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自己搬來後,隋輕馳就不再讓家政每天過來了,富山山莊叫外賣很不方便,他們偶爾就照著網上的菜譜自己下廚,後來冰箱裏的食材吃完了,不得不下山采購,傅錯本想說我開車去買回來吧,但隋輕馳堅持一定要兩人一起去,傅錯不解:“你是怕我跑了嗎?”
“不是。”隋輕馳拿上車鑰匙,人已經走到玄關,邊低頭穿鞋邊說,“隻是想和你一起逛超市。”
傅錯看著他,隋輕馳站在玄關,一身黑色長大衣,等他過去。
似乎即使他把房子賣了,主動搬過來了,酒吧也辭職了,也不能給這個人帶來安全感。隋輕馳老給他一種感覺,不管住在哪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還是如此奢華的別墅,他都像有上頓沒下頓的野貓。
到了車庫,隋輕馳先他一步拉開車門,說:“我來開車,你坐我後麵。”
傅錯沒意見,隋輕馳上車後他便坐到了駕駛座後。這輛大切諾基除了擋風玻璃,其他位置都是從外麵看不見內部的隱私玻璃,隋輕馳大概是擔心山下還有狗仔埋伏著,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就隋輕馳這個血雨腥風的體質,也難講會被娛樂圈惦記上多久。
“最近的超市你知道在哪兒嗎?”上車後傅錯邊係安全帶邊問隋輕馳。
“我不知道啊。”隋輕馳詫異地扭頭,一臉“我以為你知道”的表情。
傅錯心說我就知道,打開了手機導航:“最近的是沃爾瑪,就在富山下麵。”
隋輕馳點點頭,開著車下了山,到山莊入口時,果然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傅錯看見車外徘徊的兩個記者,問隋輕馳:“我們現在飆車他們會追嗎?”
“會。”隋輕馳語氣果斷而平靜,隨即停車拉了手刹,趁兩個記者好奇地朝這邊張望,他取了上方鏡盒裏的墨鏡回頭遞給後排的傅錯,“戴上。”
兩個狗仔似乎非常驚訝隋輕馳竟然會停車等他們,將信將疑地走過來。
隋輕馳降下一半車窗,狗仔們一副想靠近又不太敢的樣子,隋輕馳對著車窗外道:“怎麽,怕我沒拉好手刹啊?”
在富山蹲點的狗仔都知道這事兒,隋輕馳剛買切諾基那會兒開著車下山,掛著空擋讓狗仔滾的時候手刹沒拉好,因為是略傾斜的下坡,圍在車頭的人差點兒被車追尾。大家都覺得這是隋輕馳故意的。
狗仔見這回車確實是停好了,才靠過來。
隋輕馳今天連墨鏡都沒戴,左手搭在方向盤上,上下掃他們一眼,雲淡風輕道:“不是說過我不紅了就不會在這兒守我了嗎?”
兩個狗仔語塞了半天,其中一個剛舉起手機要拍,隋輕馳抬手就擋住了車窗,狠狠一皺眉:“還拍?”
他嗓子一冷,傅錯就見那狗仔立刻放下了手機表示不拍了,這時另一個狗仔說:“現在外麵在傳是孟家在整你,這事兒是真的嗎?”
“沒人整我。”隋輕馳沒什麽表情地說。
“那些照片你都不打算解釋的嗎,這不像你啊?”
“沒得解釋。”
隋輕馳一副破罐破摔,愛咋咋的樣子,兩個狗仔都沉默了,傅錯看著這一幕,覺得非常離奇,隋輕馳和記者狗仔們曾經那麽水火不容,如今卻變得好像是老相識在嘮嗑。
隋輕馳最後看了看兩人,說:“我真的退圈了,別再跟著我了。”說完升起了車窗。
曾經和他們吵過,動過手,勢同水火,結束時竟然就是這麽平靜。車子開走,傅錯回頭,看著車窗外兩個狗仔轉過身慢慢離開的背影,心頭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想什麽?”隋輕馳問。
傅錯低頭摘下墨鏡,說:“擔心他們失業。”
隋輕馳往右打方向盤,笑道:“怎麽會?蹲不了我還可以去蹲你的偶像。”
傅錯一愣。
隋輕馳說:“塞林格啊。”
……是了,他才記起來,他和隋輕馳說過塞林格,雖然隻說過那一次。
“他後來亂七八糟的新聞也蠻多的,”隋輕馳從後視鏡往後瞄了一眼,問,“他現在還是你偶像嗎?”
“沒脫粉。”傅錯說。
鏡子裏隋輕馳的眼睛笑了笑。
有那麽一會兒,隋輕馳覺得自己確實有很多話想講,傾述的衝動到了嘴邊,又發現好像是無從說起,他想說剛出道的時候我曾經以為能有機會見到你的偶像,我那時又期待又緊張,腦子裏打了無數遍腹稿,見到他我要和他說什麽,說我有個很好很好的朋友特別喜歡你,他那麽酷的人不知願不願意和我合影,如果能成功和他合影,我要不要發到微博上,你是不是能看見,你看見後又是什麽心情……結果根本是被人擺了一道。那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傻逼透頂,我不過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有什麽資格見到你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偶像?
可是沒想到後來真的有資格了,我甚至能和LOTUS一起參加跨年演唱會了,然而我一次都沒有去見過他們,因為我覺得你的偶像不會想要見到我,他一定不會喜歡我。每當想到這個,我就難過極了。
附近隻有這一座超市,很大卻很冷清,可能不是周末的緣故,超市裏沒多少人。傅錯很不爭氣地一進門就奔著速食冷藏櫃去了,隋輕馳就推著購物車走在他身後。
然後走著走著人就走沒了。
傅錯手裏拿著一袋灣仔碼頭回頭,很想問旁邊的計價員,剛剛這兒這麽大個明星呢?
最後在方便麵的貨架前找到了一個人扶著推車站那兒欣賞泡麵陳列的隋輕馳。
他們曾經吃這玩意兒吃到想吐,沒想到也有懷念的一天。傅錯走過去,說:“想買幾袋追憶一下逝水年華嗎?”
他抬手拿了一包以前兩個人常吃的口味,發現裏麵麵餅竟然是碎的,就放下換了一包,然而這一包也是碎的……
結果那一排泡麵都是碎的。
傅錯扭頭看向隋輕馳揣在大衣裏的手,仿佛是出於一種本能。隋輕馳茫茫然皺眉,像是才讀懂他的眼神,眨眼道:“不是我。”
那天他們在出去結賬時見到了罪魁禍首,是個又黑又瘦的小男生,被超市理貨員逮到了,似乎是被監控發現的。隋輕馳遠遠地看著,說:“這都能被抓住,傻不傻?”
“你一次都沒被抓住過嗎?”傅錯問。
“你說呢,我要是被抓住過早就被狗仔扒出來上熱搜了。”
“你很有經驗啊……”
隋輕馳戴著平光的黑框眼睛,看著那男孩被超市經理耳提麵命,頓了一下才聽清傅錯的話,回神道:“說我幹什麽?”
他把購物車丟給傅錯,自己朝那小男生走過去,超市經理和理貨員訓男生訓到一半,兩人忽然福至心靈般不約而同朝這邊看過來,隋輕馳走到他們麵前,低頭掃了眼那一籃清點出來的方便麵,說:“這些我都買了。”員工和男生同時認出他,都驚呆了,隋輕馳彎腰把那隻紅色籃子提起來要走,見那男孩抬頭盯著自己瞠目結舌,直接給了對方不客氣的一眼:“以後別幹了,免得別人替你背鍋。”
傅錯目視隋輕馳走過來,把那一籃泡麵放在購物車上,說:“走吧。”
結賬時在收銀台引起了一番**,本來超市裏沒多少人,好像突然就變多了,其他收銀通道都空了,男女老少都排到了這邊,還不斷有人從超市入口進來。人們舉著手機對著隋輕馳,有年輕人,也有大嬸大叔,傅錯歎為觀止,心說隋輕馳這國民度真的可以。收銀員是個小女生,給前麵的客人結完賬,就雙手捧著掃碼槍等著隋輕馳推著購物車過來,掃碼時臉紅得像番茄,報價格時嗓子都是抖的,隋輕馳把手機遞過去掃了碼,提起收銀台上裝滿方便麵的籃子,彎腰放在收銀出口外,對後麵排隊的人說:“送你們了,隨便拿。”
廣大群眾終於按捺不住地喊起來:
“隋輕馳!”
“隋輕馳看這邊!”
“啊啊啊好帥啊!”
然後有個漢子很突兀地喊了聲:“中二天王!”
提著兩大口袋速凍食品的隋輕馳頓住腳步回頭,叫他中二天王的哥們被他一眼看得臊眉耷眼起來,人群都在哄笑。
走出超市,身後還跟著激動地追出來的小女生,傅錯歎了口氣:“又要上熱搜了。”
“怕上熱搜就別冤枉我啊。”隋輕馳把兩隻口袋提到後座,擲上車門。
傅錯心中扶額,上了車,瞄了一眼前排扣上安全帶一徑發動車子的隋輕馳,被當成捏方便麵的,還被當眾叫了“中二天王”,換了以前的隋輕馳可能就黑臉了,傅錯自我反省地想著,還真不知道怎麽的,第一個就懷疑是你呢……
不過有一點他挺替隋輕馳高興的,那就是看見現實中的人們對他依然是喜愛的,即便內心裏有過微詞,有過惡意,在真實的隋輕馳麵前,也會敗給趨光的本能。這樣一個發光體,就算不是巨星,站在你麵前,你也無法拒絕他的威力。
生命進入倒計時,但對傅錯來說,比起沉浸在悲傷裏,他更想要抓住每一點靈感的火花,而投入在創作中,好像也真的會不知不覺忘記痛苦。有一回洗澡洗到一半,腦子裏突然冒出一段副歌,他顧不得頭頂還是泡沫,拉開淋浴間的玻璃門,衝外麵喊:“隋輕馳!隋輕馳!”
沒過一會兒隋輕馳就上來了,扭開門緊張地問:“怎麽了?!”
傅錯頂著一頭還沒衝洗幹淨的泡沫,說:“你把手機拿來,我剛想到一段旋律。”
隋輕馳站門口很是無語地看著他。
“快點。”
熱氣不斷從淋浴間裏飄出來,隋輕馳掃了一眼都不顧自己還光著身子的傅錯,一言難盡地點點頭。
手機拿來,傅錯關掉水,哼了那段副歌,讓隋輕馳錄了下來。
錄副歌時隋輕馳就站在淋浴間外,一隻手撐在玻璃上,一隻手替傅錯拿著手機幫他錄,傅錯對著手機哼完了旋律,隋輕馳拿過去看了看,麵無表情地說:“再一遍。”
傅錯不明所以,以為是沒錄好,又哼了一遍,隋輕馳按在玻璃上的右手隨著他哼唱的節奏輕輕拍打著,無名指的戒指一下下輕磕在玻璃上,聲音細而清脆。
錄完音,隋輕馳收了手機,說:“你洗完也來得及。”
“怕忘了。”傅錯又打開了水。
隋輕馳也沒再出去,走到獨立淋浴間外的馬桶上坐下,弓著背抬頭看他:“沒那麽容易忘。”
傅錯在水聲中說:“我腦子沒以前那麽好了。”
“你現在寫的都夠張專輯了。”
“還可以再選選。”
“都好,我都喜歡,不用選。”隋輕馳說。
傅錯扭頭看向淋浴間外,水汽模糊了隋輕馳的身影:“你坐這兒我不太好意思接著洗……”
隋輕馳抬起身向後靠,像是有意要看穿那些蒸騰的霧氣似的眯著眼,說:“放心,都是水蒸氣,我什麽都看不到。”
傅錯失笑:“那你還一個勁看什麽?”
隋輕馳說:“我沒看,我在回味。”他抱著一條腿,偏頭看過來,“剛剛給你錄的時候都看完了。”
淋浴間裏的人果然沒聲兒了。
“我以前洗澡的時候你進來拿這拿那我也沒說過什麽啊。”隋輕馳說。
“不是你同意了我才進去的嗎?”傅錯說。
“我可能不同意嗎?”
傅錯語結。
“傅錯,你那時看我了嗎?”隋輕馳忽然問。
“沒有。”
“……真的?”
“真的。”
話音落下後,浴室裏便隻有嘩嘩的水聲了,傅錯以為隋輕馳出去了,哪知下一秒又聽見隋輕馳問:
“那想看嗎?”
傅錯站在傾瀉而下的熱水裏,嘩嘩的水聲都驅散不走隋輕馳帶著誘人穿透力的聲音。一定要這麽打破砂鍋問到底嗎?水淋在他耳朵上,一絲比一絲燙。
隋輕馳盯著淋浴間,赤身的吉他手背對著他,低頭衝洗著頭發,假裝沒有聽見。
這首洗澡時誕生的歌,加上主歌後變成了一首輕快瀟灑的朋克風作品,隋輕馳給填了個詞,叫《不要叫我安康魚》,說是寫給AK的。
傅錯看了歌詞,啼笑皆非。
彼時他們坐在工作間裏聊這首歌,工作間有兩把旋椅,隋輕馳那把時常都是空著的,傅錯知道可能隋輕馳不想打擾他,但他其實更希望他能坐在這裏陪著自己,像從前在出租屋,他寫歌時,隋輕馳就坐在背後那把舊沙發上彈吉他一樣。雖然吉他的聲音偶爾會鑽進他耳機裏,但從未真的打擾到他,音樂停歇的空檔,他能聽見隋輕馳在身後走來走去或是幹脆無所事事發出的聲音,窗玻璃上映著走來走去無所事事的十九歲少年,他在彈吉他,玩手機,換衣服,進洗手間,然後嘴裏含著牙刷,半邊身子靠在洗手間門口看著自己……那裏有無數個令他動心的時刻,靈感的瞬間,但是最令他滿足的,是這樣一件事:隋輕馳從宇宙中的一顆星,變成了一顆桌球,在屬於他的不到三十平米的桌麵撞來撞去。
那天隋輕馳把這首歌的歌詞拿給他,同時拿上來的還有一杯咖啡。
歌詞寫得很利索,而咖啡出人意料的濃鬱醇厚,和速溶咖啡的口感完全不同。
隋輕馳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喝著自己那杯,說:“咖啡豆和虹吸壺燒的,折騰了我半天,我陪你喝完吧,免得你又喝了一半放那兒冷掉。”
網上時常拿隋輕馳沒家教來嘲他,不過欲加之罪而已,隻因為隋輕馳像這樣坐著的時候老給人目中無人的感覺,別的男藝人蹺著二郎腿給人的印象都是優雅的,唯獨隋輕馳,即便他不把腿架起來,就很普通地蹺著二郎腿,人們也覺得他就是狂,就是囂張。粉絲們說是因為他腿長,個兒高,大隻,所以坐在這種比較袖珍的單人椅和沙發上時就像一隻非洲草原上來的貓科動物把自己掛在一根樹枝上。
傅錯想到這個形容就覺得很妙,仿佛隋輕馳身上的一切還保持著原始的,未經訓誡的模樣,所以他不喜歡被人說沒家教,一說就怒火中燒,因為那其實也是他的痛處。
傅錯看著隋輕馳抿著咖啡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笑起來。
隋輕馳抬頭看他:“笑什麽?”他還舔了一下嘴皮兒,以為是沾上什麽了。
你這是咖啡又不是牛奶,傅錯心想,低頭掃了掃歌詞,說:“你怎麽想到寫AK的?”
隋輕馳聳肩:“不知道,聽你昨晚做的那幾軌,突然想起他來。說起來,當年他單槍匹馬來找過我加入你們的樂隊,被我拒絕了。”
傅錯知道這件事,但知道的隻是AK的版本,他很好奇隋輕馳的版本是什麽樣的:“他怎麽找你的?”
隋輕馳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說:“他就一路跟著我不停地說,不停地說,他跟我走了有一站路吧,我感覺他一秒鍾都沒停過,我想說哥們你能歇歇嗎,一回頭他就兩眼發光地瞪著我。”
傅錯越聽越好笑,回憶起這段曆史隋輕馳依然是一副煩不勝煩的神情,尤其是“不停地說”重複了兩遍那裏,眉頭都要皺塌了。脾氣不好的十六歲少年依稀可見。
“我當時想這人怕不是有病,所以沒說什麽狠的,怕刺激到他。”隋輕馳說。
傅錯無語,心說你當時說的那些話還不狠嗎?你讓我們這麽大了別玩家家酒啊……
“你那時不是覺得玩樂隊不務正業嗎?”傅錯雙手握著咖啡杯,說,“那為什麽後來願意加入了?”
這個問題他一直有點好奇,想說難道隋輕馳在什麽地方看見他們的演出,被感染了?畢竟隋輕馳那時還給他拍過照,可是後來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就宋凱那個水準,應該感染不了隋輕馳,至多換來隋天王的冷漠.jpg。再說那時他和譚思AK的水平也就那樣。
隋輕馳放下咖啡杯看著傅錯,他能窺見傅錯眼裏那一點點的好奇,最後他說:“你猜。”
傅錯認真猜想著:“……你不會真的來看過我們的演出吧?”
隋輕馳沒有回答,他一言不發地傾身過來,伸手拿走了傅錯手裏喝得差不多的咖啡:“喝完了嗎?喝完了你趕緊編曲吧,很晚了。”
傅錯看著隋輕馳起身離去的身影,不知為何那背影裏好像還透著他少年時孤寂的模樣。他想他留下來,又不知怎麽開口才不肉麻矯情,在隋輕馳走到門口時他忽然道:“這個詞沒有押韻啊。”
隋輕馳果然停在門前,轉身走回來,問:“哪裏?”
傅錯指了主歌的一段給他看。
隋輕馳站那兒低頭掃了一眼:“不用哪裏都押韻啊。”
傅錯抬頭看著他,明知故問:“但這樣唱出來好聽嗎?”
隋輕馳仿佛受到質疑般挑了下眉:“哪裏不好聽?”
傅錯把歌詞遞到他胸口:“那你唱給我聽聽。”
隋輕馳穿著一件黑白細紋的休閑襯衫,領口隨意地敞到了第三顆扣子,於是那頁歌詞輕輕抵在他胸口的皮膚上,羽毛一樣癢。
他看了傅錯一眼,放下咖啡杯,接過了歌詞,然後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來。
“聽好了,”他向前貓著背,手肘壓在腿上,直直地對著傅錯,那頁歌詞被他拿在手裏很自負地一抖,發出“刺啦”一聲,“不好聽我命賠給你。”
傅錯就這麽看著隋輕馳坐在自己麵前,賭氣少年一般清唱完了歌詞。是好聽的,沒有押韻,但他唱出了韻味。
隻略一低頭,他就能看見隋輕馳兩條長腿長長地往前邁出,兩個人的膝蓋靠得很近,隻有大約兩個拳頭的距離,而隋輕馳的右腳依然以侵略性地姿態踩在他雙腳間的位置。
唱完後隋輕馳抬頭看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把歌詞放腿上,說:“又騙我一首現場啊。”
傅錯把歌詞拿了過來。
隋輕馳看著對方,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悵然,傅錯竟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想加入西風,他是真的以為自己是衝著樂隊和搖滾才加入的。
你為什麽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樂隊隊長,是籃球隊隊長,我加入的就是籃球隊,如果你是排球隊隊長,我加入的就是排球隊,如果你是個玩說唱的,我就是你的rapper,這個問題很難想明白嗎?
……其實我好像也不是很明白,如果不是被你問到我可能都不會發覺,原來我那個時候就非你不可了啊,傅錯。
“可惜了,”隋輕馳說,“你要是自己來找我組樂隊,就不用被宋凱敲那一椅子了。”
傅錯摸了摸頭頂,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因為你和AK不熟,和我熟。
……那樣我就是西風名正言順的第一任主唱了,隋輕馳心想,他衝傅錯聳了聳肩:“我就是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