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鄭穎達和湯若華還呆在水媚娘的房裏,剛才水媚娘與他二人**數次,卻沒有一絲疲憊的樣子。湯若華以後便不再是童子之身,鄭穎達早非童子之身,今日卻也玩個痛快。水媚娘不管他二人原本功夫如何,願意教他們水家莊的功夫,但是不準二人叫她師父。此二人怎會不願意,既能學到功夫,又有美女相伴,何樂而不為?

一個鄭家小廝在門口稟報,湯將軍不幸去世。

湯若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難以承受,癱在椅子上低頭痛哭。水媚娘趁機問鄭穎達清風派的事。鄭穎達便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怎麽和赤眉道人上山去請孔畢生、怎麽對上殷漸離的過程講了一遍,把清風派形容得又吝嗇、又邪惡。湯若華一邊聽,一邊咬牙切齒,水媚娘隻是微微笑著,不作任何評論。鄭穎達想到季葵三番兩次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於是更加惡意地詆毀著殷漸離。

“這麽說來,殷漸離的弟子就是鄭公子的妻子了?”水媚娘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鄭公子不妨向季家退親,並且要求季小姐到場。”

“退不退親都一樣,季葵不會下山的。”鄭穎達嘴一撇。

“公子你有所不知……”水媚娘看了一眼湯若華,“我早發現季小姐看湯公子的眼神有點不尋常,倒像是愛上了他似的。”

“什麽?!”鄭穎達和湯若華同時大吃一驚,湯若華大怒,“清風派的人真是亂七八糟,季小姐已和鄭兄有婚約,怎可對我起這種念頭!哼,怪不得會幫我付帳,原來心中有這等打算,用心何其毒也!”他轉向鄭穎達,顧不得擦去眼角的淚水,“鄭兄,你請放心,小弟我決不會合那女人之意的!”

鄭穎達根本無所謂季葵喜歡誰,他望向水媚娘,“你是意思是……”

水媚娘勾勾手指,讓他們二人靠近,小聲對他們說了自己的計劃,鄭穎達拍手叫好,湯若華很是猶豫,但想起父親的死和鄭穎達對清風派如何小氣的描述,最終答應下來。

“嗬嗬……”水媚娘掩唇而笑,很是期待。她的武功固然高強,但是和自己幾個師姐比起來,還差得遠,要製住殷漸離,她沒什麽把握,因此不能硬來。隻要自己的計劃成功,不僅能得到殷漸離,也許還有更大的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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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漸離和孔畢生站在高台之上,望著台下已經蹲了一天馬步的季葵。孔畢生很是讚賞,“師妹勤奮好學,苦練基本功,可見師叔收了個好徒兒呀。”

季葵盡管汗流浹背,聽見孔畢生的誇獎,也覺得很是值得。她回清風府有大半個月,師父終於開始教她武功,盡管有蹲不完的馬步,可是她還是很快樂。她從小吃苦慣了,再苦再累也當平常事。她看見殷漸離衝自己揮揮手,示意今天的馬步練習到此為止,就收了勢。

“照這樣練下去,很快就能教她入門拳法了。”孔畢生捋著胡子。

殷漸離似笑非笑,孔畢生怎會知道,其實他根本就沒想教季葵武功。

“師叔祖、師父,府外有人求見。”一個弟子稟報說。

“不見。”孔畢生當是來拜師的人,一口回絕。

“那個人想見的是……季師叔……”弟子正回答著,季葵從樓梯上來,一聽說有人找自己,就問:“誰找我?”

“他有說姓名嗎?”殷漸離問。

“他叫湯若華。”

季葵對這個名字反應很快,“他在哪裏?帶我過去見他!”

“是。”弟子點點頭,帶著季葵走了。

殷漸離見季葵走遠,就對孔畢生說:“湯若華是湯將軍的兒子。”

“我聽說湯將軍去世了,他的兒子該不是來找麻煩的吧?隻是,若找麻煩,也應該是來見我,不應該找師妹啊。”

“師侄有所不知,我們與他曾有一麵之緣,季葵為他打抱不平。這次他上山,不知是不是來還那天的店錢。”殷漸離嘴上這麽說,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

清風府大廳內,季葵見了湯若華,“湯公子!”她打著招呼,迎上去道。

湯若華轉身見季葵英姿颯爽地朝自己走來,且雙頰微紅,心想水媚娘的話果然不錯,季葵也許真的對自己有喜愛之情。他笑道:“季妹太客氣了,以後叫我湯大哥就好了。”

季葵心裏一喜,端了杯茶,請他坐下,“湯大哥,請喝茶。不知你找我有什麽事?”

“上次受到季妹的幫助,還沒報答你呢!”湯若華端茶品了一口,“好茶!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詩雲,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我上次見鄭兄與你之間好像有誤會,就詳細問了問你們之間的事……還望季妹恕我冒昧。我看得出你並不想嫁他為妻,就勸了他幾句,他被我說動了,決定解除你們之間的婚約。我覺得鄭兄對你做的事情實在不是君子所為,就苦口婆心地與他聊了很久,近日他終於有所醒悟。這不,前幾天他親自去了你大伯家,將親事給退了,送出的彩禮也沒有要回去,就當你給你那些長輩的賠償。”

季葵一聽,簡直不敢相信,鄭穎達就這麽放過她了?

“可是,你的大伯卻要你當麵和鄭兄立個字據,證明你願意將彩禮留在他家裏。”湯若華假裝著很為難,“所以鄭兄想請你下山一趟。本來呢,他想親自來,不過被我阻止了,我猜想,如果他來清風府,你說不定連見都不想見他。”

季葵心裏說,湯大哥真是善解人意,如果來的是鄭穎達,我才不會見他呢!她一邊想,一邊說:“我大伯給你們添這麽多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我不能隨便下山,就請湯大哥幫我寫個字據,說季葵願意把彩禮送給大伯。”

“我也希望這麽簡單就能把事情解決,可是你的大伯非得見到你不可。我想,他其實是想見見你,而不是真的在為難你吧!”

什麽想見我,明明就是財迷心竅。季葵心裏不屑。“既然這樣,我下山一趟就是了。”

“有勞季妹。”湯若華目的達到,便一刻也不想留在清風府,他站起身,“那麽明日午時,鄭兄與我在城南太白樓恭候。”

“你這麽快就要走了?”季葵失望地說,單純的她根本沒想掩飾自己的感情。

“聽聞清風府向來不愛見外客,我還是早點回去,以免讓你為難。”湯若華作了個再見的手勢。

季葵望著湯若華的背影,心裏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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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季葵蹦蹦跳跳地跑到殷漸離跟前,抽掉他手裏的書,“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猜是什麽消息呢?”

“為師不知。”

“哎呀,師父你一點也不好玩……”季葵見到殷漸離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無奈道:“這個好消息就是——鄭穎達居然退親了!你說神奇吧?”

“很神奇。”

季葵眯著眼笑,喜滋滋的,“他是在湯大哥的勸說下改邪歸正的,我本來想學會了武功,將鄭穎達痛打一頓,逼他退親,可是湯大哥幾句話就把他給說動了!湯大哥可真厲害,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我以後也應該多念點書,是吧師父?”

“是。”

“那我以後要念那個有什麽桃子啊瓊瑤啊的書,師父你要教我哦。”

殷漸離不解,“桃子和瓊瑤?”

“我也不知道,剛才聽湯大哥說什麽給我一個桃子,抱來一個瓊瑤……”季葵抓著後腦勺,拚命回想著。

“你要念《詩經》?”殷漸離輕笑一聲,“湯若華的魅力不小,居然讓你想念書起來。”

“師父不要諷刺我嘛……對了,我明天能不能下山一趟?我大伯非要讓我親自和鄭穎達立個字據。”季葵見殷漸離沒有要答應的意思,忙說:“放心,這是湯大哥告訴我的,他不會騙我。再說,有師父你罩著我,鄭穎達肯定也不敢對我怎麽樣的。”

殷漸離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是不便明說,於是答應了她。季葵剛要離開,他又開口叫住她:“慢著,你跟我來。”

季葵跟著殷漸離到他的房間,見他打開箱子找著什麽東西,猜想他一定是要給自己什麽暗器之類的防身之物。果然,殷漸離拿出一個包袱交給她,“去的時候穿上。”季葵打開一看,是一件金絲甲。“這是什麽?”她問。殷漸離回答:“為師以前穿過的,刀槍不入。”季葵搖頭道:“這麽好的東西給了我,那你遇到危險時怎麽辦?”殷漸離擺擺手,“為師現在不需要了。”季葵還想推辭,不過轉念一想,師父的武功這麽好,穿這種東西反而顯得很懦弱,自己就拿著吧!“謝謝師父。”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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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

“季葵那丫頭真的會來嗎?”鄭穎達早就點好了酒菜,在太白樓裏候著。湯若華坐在他身邊,自信地說:“她一定會來的。”

“我說湯賢弟,你最近的武功練得如何?”鄭穎達問。湯若華無奈搖道:“我果然不是練武的料,前幾日已跟水媚娘說好,我還是專心科舉,她也沒有勉強我。倒是鄭兄你,功夫進步得好快,小弟真是自歎不如。”

“哪裏的話,術業有專攻,說起文才,我怎麽也比不上你啊。”鄭穎達偽謙著,心中很是得意。這水媚娘還真有一套,不僅**功夫好,武功也不低,而且很是大方,教自己的都是上乘武功,不像赤眉道人,對自己總是有所保留,即使已經知道湯若華不是練武的料,還是不太願意讓自己代替湯若華做他的弟子。

正說著,就見季葵走上樓,四處尋找著。鄭穎達站起來,“季家妹妹,這裏!”

季葵見他那熱情樣,嚇了一跳,有點想要離開,可是又見到湯若華也對自己招手,就走上前去,鄭穎達忙給她讓了個位置,倒上茶。

“我大伯呢?”季葵不見大伯,心中不免起疑。

正問著,她的大伯季剛就來了,他對鄭穎達行個禮,然後便坐下。鄭穎達拿了一張紙,寫好字據,湯若華念了一遍,季葵接過,看了一遍,勉強看懂一半,湯若華見她連這麽簡單的字據都要看上半天,明顯不認識幾個字,心中對她的鄙夷又添一分。雖然這樣,他還是熱心地給她解釋一遍,季葵謝過,就按了個手印。季剛其實根本沒說非要見季葵,隻是收了鄭穎達的銀子,來太白樓立字據,並答應鄭穎達,一立完字據,馬上就離開。他站起身來,正要走,忽然問季葵:“葵兒,聽說你入了清風派?”

季葵想不到大伯對自己的事還會多問一句,就回答:“是的,大伯。”

“唉……”季剛長歎,“宿命啊……你居然也成了清風派的人……”

“宿命?”季葵莫名其妙,剛想再問,季剛收起字據,一甩袖子,離開了太白樓。

“季家妹妹,以前多有得罪,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鄭穎達舉杯,季葵一時沒反應過來,但還是把杯中的茶喝了見底。鄭穎達更加殷勤地說:“不知你喜歡吃什麽,隨便點了些菜,希望你別在意。”

季葵見鄭穎達變得如此有禮,心中對湯若華的敬佩又多了些。

忽然,湯若華大叫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