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相對於烏寶珠的失態和無措,烏夫人卻淡定無比。
“珠兒,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安心等待,調理好自己的狀態。待到你父親生辰那一天,賀府是絕對也會來不少人的。賀四那小子,由不得他不來。”
“屆時我女兒可要大展異彩,好好給他們表現一番你的優點。過後再讓個中間人稍微一說,那邊府上的夫人老爺,自然會知道如何選擇。”
她卓定的告訴女兒,信心十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非同兒戲,豈是能由著他賀四說了算?
“可是、可是賀家哥哥他要是喜歡那個人呢……”烏寶珠不安地握著自己細嫩柔白的小手,想到那人嘴角噙笑的冷淡模樣,她仍舊是心裏沒底。
“傻丫頭。隻要成了婚,你便是賀存瑁正經的夫人,那個人更不可能爭過你了!何況,你這些年也幫娘料理了不少事情,難道你學來的那些手段,都是白白用來好看的嗎?”
“拉攏自家夫君的心,讓他隻能一門心思圍著你轉,有什麽難。”
烏夫人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她自己是個外柔弱內藏針的人。烏老爺這些年雖然娶過幾個姨娘,無不對她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甚至老爺偶爾想去哪個姨娘房裏過夜,如果瞧著夫人表情不痛快了,烏老爺便也隻好改日再說。
烏家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生的。
並不是其他姨娘沒有生兒子的命,隻是她們沒有一個有那好命,能把肚裏的兒子平安生下來。
烏寶珠深知她娘的本事,聞言這才稍微安定下來。
沉思片刻,她神情逐漸轉為堅毅,咬著嬌嫩的唇瓣抬起了頭:“娘,寶珠知道了。”
“賀家哥哥我烏寶珠勢在必得,絕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
待到賀存瑁和杜青回到北鎮撫司裏,隻見以趙虎吳彪為首的一眾黑衣緹騎,已經先行回來了,雜役將坐騎各自牽下去洗刷喂草料,留在北司的錦衣衛都出來迎接了。田濤正在問其中一個:
“小八呀,我怎麽記得你去的時候騎的不是這匹馬呢?應該是那匹腦門上有朵團花的。”
“現在怎麽換成了匹大灰馬?瞧著就脾氣暴躁不好駕馭,凶得緊!剛才牽它,竟然上來還想叼我手呢!”
那叫“小八”的答道:“別提了,團花死了!咱們出去遇到了兩撥人來刺殺。豈止是我的團花?你沒發現咱們緹騎的所有坐騎,基本上都換了一遍了!”
“啊!”
驚歎聲此起彼伏。都知道出任務就有風險,可是像這回連著給襲殺兩次的,還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太駭人聽聞了些。
更何況,他們不是普通人,可是從北鎮撫司出動的、堂堂錦衣衛緹騎啊!
吳彪笑罵那個叫“小八”的:“一匹劣馬換來了匹好馬,你有什麽不知足的?別看大灰馬凶,可脾氣越凶的馬越是種好!它可是咱們隊裏,唯一能日行八百裏不帶腿打彎兒的!”
“這麽好的馬,那吳總旗您怎麽不騎。”小八不滿的咕噥道。他這一路可吃夠了大灰馬給他的苦頭。算起來,他總共被那畜牲摔下去過六七次,還給冷不丁朝腿肚子猛咬了一口!
幸虧冬天他衣服穿得厚實,不然這腿怕就廢了!
種再好,它不服人駕馭也是禍害呐。可誰讓小八的老子娘是馬販子呢?於是小八被大家認定為最懂馬性的人,專訓脾氣劣的好馬。
一群人都哄笑起來,七嘴八舌的打趣小八,熱鬧的不行。
趙虎眼尖,頭一個瞧見賀存瑁進門,急忙幾步過去躬身行禮:“卑職參見賀百戶!”
隨即看見了杜青,不禁一愣:這小子,怎地比先前又變得白了?
你一個爺們兒家長這般白淨,小白臉似的,簡直丟人現眼……
當然賀百戶那種的除外。主要是杜校尉本來就又瘦小又體格弱,有些女裏女氣的。這下子可好,出去不給別有用心的人當做小倌才怪呢!
杜青嚷道:“老趙你那是什麽眼神,不認識我青子了?”
正吵嚷間,忽然進來一名門子:“回稟賀百戶,李千戶回來了!”
一句話說出來,滿堂皆靜!
門開了。
身穿錦衣衛官服,腰挎繡春刀,外罩黑貂裘的青年武官理刑司副千戶李子翩,便這樣一步步走了進來。
唰!
院裏立刻齊刷刷拜倒一片:“卑職/屬下參見李千戶!”
杜青難掩心中**澎湃,偷偷的仔細打量著千戶大人,隻覺得每次相見時,他似乎都比印象中顯得更加好看!
賀存瑁拿眼梢瞄了杜青一眼,心裏暗暗琢磨:臭丫頭的花癡表情夠明顯了,以前四爺我怎麽就沒有瞧出來呢?
……切,真是丟人現眼!
李子翩一回來,眾人便不再隨意打鬧說笑,開始規規矩矩的各行其事去了。杜青見人都走了,也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李子翩那特有的暗沉聲音:
“杜校尉,你身上的傷可大好了?”
杜青呼吸一窒,緩緩轉過身來。終於麵對她日日夜夜的千戶大人,杜青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低著頭道:
“回大人,小的已經全好了。”
“那就好。”
李子翩背負雙手,大馬金刀往院裏的石凳子上坐了,一旁早有雜役端上滾燙的茶水。
“還有,小的代您接洽的那件事,那個叫徐達的也辦理好了。武知縣說回頭便把過戶文書帶過來。”
“恩,幹的不錯。”李子翩頜首:“下次他來,還是你和徐達代我去接洽。本官便不出麵了。”
“另外還有件事。”杜青繼續回稟:“徐達希望由他代為收老馬胡同的保護費。作為回報,老馬胡同那幾家商賈和五城兵馬司有瓜葛的事情,他願意請英國公派人出麵給料理了。”
李子翩眉毛微挑,淡然一笑:“這個老徐,還真是執著!”
“李千戶,小的不明白。”杜青猶豫了一下問道:“這麽上趕著幫忙,對他自己又有什麽好處?”
李子翩飲了口茶,抬眸說道:“原因很簡單。你可知道這個徐達又是何許人也麽?”
“江淮鹽商。”杜青眨巴著眼睛回答。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李子翩說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徐達去江淮之前,曾經在京城裏相中了一個極得意的美人兒,因為喜歡的緊,不顧她身份低微給娶進門,做了正經的二房夫人。”
“結果沒成想,那女人上街去買首飾,被咱們北司的風流倜儻萬統領給瞧見,硬是將那女人給搶跑了。”
他甚為感慨的歎了口氣,悠然說道:“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你想,徐達能咽得下這口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