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晟發動引擎,瞥了我一眼,“你打算就這以這副模樣回去,讓你那位安姨擔心麽。”

想到安冉擔憂的眼神,我也就不再提回醫院的事了。

她為我操了太多心,我不想再增添她的負擔。

我拿出手機給安冉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自己會晚點回去。

安冉很快回複了信息,大意是自己一個人沒問題,讓我想做什麽盡管去做。

看到這條短信,我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看來在某些方麵來說,我和她是驚人的相似,都不願意讓對方擔心。

做完這一切,我猶豫地看著身旁開車的男人,小聲道,“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車,我會付你車子的清洗費。”

看著車座上的油漆印子和雞蛋液,我心裏有了幾分愧疚。

這一次,是我把傅晟卷進來了。

傅晟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用力,手背上繃起兩條青筋,他嗤笑一聲,語氣冷了幾分,“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齒麽,今天算是怎麽回事,被一群人圍著欺負,連還嘴都不會了。”

“誰都能欺負你,踩你一腳,你的脾氣都去哪兒了?”

我原本就委屈,聽到傅晟的質問,心裏的火苗噌的一下竄了上來,“不然呢,你指望我怎麽做,縫上這些人的嘴麽,清者自清,對於那些人,我說什麽都沒用,他們隻想看熱鬧,宣泄情緒,我越是反擊隻會讓他們更加來勁。”

傅晟眯起雙眼,看了我一眼。

我毫不避諱地和他對視,繼續說道,“怪隻怪我不該太過相信別人,否則哪兒還會有這些破事。”

聽到我的話,傅晟明顯一怔。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我的內涵,不過看他暗自琢磨的樣子,心情也有了好轉。

每次我都被他牽著步調走,現在也是時候讓他嚐一下這種感覺了。

傅晟不再說話,隻是沉默地開著車。

他的沉默,在我看來與心虛無異。

我也幹脆看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也許是身處的環境讓我徹底放鬆下來,我慢慢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我是被傅晟叫醒的。

困頓地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房子,我的睡意徹底散去。

“你把我帶到你家來了?”

我看向身旁解開安全帶的傅晟,眉頭不自覺地緊皺。

對他住的地方,我實在沒有好印象。

傅晟兩次險些囚禁我,強迫我做他的情婦,都是在這裏發生的,帶給我的回憶太過糟糕,我甚至不願意去回憶。

我以為他會帶我去酒店。

“這裏方便,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我們,以你現在的狀態,要是去酒店,隻怕行蹤很快就會暴露,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傅晟說著,用眼神示意我下車。

他說得的確有道理,我反駁不了,隻好不情願地跟著他進到別墅裏。

我走在他身後,看著他沾染了紅油漆的白襯衣,胸口莫名有些堵。

“浴室在二樓,左手邊的第二間屋子。”

“我知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輕車熟路地來到浴室,關上門,我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露出一抹苦笑。

頭發上的雞蛋液已經幹了,頭發也亂成一團。

那些人將我團團圍住,鄙夷的目光和刻薄的言語像刀子一樣刺痛我著我。

這種事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曆了。

那種無助和絕望仿佛把我拽回了三年前。

A大的校園論壇上至今都還留著抨擊造謠我的帖子。

那個時候我也被冠上了情婦,小三相關的標簽,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從絕望之中走出來。

現在的我比起那個時候,心態上也算是有了些長進吧。

不過我總是會想,為什麽偏偏是我。

好事壞事輪流轉,在我的身上似乎並不成立。

上天還真是偏心。

浴缸裏的水已經放好,我脫去身上的髒衣服,將整個人浸泡在溫暖的水中。

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我又有了睡意。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我身上的肌肉突然緊繃了起來,在浴缸中蜷縮著身體,心髒跳動的速度也開始加快。

會是傅晟嗎?

不過他似乎沒有這麽禮貌,直接開門進來才是他的風格。

正當我驚疑不定之時,門外的人說話了,“薑小姐,傅先生讓我來給您送幹淨的衣服,請開一下門。”

原來是家裏的女傭。

我從浴缸裏出來,水珠順著我的皮膚往下滴落。

小心將浴巾裹在身上,這才將浴室的門開了一個小縫,接過女傭遞來的衣服,“謝謝。”

“不用客氣。”

對方回答的語氣一板一眼,送完衣服就離開了。

泡了一會兒澡後,我打開淋浴開關,仔細地衝洗著頭上的髒汙。

我洗了很久,想到這是在傅晟家裏,不可避免地要和他單獨相處,於是不自覺地拖延著時間。

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傅晟在其中參與了多少,我不願意細想,甚至在刻意回避。

我很感謝他今天趕來為我解圍,心中卻始終有一處疙瘩。

我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麵對他。

擦幹淨身體,我看著女傭帶來的衣服,臉頰開始發熱。

幹淨的內衣就放在最上麵。

我拿過來一一穿好,衣服的質感很舒服,也意外的合身,簡直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似的。

不過很快我的驚訝就變成了自嘲。

也許這是季安的衣服也說不定,她的身量和我相仿,又是傅晟的未婚妻,這裏有她的換洗衣服再正常不過。

如果不是自己的衣服已經髒得沒法穿,我絕對不會穿季安的衣服。

我強忍著惡心,擦了擦濕潤的頭發。

在浴室裏找了找,卻沒發現吹風機的影子。

我正準備出門去問女傭,門外卻適時響起了敲門聲。

我放下手中的毛巾,擰開浴室的門,“你來得正好,請問吹風機放在哪裏?”

門開了,出現在我眼前的卻並不是女傭。

傅晟邁著一雙修長的腿走了進來,俊朗的臉龐在水汽之中顯得柔和又朦朧。

我愣在了原地,心髒開始不受控地加速跳動。

看到他的瞬間,我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居然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