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豪傑來府中做客,裏邊請吧。”孔畢生大袖一揮,郎聲道。季葵感歎他的聲音能一下子變得那麽大,可見孔畢生的內力多麽雄厚。

那些人似乎不怎麽買他的帳,尤其是龍家三兄弟,他們站出來,由龍大說話:“孔掌門,我們沒有什麽時間在您這兒作客,湯將軍身受重傷,危在旦夕,我們隻想請您下山,出手一救。”

“湯將軍可是武當派人士?”孔畢生問。

眾人對看幾眼,答道:“正是。”

“那麽他自習武之日起,修的就是武當心法了?”孔畢生又問。

已經有些人開始不滿了,覺得這孔畢生完全就是在拖延時間,“是又如何?”

孔畢生笑道:“既然天下聞名的武當心法都難以讓將軍化險為夷,我小小的清風武功又怎能充當醫之聖手?”

“孔掌門,您就別再謙虛了,就算您不願下山,也好歹給我們幾粒秘煉丹藥,暫緩湯將軍的傷勢啊。”龍大向他伸手。

“請恕我無能為力。”孔畢生仍舊不肯鬆口。

龍大急了,“好你個孔畢生,架子倒大得很哪!”

季葵大概了解了他們的來意,湯將軍這個人,她以前有聽別人說過,知道這湯將軍是個大英雄,邊境的人民都很敬愛他。她不知道,為什麽孔掌門就是不願意救湯將軍,難道,清風派與武當有什麽仇恨?

隻見一紅色眉毛的道人站了出來,對龍大揮一下手,示意他冷靜,然後心平氣和地對孔畢生說:“孔掌門,我們今日隻想請您伸出援手,別無他意,您還是勉為其難答應才好。”

“救人固然是好事,然而孔某確實沒有救湯將軍的能力,還請您見諒。”孔畢生依舊堅持一開始的態度。

赤眉道人目光一斂,沒想到憑自己在江湖上如此高的聲望,仍舊請不動這孔畢生,但是他沉住氣,緩緩說:“我聽聞幾年前一個清風派弟子遭惡人暗算,隻剩一絲氣息,孔掌門親自為他療傷,三個月內,此人竟然傷勢痊愈,內力也恢複了大半。難道說,孔掌門隻願意為同派人士療傷,而不願為別派之人盡一點力?”

孔畢生無奈而又為難,“湯將軍為國為民,俠之大者。若他受傷當日,孔某在其身邊,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讓外寇傷將軍一根毫毛。隻是將軍傷已形成,孔某所練之功,無力回天。”

“林師兄,為什麽孔掌門就是不願為湯將軍治療呢?湯將軍是個大英雄啊!”季葵終於忍不住出來問個明白了。

“沒有修煉過本派內功心法的人,沒辦法承受我們的內力,貿然去醫治,隻會使傷勢更加嚴重。”林海回答。

周仁德在一旁不滿地接下去說:“這些人向來對我們派有偏見,我們的解釋他們根本不聽!”

龍家三兄弟見形勢很糟,借著這麽多武林人士撐腰,馬上大喊起來:“姓孔的,你如此狂妄自大,咱哥兒幾個就來會會你這老頭兒的工夫!”

“三位兄台何苦自找沒趣?”孔畢生搖頭。

“少廢話!”龍家三兄弟說著,各自操起武器,就奔了上去。

看那龍家三兄弟氣勢洶洶地撲上來,手上那幾把大刀比那日追在她身後的兩隻大斧還森冷幾分,季葵真替孔畢生捏一把汗。她忽然想起那個殷漸離,到現在了,他居然還沒有出現,難道是躲起來了?太不像話了,他好歹也是個年輕人,怎麽能讓這幾個年紀大的去對付這些人呢?

孔畢生一人對付龍家三兄弟,卻沒有一絲吃力的樣子,過了一百招,他氣息平穩,像是根本沒有用全力去應戰。季葵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孔畢生和三兄弟過招,一邊後悔自己莫名其妙就拜錯了師,她寧願不要這麽高的輩分,隻要一個像孔畢生這樣厲害的師父。忽然,孔畢生發力,雙肘外彎,橫掌一推,拍在三人的胸口,將三人震到幾十米之外,摔得狼狽,然而卻沒有受什麽大傷。這本是清風武功裏的“推山掌”,若孔畢生真的用十成功夫去打,這三人早就吐血身亡,隻是他無心傷人,用了十分的勁道,卻沒用半分的內力。

其他人一見,紛紛嚷到:“孔畢生,我們好心請你,你不去,現在還出手傷人!看來,我們就算拚個魚死網破,也要給你們清風派一點教訓!”說著,百來人都拿起武器,朝清風府衝來。

門前一陣混戰,清風弟子都隻是手持木棍,在不傷別人性命的基礎上保護自己,而那些人卻個個攻其要害,每一招都好似要取人性命。季葵從沒見過這樣的混戰,呆了眼,站在原地看著,林海擊退一人,回頭朝她大喊:“傻丫頭,還不去裏麵躲著!”

季葵這才回神,剛想照辦,一隻大掌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然後就是一聲大喝:“季家小姐,原來你在這裏躲著呢!”季葵抬頭一看,鄭穎達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大叫不好,掙又掙不掉他,想叫救命,可是沒人能顧及到她,一時間,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隻能被鄭穎達牢牢製住,押向一個樹叢後麵。

“別亂動,我是救你來著,你呆在清風派裏,一定會被當作清風派人給殺了的!”鄭穎達衝她一個勁兒眨眼,自己也蹲下來,“你沒看出來,這些人是有意來滅清風派的嗎?!”

“我死不死,關你什麽事?!”季葵瞪他一眼,覺得即使死了,也比和他成親好。

“我是你的丈夫呀。”鄭穎達一副無賴相。

“你!”季葵剛想罵他,就見孔畢生和赤眉道人對上一掌,雙方都被震出幾步,然後又對上了幾百招,招招快如閃電,看得季葵都忘記邊上有一個討厭的人了。

“我看那孔畢生是輸定了。”鄭穎達一撇嘴。

“你胡說什麽?!”季葵大怒,“不準你詛咒他!我看那紅色眉毛的老妖怪才會輸呢!”

“我可沒胡說,赤眉道人可是武當數一數二的高手,他要是輸給這小小清風派的掌門,豈不是把武當的臉丟盡了?”

“丟臉才好!羞得臉也紅掉,剛好配上他紅色的眉毛,整個臉就變成猴子的屁股!”季葵哼了一聲。

此時,赤眉道人和孔畢生又對上一掌,拚內力的時候到了,雙方僵持不下,抿著唇,以自己的內勁和對方抗衡著。龍家三兄弟一見時機大好,三人合力將大刀劈向孔畢生!

季葵一身冷汗,幾乎就要衝上去推開孔畢生,可是鄭穎達抓得她死緊,她隻能胡亂掙紮著,卻不能動一下,眼看那孔畢生身子一斜,躲開大刀,卻被赤眉道人一掌打中,身子一歪,幾乎站不住,血已經從口中湧出。赤眉道人並不想殺他,於是便停了手。而龍家三兄弟可不罷休,一心想滅了清風派,龍大勸道:“赤眉大師,您快殺了孔畢生,我們進去搜出丹藥,送去給湯將軍服用!”

孔畢生雖然內力大損,可是仍舊語調鏗鏘,“清風丹藥對將軍的傷毫無用處。”

“到死了還這麽吝嗇!”龍大冷哼一聲,“越是不給,就證明丹藥越有用!”

“啊!”樹叢後的鄭穎達怪叫一聲,“你咬我!”他縮回手,瞪著季葵。季葵可不管他這麽多,撒腿想跑,鄭穎達氣急,按住她,扯下腰間繩索將她綁住,“看你還不老實!”

赤眉道人被龍家三兄弟一蠱惑,搖頭歎氣道:“清風派如此不通情理,狹隘吝嗇,我隻能為武林鏟除這一邪派了。”

龍家三兄弟一聽,高舉雙手叫喊道:“滅掉清風派!!”其他人一聽,紛紛響應。

這時隻聽高處一聲“誰要滅我清風派?”,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殷漸離在龍家三兄弟跟前站定。

這縮頭烏龜終於出來了……季葵不再掙紮,她不希望看到清風派被滅,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殷漸離身上,但是,她總覺得殷漸離輩分高是高,但是武功未必有孔畢生好,因為孔畢生練武的年頭一定比他多了幾十年,所以,殷漸離不太可靠。

“喲,這年輕人長得倒是俊俏,你是孔畢生的兒子嗎?”龍大言語很是輕浮,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想一塊兒來送死?”

殷漸離將穿在外麵的大袍脫下,隨手一扔。隻見他裏麵是一套很利落的青色衣衫,手腕處袖口收起,皮革的黑色護腕包住整個前臂。季葵從沒見他這副打扮,看來,今天他準備出手了?

“叔叔我陪你玩一回,打疼了你,可別哭著喊爹哦。”龍大活動活動關節,剛想上前一步,眼前的殷漸離一眨眼居然不見了,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他的後衣領就被人一提,接著整個人就飛了起來,他往上一看,殷漸離提著他,高高躍起,腳尖在樹幹上點了一下,就把他掛在了高高的樹枝上。

“扶掌門進去休息。”殷漸離淡淡說道。“清風弟子全都進去,關好大門,我收拾完這些好事之徒,再命人開門。”

“他的意思是,他要一人對付這百餘人?”鄭穎達一臉鄙視,“這小子太狂妄了吧?他到底是誰呀?”

“他是我師父。”季葵頭一仰,“你再侮辱他,小心他用‘奪命蘋果功’封住你的嘴!”

“什麽什麽?奪命蘋果功?”鄭穎達哈哈大笑,“真是笑死人了!”

龍二龍三一見大哥被掛在樹上,咬牙切齒,舉刀就朝殷漸離砍去,殷漸離晃過,一手一個,提起他們,掛在另外兩棵樹上。

“小子,輕功練得不錯嘛。”赤眉道人捋著胡子,見殷漸離的衣著和清風弟子不一樣,就問:“你是誰?與清風派有什麽關係?”

“在下殷漸離。”

“你就是楊清風的三弟子?!”赤眉道人臉色一變,瞪大雙眼。

殷漸離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赤眉道人捋著胡子,不禁想起那楊清風和武當的一段淵源——當年,師父告訴他,楊清風年輕時候便是一塊練武奇才,曾慕名投入武當門下,誰知他學不到幾個月,就稱武當的功夫不適合自己,棄師而去,後來自立門派。“素聞楊清風的武功出神入化,但一直沒有機會領教,今日居然碰見了他的三弟子,看來是有機會過過招了。”赤眉道人嘴上這麽說,卻絲毫不把殷漸離放在眼裏,可能是看他年輕,隻想教訓他一頓,以後可以在江湖上說,楊清風也沒有什麽了不起。

殷漸離左右望了一望,見不遠處有一個劍鞘,就揀了起來,拱手道:“請賜教。”

“老妖怪怎麽這樣!倚老賣老,欺負年輕人!”季葵不滿地說。

赤眉道人拂塵一擺,幾個跨步上前,就和殷漸離過起招來。大戰幾百招以後,他覺得這小子的武功和孔畢生同出一轍,一招一式全是清風武功。而自己的招數變幻莫測,不但有武當本門武功,還兼用少林、娥眉等多派招術,相信不出五百招,他就能將這小子擊敗。別看他的拂塵看似無力,但其中卻蘊涵著比利刃更猛的殺傷力,而殷漸離手中那隨便在地上揀的劍鞘與他的拂塵對峙著,居然沒有一絲破綻。他求勝心切,忽然來了一招他的絕跡“劈山神掌”,心想這小子最多接自己一掌。他運氣到自己的右手上,再狠狠使掌推向殷漸離。殷漸離不躲,像剛才的孔畢生一樣,對上赤眉道人的劈山神掌,他們倆周圍的氣流猛地一衝,在周圍觀戰的人都被衝開數十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