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聽得唏噓不已,誠實的點了點頭說道:“那肯定是不行!必須給老婆奪回來呀!”
“恩。徐達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李子翩說道:“否則在受過那般奇恥大辱之後,他也不會再回來這地方。”
杜青正在琢磨李子翩說的這句話,似乎裏頭大有深意,那邊李子翩已經站起身來:
“徐七爺他們兩日後便會從冀州歸來。通知賀存瑁立刻到簽押房,有事商談。”
“喏。”杜青答應。
“對了,還有你的那個字!”李子翩臨走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寫了多少張了?算算這些日子,總該有幾十張了罷?待會兒你的字也一起拿過來,本官檢查若是不過關,打五十手板!”
說完,他便向外走了。
留下杜青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
賀存瑁接到吩咐準備離開了,眼角餘光卻瞧見杜青仍舊在屋裏愁眉苦臉的團團亂轉,忍不住笑著給她出主意:
“本官平日也有練字。那邊抽屜裏的紙還不少,借你幾張拿去!”
杜青大喜,上前給了賀存瑁一個熊抱:“太好了!賀百戶您這便宜飯真沒白吃,這回可算是派上大用場了!”
賀存瑁急忙後退幾步,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她說道:“幹什麽幹什麽,記住你說的那句話,男女授受不親!本官可不是李千戶。”
“哼,吃你幾頓飯都天天跟我計較,杜青你也真夠小氣的可以了。”
來不及和他刻薄的話較勁兒,杜青喜滋滋的拉開他的抽屜,雙手並用翻出來一疊厚厚的字紙,邊看邊嘴裏小聲咕噥道:“小賤人的字寫得真不錯。”
忽然發現最底下還壓著一本薄薄的畫書,封皮花花綠綠的煞是好看!
這是什麽?
好奇心起,杜青隨手拿起來翻開,隻見裏麵一張張的,竟然全是畫著**的男女在妖精打架,一旁居然還配著說明文字!
賀存瑁無意間一轉眼瞟見,登時大驚失色,上前一把撲過來將書搶走塞進懷裏!
如果是以前,他不知道杜青是姑娘時自己還可以厚著臉皮一笑而過,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這小子,她其實是個女的!
“嗬!你這兒原來還藏了這種好東西。”就見那丫頭麵不改色的讚賞道:“你那麽快拿走幹嘛?我還沒好好看個夠呢!”
“你特麽還沒看夠!”
賀存瑁氣結:“你、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都是外頭人亂塞進來的東西,你個姑娘家怎麽能看!”
“哦。”
杜青無所謂的說:“瞧你激動的。不就是和我以前在勾欄胡同裏,那些女人屋裏瞧見的一樣麽?一本書值兩串大錢呢,我以前見得多了!”
“不過你這本似乎畫得更好些,估計得五錢銀子才買得來。”
賀存瑁……
好吧!早就領教過這姑娘的彪悍,他就不應該對杜青有任何的期待!賀存瑁恨恨的想,順便使勁瞪了她一眼!
……
當兩人一起來到簽押房時,除了李子翩,其餘各司人等皆已到齊,均以李子翩為首是瞻。此時,李子翩正在和眾人說著徽州府的案情。
杜青將字紙放到李子翩左手旁的案子上,便輕手輕腳出去了。臨走前她掃了賀存瑁一眼,隻見百戶大人正襟危坐道貌岸然。
然而任誰也想不到,此刻賀百戶懷中鼓鼓囊囊,竟然還藏有一本春意兒呢?
切!
沒過多久,便有人來叫杜青了:“李千戶喚你過去。”
杜青心懷鬼胎,小心翼翼的來到了簽押房。此時方才議事的人都已散去,卻獨獨留下了賀存瑁。
難道是……她東窗事發了?
杜青越琢磨越覺得很有可能。她交過來的那一疊字紙,上麵都是賀存瑁自己的筆跡。他雖然出身武將世家,實則文武雙全,筆下功夫隻比李子翩稍遜一籌。
很明顯,絕對不應該出自杜青這個菜雞。
李子翩從杜青一進門就盯著她,此刻瞧見她大氣不敢出的樣子又覺得好笑。他故意緊緊板著臉,唰地將那一疊字紙丟到杜青麵前,冷聲道:
“好啊杜青,本官瞧著你的狗膽是越來越大了!竟敢在我麵前也公然弄虛作假!”
“這是你寫得?!”
“是……”杜青隻憋出了一個字,心虛的不敢再說下去了。
啪!
李子翩一拍桌子給氣笑了:
“杜青杜子衿!你嘴裏到底還有沒有一句實話?就你那兩下子狗材,你能寫出來這種字?還有本事能自己吟詩幾首寫下來!”
“你要是現在能有這本事,本官現在就安排你去做文書!薪米都可以直接給你漲一倍!可問題是你行麽?!”
杜青沒想到李子翩竟然存了這份心思,一時又是羞愧又是感動,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李千戶。”
這時賀存瑁卻慢悠悠的開口了:“我跟您說實話,這裏頭的確都是我的字,小青子她這些天,當真的半個字都沒寫。”
杜青立刻恨了他一眼。
看吧,就知道這廝狗的很,落井下石恩將仇報的事兒,瞧他幹的多熟練呐!
“不過,”賀存瑁話頭一轉:“方才她也是著急的很,說是怕辜負了千戶大人對她的期望,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事來。”
“這次不如且放她一馬,讓她立刻回去補上,如此您看可行麽?”
杜青暗暗吐了口氣。白白吃光了她的薪米銀子,老小子這樣才像話嘛!
李子翩眼眸一橫,似笑非笑道:“看來杜校尉跟了你這段日子,你們相處的不錯麽!”
“杜青呐,既然你的上司給你求情,這次本官便放你一馬。下次若再拿不出來字,打手板六十!”
杜青嚇了一跳,咕噥道:“好狠!手板打六十,那老子的手豈不是要廢掉了。”
“你說什麽?”李子翩虎著臉問道。
騰地渾身一個激靈,杜青趕忙挺直腰大聲道:“卑職是說,多謝大人饒恕,下次小的一定不會再惹您生氣了!”
“去罷!”李子翩其實明明聽見了抱怨,但他懶得再和這個沒心眼的二愣小子再多說。
賀存瑁幸災樂禍的看著杜青灰溜溜出去,這才端正了神態對李子翩說道:
“李千戶,上次我們在驛站遇到了汪直,他倒是間接承認了隱門殺手的事。不過我瞧著似乎還有什麽內情,他卻說叫來問問你,說是一問便知?”
李子翩頜首:“不錯,的確另有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