉,否則再次被拋棄的窒息感就會再度席卷我的身心。
我的身邊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哢嚓——”
隱秘的快門聲響起。
不遠處的盆栽裏,鏡頭對準了我,將我從進入到離開包廂的過程清楚地記錄了下來。
不過現在的我還對此一無所知。
夜遇。
舞池的男男女女扭動著身體,在激烈的音樂下忘情地熱舞。
季安走進酒吧,眼裏浮現出淡淡的嫌棄。
嘈雜的音樂,迷亂的氛圍,空氣中浮動的氣味,都是她不喜歡的。
季安踩著高跟鞋,清秀的臉蛋上寫滿了不耐。
“季小姐,這邊請,我們老板在辦公室裏等您。”
侍者在一旁為季安帶路,引著她踏入二樓,穿過一條安靜昏暗的走廊。
這裏將激烈的舞曲完全隔絕在外,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季安推開辦公室的門,在看到許開池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有了改變。
她咬著嘴唇,露出自己最拿手的無辜表情,像一朵嬌嫩清純的小白花。
“開池,你這麽急著找我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季安貼近許開池,卻發現他壓根沒有看自己一眼。
許開池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而是低頭看著手裏的照片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被人忽視的感覺自然不好受,季安有些抓狂,這段時間她在傅晟那裏吃透了閉門羹,沒想到連許開池也敢這樣對她。
季安低下頭,想看看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許開池這麽入迷。
她隻瞥了一眼,臉色劇變。
怎麽會是薑沫?!
季安渾身的汗毛倒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開池為什麽看薑沫看得這麽出神,是不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薑沫,而她季安隻是冒充的。
季安的心跳加快,原本紅潤的臉蛋也變得煞白。
她的心緒百轉千回,拚命在腦海裏思考著應對方法。
如果真的暴露了,按照許開池的性格和在圈子裏的行事風格,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就在季安心煩意亂之時,她對上了許開池望向她的眼睛。
那雙銳利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季安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