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葵目瞪口呆,她沒想到殷漸離的武功居然和孔掌門不相上下,甚至,好象比孔掌門高出一些。一旁的鄭穎達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以為殷漸離最多和赤眉道人過上一百招,現在看來,他們似乎還不能分出高下。

殷漸離收掌,跳至一旁,赤眉道人不罷休,又一次使出劈山神掌,“殷漸離,再接我一掌!”說著,以飛快的速度就衝向殷漸離。

“呼——”好象一陣風從山穀吹過的聲音,隻見殷漸離微閉雙眼,右手慢慢抬至以胸口齊平,雙腿使力,穩穩站好,在赤眉道人的掌就快近身之時,忽然接住,刹那間,赤眉道人雙目圓瞪,來不及化解,就被彈開幾丈遠,停下來之後,隻覺得雙腿發軟,右手抖得厲害。他才回想起剛才對掌時刻,好象一股極寒冷的風由自己的右手竄入,馬上衝向心口,讓他沒辦法再使力,然後,自己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彈開。他試著運氣,發現自己內力並沒有損傷,身體也並沒有感覺不舒服,原來,殷漸離隻是用掌風彈開了他,並沒有對他下毒手。

赤眉道人望著背手而立的殷漸離,忽然有種恐怖的感覺,要知道,能接他兩次的劈山神掌並將他彈開,而且,這小子居然還能將內勁控製得這麽好,內力定在他之上。他自小加入武當,至今的內力修為至少四十年,而殷漸離就算從一出生就開始修煉內功,到現在連三十年都不到,居然能敵過他四十多年的內功。

鄭穎達一把抓起季葵,“情況不妙,我還是先把你帶走,也算有一點收獲!”

“你這無賴!”季葵大骸,“師父——”

鄭穎達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向殷漸離求救,一路拖著她,將她交給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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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道人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殷漸離怎麽可能會有比自己還深厚的內力,如果是孔畢生的內力與他不相上下,他還可以相信,可是殷漸離絕不可能!剛才那一下,一定是自己輕敵,沒有用全力,在讓他碰巧敵過。被一個這麽年輕的小子打敗,叫他的臉往哪裏擱?他方才一直念及殷漸離年紀比他小很多,不敢多用狠招,怕江湖人說他以大欺小,現在看來,他必須給殷漸離一點教訓了。

這麽想著,赤眉道人一甩拂塵,再次朝殷漸離攻去。殷漸離原地不動,看赤眉道人這下

似乎來者不善,就深深呼吸幾下。這其實是吐納之法,以內力將將剛才耗損體力補回來。就在赤眉道人近身之時,殷漸離如大鵬展翅一樣躍起,懸空與他對掌,隻見二人的手在半空中你來我往,不分高低。赤眉道人忽而一個“頂天立地”之態,結束與殷漸離的對掌。殷漸離在空中幾個翻轉,落在赤眉道人身後。赤眉道人一轉拂塵,拂塵如同幾百條細鞭往殷漸離身上抽去,殷漸離用劍鞘一擋,拂塵又纏上劍鞘,赤眉道人猛地一拉,想把殷漸離手中的劍鞘抽走,然而殷漸離單手抓住劍鞘,馬步一紮,就是不放手。兩人右手拚著力氣,左手也不停下,一個出招,另一個拆招,圍觀的人個個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別說周圍的人,就是剛才被掛在樹上的龍家三兄弟,也停止了掙紮,眼兒呆呆地看著殷漸離和赤眉道人的打鬥,暗自慶幸自己隻是被掛在了樹上。如果他們真的跟殷漸離動起手來,就算他們三兄弟聯手,也絕對不是殷漸離的對手。

赤眉道人右腿一抬,往殷漸離的腹部踹去,殷漸離微側身避過,開口道:“前輩,我已讓你近百招,你何必招招陰狠?”

“你清風派目中無人,見死不救,老夫就是要跟你們一點教訓。”赤眉道人說著,一招劈山神掌,不偏不倚地落在殷漸離的右胸,將他震到三米之外。殷漸離輕撫右胸,咳了幾聲,還好沒被他擊中心髒,否則一定當場吐血。

殷漸離目光一凜,忽然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赤眉道人還來不及說下一句話,殷漸離已逼到他麵前,開始用一套他從來沒見過的掌法將他搞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他忙於應付,結果就是被殷漸離點中穴道,渾身不能動彈。

旁見人赤眉道人這般狼狽,皆不敢再出頭,隻是忽然有人向殷漸離發了三枚暗器,那是一種帶了毒的葉形鏢,殷漸離五指一張,將它們夾在指縫間,再往他們飛來的方向一甩,就聽一聲慘叫,剛才偷發暗器的人抱住雙腿倒地,慌亂地找著解藥。

“誰還想滅清風派?”殷漸離威而不怒,手中還剩一個葉形鏢,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好像誰敢說一個字,那個葉形鏢就會招呼在他身上的某一處。

赤眉道人見殷漸離最後還是沒有傷害他,心中忽然生出一點愧疚之意,說道:“殷漸離,你們當真不願救湯將軍一命?”

“非也,清風武功怪異得很,湯將軍未修過清風心法,清風派無能為力。”殷漸離回答。

“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為何不去考武狀元,將來鎮守一方,為國出力?”赤眉道人心想,若殷漸離能和湯將軍一起鎮守邊境,一定可保一方太平。

“抬愛,隻是在下誌不在仕途。”殷漸離沉下目光。

赤眉道人無奈,隻能吩咐大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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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葵被抓回去的路上總不老實,又喊又叫,鄭穎達隻能點她的睡穴,季葵就這樣醒了睡,睡了醒,被押到了鄭府。對於她逃婚一事,鄭穎達的父親鄭觀十分不滿,早就為兒子說了另一門親事,自然不答應季葵做正室,在鄭穎達的強烈要求下,終於點頭讓兒子娶她做偏房。季家的人聽說季葵被鄭穎達找了回來,本來心中就有愧,所以對季葵做偏房也沒有什麽不滿——鄭府給的聘禮實在太可觀了。

鄭穎達上次在清風門前並沒有鬧出什麽結果,那些武林人士見赤眉道人都打不過殷漸離,所以隻能灰溜溜地跟著他下山,然後各自散去。鄭觀請赤眉道人留下觀看鄭穎達的婚禮,其實是借次機會讓鄭穎達向他討教幾招。

季葵被軟禁在鄭府裏的一個房間,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食物來,門外還有兩個大漢把守,她那幾下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眼看明天就是“大喜”之日,季葵隻能絕望地坐在窗口,望著滿天星鬥發呆。她大鬧過,結果總是被點睡穴,鄭穎達這無賴,雖然人品不高,但點穴功夫卻是一等一的。他總是對她露出**褻的目光,為了不讓他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占便宜,她都不敢再大鬧了。被關的這幾天,她異常煩躁,坐立不安,每到絕望之時,總是幾個小時地一動不動。有一天,她看見書桌上的文房四寶,無聊之下想寫寫字,沒想到寫字之時,心情平靜,再也不會有絕望之感。雖然她的字依舊難看,可是她的心性卻平靜下來,再沒有煩躁之感了。

今日,季葵難以入睡,點起蠟燭,磨墨寫字。她會的字不多,到現在為止認識得隻有十幾個字,本來練得已經勉強工整了,而今天卻又恢複了歪歪扭扭的樣子,是她的心再也難以平靜了吧。“誰來救救我……”她一想到這兒,眼淚忽然不受控製地泛濫起來。

門外幾個大漢原本還在談論小少爺明日的婚禮,忽然間,他們的談話就停止了。季葵望門上看去,紙窗上映著一個男性的身影,正要推開門。是鄭穎達!季葵扔下毛筆,緊張地站了起來,開始慌亂地尋找屋裏麵可以防身的東西。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迅速走進,反身關門。季葵二話不說,操起自己剛才用的硯台就扔了過去。來人反應靈敏,不僅避開灑出來的墨,還輕鬆地接住了硯台。

剛想將椅子舉起來砸過去的季葵,看清來人的相貌後,愣在原地,椅子還舉在半空中,嘴裏慢慢叫出來人的名字:“你……來了,師父……”

殷漸離把硯台放回桌麵,瞥了一眼她剛才寫的字,眼裏露出了嫌棄的神情。季葵一樂,之前的難過一下子飛走了,雖然她沒有全程觀看殷漸離與紅眉毛老妖的比武,可是她現在相信了,自己的師父可一點也不比孔掌門差。她從認出他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跟那個無賴成婚了!慌忙放下舉高的椅子,季葵奔到殷漸離麵前,把他仔細瞧了個清楚,果然,真的是他!一開口,馬上口不擇言——“師父,你是來搶親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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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看著滿麵春風的鄭穎達,不屑地說:“那個小丫頭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指不定以後就搞出什麽亂子來。”

“爹,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把她管得牢牢的。”鄭穎達滿不在乎。

“她是你從清風府裏抓回來的,我想,她該不會和清風派有什麽……”

“這倒是個問題。”鄭穎達的眉頭皺了起來,拇指和食指撫著下巴,“她曾經提過,那個叫什麽殷漸離的是她師父,既然殷漸離是楊清風的弟子,那她豈不是孔掌門的師妹了?以她那種功夫,短短幾天,她怎麽可能就混到這種輩分?哼,我看她隻是一時胡言亂語,能呆在清風府,必定有別的原因。也許隻是一時受到同情,被留下來住幾天罷了。”

“這件事萬不可被赤眉道人知道。”鄭觀吩咐道,又問:“這幾天可有向他請教功夫?”

鄭穎達回答:“由於我不是武當人士,他隻略指點我一點內功和拳腳。之前我煉的太極劍,有許多地方無法通透,這幾天已經練得很順暢了。”

“好!”鄭觀大喜,“得一名師,勝過十年苦練啊!”

“可是,赤眉道人心不在傳授武功。湯將軍已經奄奄一息,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發現,赤眉道人好像在尋找湯將軍的兒子,準備讓他變成自己的俗家弟子。”

“看來那姓湯的是回天無力了……不如這樣,到時候你跟湯公子多來往,和他一起拜赤眉道人為師。”

鄭穎達笑道:“爹,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那湯公子可不像他父親,他是個文人,一心考狀元。我想,赤眉道人就算有意教他,他也不會有興趣的。”

“那麽……”鄭觀有點失望。

“您別擔心,赤眉道人現在對我的功夫底子很是讚賞,我看他到最後一定會放棄湯公子,選我為弟子。”

“恩,穎達,你真不愧是爹最滿意的小兒子!”鄭觀拍著他的肩膀。

“爹,沒什麽事,我先下去了。”鄭穎達說著,行個禮,就走出了房門。他左右看看,忽然拐了個彎,往關著季葵的房間走去。

他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間門口,剛想推門進去,忽然發現守在門口的幾個大漢一動不動,睜著眼睛,見了自己居然不行禮,連打個招呼都沒有。這是怎麽回事?他靠近一個大漢,隻見大漢還是一動不動,可是卻有呼吸,這時,鄭穎達猛然明白過來,他們被人點了穴!是誰?!一下子將好幾個人點穴,卻讓他們來不及發出呼救?!鄭穎達背後一陣發涼,抽出大漢手裏的一根粗木棍,猛地一下,把門踹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