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葵的第一反應就覺得是鄭穎達搞得鬼,可是卻看見鄭穎達一臉驚慌地扶起湯若華,不斷叫著:“湯賢弟!湯賢弟!”季葵四周一看,隻見一個女人坐在窗口,很是麵熟,啊!就是上次那個紅衣女子,好像叫什麽……水媚娘!
水媚娘見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心裏欣喜,就照著計劃演下去。她陰笑幾聲,說:“哈哈,湯公子,想不到自己會死在我手裏吧?”
湯若華假裝虛弱地問:“我……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
“那我讓你死明白一點——我與你父親有著深仇大恨,今日我來報仇了!我送你的毒針會讓你痛不欲生,然後慢慢痛死你!哈哈哈——”水媚娘的戲到此為止,她縱身一躍,跳下太白樓,施展輕功,一會兒就不見了。
鄭穎達背起湯若華,對季葵說:“你先回清風府吧!我送他去看大夫!”
“這怎麽行!我跟你一起去!”季葵看見湯若華痛苦的臉,心都糾成一團。
鄭穎達轉頭,低聲對湯若華說:“丫頭上鉤了。”湯若華應了一聲,繼續裝出疼得要死的模樣。
鄭穎達背著湯若華,來到早就安排好的大夫那兒,讓大夫診治。季葵站在一旁,擔心地盯著湯若華。大夫為湯若華切脈,裝模作樣地搖頭晃腦,故意作出大驚失色的表情,說:“這位公子身中奇毒,我是無能為力了。”
季葵大骸,“怎麽會這樣?!”
鄭穎達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大夫麵前,“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
大夫把銀子還給鄭穎達,“不是老夫不肯救,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位公子一定是中了水家莊的毒吧?這種毒甚是厲害,讓中毒之人渾身疼痛至死,唉,太可憐了……不過,施毒者必有解藥,你們還是去水家莊拿解藥吧!”
“我這就去!”鄭穎達作勢就要往外衝,大夫叫道:“公子且慢,水家莊離這兒那麽遠,等你拿到解藥,他早就疼痛身亡了。”
“那該怎麽辦?”季葵不知一切皆是事先串通好的,一開始就上了當。
大夫繼續搖頭晃腦,“想暫緩他體內的毒性,唯有去少林寺要一顆九轉大還丹。吃了九轉大還丹,他體內之毒可被壓製兩個月,利用這兩個月,去水家莊拿解藥正好。”
“大夫說的對,比起水家莊,少林寺離我們近些,我會派人向少林寺討九轉大還丹的。”鄭穎達點點頭,看了一眼季葵,正色道:“季家妹妹,你趕緊回清風府吧,我怕那個女人還會來找麻煩。”
季葵一聽,更加不舍離去了。
大夫又下一記猛藥:“向少林寺要東西,那有這麽簡單!你們不是少林弟子,那些和尚怎會把珍貴的九轉大還丹給你。要得到它,除了搶,就是偷,可是要從和尚們手中搶東西、偷東西,談何容易啊!”
鄭穎達硬是擠出幾滴眼淚,望著假裝昏迷的湯若華,“難道賢弟真的沒救了嗎……”
湯若華更是個大大的演技派,他顫抖著腦袋,嘴裏喃喃地說:“季……季妹……快走吧……大哥我……不想連累你……”
季葵聽見他說話,眼眶一熱,立馬大聲說:“湯大哥,你對我那麽好,我一定會拿到九轉大還丹的!你等我!我一定拿到!”
躲在暗處的水媚娘冷哼一聲,就憑這個小丫頭,怎麽可能拿得到?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殷漸離去拿。她手指一彈,將一枚小刺彈到季葵腿上,刺上有蟲毒,可讓人發燒五日,然後自行退去。
由於那枚刺太過細小,季葵根本沒感覺到。她轉身回清風府,準備收拾東西去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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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祖,季師叔回來了。”一個弟子立於門邊。
“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親自過來報平安?”殷漸離眉頭一蹙,季葵那丫頭到底有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
“她好像在整理包袱,像是要出遠門。”
殷漸離站起來,親自去看看季葵究竟要做什麽——果然,她真的在整理包袱。“季葵,哪裏去?”他走到季葵身邊。
“師父,湯大哥被水媚娘下了毒,我要去少林寺那九轉大還丹先將他體內的毒壓製下去,再想辦法去水家莊拿解藥。”季葵話說得急,漲紅了臉,呼吸很急促。
殷漸離心中很是疑惑,據他所知,九轉大還丹作提升功力之用,從沒聽說過它能壓製體內之毒。他剛想問個明白,卻見季葵不斷發抖,臉也紅得很不自然。忽然,她一個不穩,向他倒來,他伸手接住她,發現她的身子很燙。
季葵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一開始還以為自己一路跑上山,體力消耗大也會這樣,可是現在似乎……她摸摸自己的額頭,覺得燙得厲害,像是發燒了。
殷漸離彎下腰,將她橫抱到**,給她蓋上被子,轉身出去請會醫術的林海過來。
林海匆忙趕了過來,細心地為季葵診脈。一會兒,他沉思一會兒,說:“師妹隻是發燒,沒什麽大礙。隻是,她發燒的原因不是傷風,而是被蚊蟲叮咬所致,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蚊蟲叮咬?”殷漸離沒未聽說被蚊蟲叮咬也會導致發燒。
林海解釋道:“師叔以前和師祖住在江南,一定不知道我們這裏常有毒蚊子,叮了人之後會使人發燒。師妹貪玩,一定在哪裏被這種蚊子咬了。”
“原來如此。”殷漸離放心下來。
“我不能休息,我要去少林寺……”季葵倔強地說。
林海莫名其妙地問:“師妹糊塗啦?去少林做什麽?我去抓點藥給你喝,你好好歇著。”
“喝了藥會不會馬上好?我得盡快去少林寺!”季葵坐起來,激動地問。
“真是糊塗了。”林海發笑,“你一個女的,連進都進不去。”說著,就去抓藥了。
“你覺得自己可以順利從少林和尚那裏拿到九轉大還丹?”殷漸離一針見血。
“可是,拿不到九轉大還丹,湯大哥就會死掉的……”季葵掉下幾滴眼淚,“我不要他死掉……怎麽辦,師父……”
這是殷漸離第一次見到季葵哭,看著她的眼中不斷落下的淚水,他下意識地探手在她眼底一抹,這景象似乎很熟悉,是的,很熟悉。“我去。”他說。
“師父……”季葵瞪大眼睛。
“今晚我去看看湯若華是不是真的中毒,如果他果真中毒,我代你去少林。”
“謝謝師父!謝謝!”季葵感激極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能不斷感謝她。
殷漸離沉默不語,自己沒把一句話說出口,那就是——如果湯若華是假中毒,不管他是誰的兒子,殷漸離一樣照殺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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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嵩山少林寺藏經閣內。
一個黑影翻著一摞摞經書,忽然,她雙眼一瞪,抽出一本經書,隻見上麵寫著五個大字——達摩易筋經。這中年女人手捧經書,不住地顫抖,雙眼含淚,臉上卻掛著欣喜的笑容。“十八年了……十八年了……易筋經……我終於偷到了易筋經!”
“誰!誰在裏麵!”一個少林弟子大喊。
黑影驚覺,把經書塞進胸口,縱身而逃。少林弟子一看,那不就是來這裏偷過百來次易筋經的花不留嗎?
“花不留從藏經閣盜了經書啦——”那個少林弟子一邊喊,一邊衝進藏經閣,點起燭火檢查,然後驚慌失措:“阿彌陀佛!《達摩易筋經》不見啦!”
《達摩易筋經》不見的消息,立刻驚動了方丈,他來到藏經閣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這一次終於讓她得逞了。”
方丈的大弟子靜物上前道:“師父,我立刻率領眾弟子將易筋經找回,再通知山下弟子將整座山封住,一定不會讓花不留逃走!”
方丈歎口氣,對眾弟子說:“花施主花了十八年,終將經書偷走,了卻心願。也許易筋經真的和花施主有段緣分,你們隻將經書找回便是,切不可誤傷了她。”
“是,師父。”眾弟子鞠躬道。
話說那花不留盜得經書,高舉雙手,像範進中舉一般在山路上奔馳。“我終於偷到易筋經了!我終於偷到了!”
為了偷到易筋經,學會裏麵上層的內功,花不留在嵩山下一住就是十八年,這麽多年裏,她進入少林寺偷易筋經少說也有一百次,有八十次還沒進寺就被發現,有十七次在藏經閣門口被發現,隻有三次成功進入藏經閣,前兩次都沒找到易筋經,終於在最後一次找到了。她欣喜若狂,一路狂笑,摸著那本薄薄的《達摩易筋經》,心中有種巨大的喜悅無法用語言表述。她在樹林裏上跳下竄,大喊大叫,忽而抓起易筋經狂吻,如同瘋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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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鄭府。
“小心一點,殷漸離可不像那丫頭那麽好騙,一定知道我要的九轉大還丹沒有壓製毒物的作用。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忽然出現,所以,這五天內,你要每時每刻裝出中毒的樣子,讓他也以為你真的中了我下的毒。”水媚娘塞給湯若華一包暗色的粉末,“這個抹在臉上,把臉弄黑一點,中毒的人沒有你這麽白皙的。”
“是。”湯若華接過粉末,開始往臉上抹。
“事成之後,定有好處給你,但是一旦失敗了,我決不饒你!”水媚娘說著,就消失在夜色中。
水媚娘前腳剛走,一個黑影就躍進鄭家大院,無聲無息,連牆邊守門的大狗都沒聽見動靜。從身形上看,那就是殷漸離。他穿著夜行服,翻身躍上屋頂,找尋著湯若華的房間。幾個來回,屋頂瓦片竟沒有一絲顫動,殷漸離的輕功,的確出類拔萃。
不多時,他就順利找到湯若華所住的屋子,揭開一片瓦,朝裏觀看著。隻見鄭穎達站在床邊,一個丫鬟正在給湯若華喂水,湯若華的臉色發黑,不斷發抖。殷漸離看了一會兒,似乎相信了湯若華是真的中毒。可是他認為鄭穎達絕非善類,怎麽會對湯若華如此關心,大半夜還在床邊守著?忽然,他看見湯若華劇烈扭動著,似乎非常痛苦,不僅打翻了水,還滾到地上去。鄭穎達衝上前去,不斷地咒罵水媚娘,然後鼓勵湯若華忍耐。隻聽湯若華說:“鄭兄……記得去告知季妹……湯某活不久了……讓她……讓她千萬不要去少林啊……萬一她有個……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死不瞑目……”他的聲音雖然微弱,耳力好的殷漸離卻聽得一清二楚。
殷漸離沉思一會兒,跳下屋頂,隱身在一個小樹叢邊,隻聽兩個路過的丫鬟議論道:“湯公子真倒黴,他父親才去世,自己就中了毒。”“是啊,他毒發的時候好可憐呀……”兩個丫鬟走遠,殷漸離站起來,心想,看來那湯若華是真的中了毒。
“呼”地一聲,殷漸離跳出鄭家,雖然他已經打算動身去少林,但是仍然對鄭穎達和湯若華的關係很是懷疑,總覺得一切都太巧了,巧得有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