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事情隻要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也順理成章。幾次三番下來,便是輕車熟路了。

宛如夫人在徐達的有心引導之下,很快學會了如何用其他人打掩護,如何盡情享受奢侈的生活。

徐達如今的豪富和財勢早已今非昔比,有能力讓女人感受到與在萬家完全得不到的感覺。

而徐達本身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即使發怒也是暗含在心,然後伺機而動,不是像萬通那般,隻會一味粗暴的用武力發泄!

女人完全沉浸在了其中。逐漸的白日坐了轎子出門,晚上和徐達吃喝玩樂,等天黑兩人溫存完了,徐達再重新送她回萬家。

這樣的日子過了不到半個月,萬家上下風言風語便起來了。萬通偶爾回家聽在耳朵裏一兩句,初時半信半疑回屋逼問女人,女人哪裏承認!萬通也隻得罷了。

被逼問過一次之後宛如也害怕,有幾天不敢出門,老老實實待在家,生怕萬通懷疑。

但是徐達和他那種生活的吸引力實在太大!老實不了幾天,女人便忍不住又偷著出去了。

終於有一天,晚歸的宛如夫人被守在家裏等她的萬通,抓了個正著!

萬通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從來隻有他萬二爺搶別人女人的份,哪裏有人敢來撬他的牆角?

先是兩個耳刮子下去,打得女人口鼻流血發髻紛亂,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得女人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可惜由於萬二爺嬌生慣養好吃懶做,渾身的肥肉讓他沒打一會兒便先累的氣喘籲籲!

這怎麽辦?萬通罵罵咧咧的叫小廝拿了條馬鞭,高高舉起來想抽死那個臭女人,然而他內心裏還是喜歡宛如的,看見她的慘相,又實在有些下不了手了!

宛如見狀,氣如遊絲的說道:“二爺!反正你現在不是也已經膩了我嗎,不如幹脆放我走吧!我本來也不是你家裏的人,何苦呢?”

萬通怒極反笑,將馬鞭往地上一摔,吼道:“你做夢!進了我的門,就死活都是我的人!說,那個人是誰?!”

“二爺又不耐煩奴家了,何必還硬要把我留下來?”

“放了你,好教你再去偷人,給二爺我戴綠帽子?”萬通瞪著紅紅的眼睛,似乎要吃人!

宛如沉默不語。

“氣死我了!”萬通摔打了一回東西,跳著腳命令仆人將宛如夫人關進下人的柴房裏。

許是惡貫滿盈,從這一天起萬二便生起了病,起初還硬撐著,後來逐漸連北鎮撫司也很少去了,經常臥病在床。

宛如早已經被放了出來,也養好了傷。其他姬妾們吵吵鬧鬧的爭搶著服侍萬二爺,爭風吃醋甚至罵架,隻有宛如不聲不響,遠遠避開一旁。

眼看快過年了,萬通的病卻越來越重,連禦醫開的藥吃下去都石沉大海,不見半點好轉。下人們偷偷議論,都說主子這是心病。

徐達聽說了此事,捋著胡子笑道:“我的機會來了!”

於是他堂而皇之借探病之名登堂入室,在萬通麵前晃來晃去,見到他的姬妾也不躲避。

他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萬通病臥不起,家裏下人哪個敢去轟他?

這下子萬通看明白了!

原來這個徐達,就是回來報仇的!說不定那個和宛如通奸的殺才,也是他!

徐達當然看出了萬通的敵意,卻故作不知,照舊一天不落的來探病,然後在把萬通氣得鼻青臉黑時,才搖搖擺擺的離開。

終於有一天,徐達在萬二爺的家裏遇到了宛如。兩人居然當著萬通的麵就眉來眼去起來!

……

坐在簽押房正辦公務的李子翩,聽著手下繪聲繪色的描述著萬通的事情,連眉毛也沒動一下。

吳彪忍不住說道:“這純粹是惡有惡報。當初搶人妻女,現在被人羞辱,也是理所應當!”

趙虎聽了微微搖頭。

“千戶大人,這個徐達,屬下看他恐怕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吳彪不以為然的說道:“姓徐的做的沒錯!換了誰的老婆都被搶了,肯定都得出了這口氣才行啊!”

趙虎反駁他道:“若是你,你能在他鄉忍氣吞聲的當兩年縮頭烏龜,而且在兩年時間之內把自己變成一個大鹽商麽?”

“這個嘛……”

吳彪代入自己想了想,說道:“我承認這個徐達的確是有點能耐!不過他到底隻是個商賈,萬通可是錦衣衛的指揮使,還是當今貴妃娘娘的兄弟,國舅爺啊!”

“所以我才說他不簡單!”

趙虎沉聲說道:“你想想,以徐達的身份,他不管采取什麽方式報複萬通,都會被對方的權勢壓倒;”

“唯獨這種方式不會!因為他說到天邊也隻是勾引原本是自己的女人,大明律哪條規定了男子不許勾引自己女人?你就算有權勢,怎麽去壓他呢?”

“怎樣都是萬二爺丟人!”

吳彪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徐達,做事做的滴水不漏,簡直就是一個字——絕!

李子翩這才抬起頭來,淡淡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都太閑了?沒事趕緊操辦本官的彩禮去!耽誤了本官的終身大事,拿你們倆是問!”

兩個總旗官互相使了個眼色,笑嘻嘻的答應一聲出去了。

出門正好碰到杜青。杜青狐疑的看著他倆樂不可支,問道:“你們倆,高興什麽呢?”

“當然是因為給咱們李千戶采買東西當彩禮啊!”吳彪脫口而出:“你還不知道呢杜校尉?李千戶相中了馬大人的大小姐,年後咱們就要改口,稱呼人家千戶夫人了!”

“……”

杜青好似腦袋上挨了一記重錘,不敢置信的說道:“李千戶……相中了馬大人的大小姐?年後就要成婚?”

“可不是!”吳彪開心的笑道:“這可是咱們北司的一大喜事!到時候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對吧老趙!”他說著還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趙虎。

“啊……可能,對吧。”趙虎知道杜校尉和李千戶關係特別好,但是究竟怎麽個好法,他不敢細想!

“什麽叫可能對吧!”吳彪立刻不滿意的反駁起來:“你什麽意思?自己有了老婆,卻見不得人家李千戶娶女人呐?”

“不是不是!”趙虎趕緊推脫。

他哪裏有什麽見不得?純粹是因為看見杜校尉的臉色實在不算好,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吳彪這會兒也發現了:“哎杜校尉,你是不是身體不大好?臉色這麽差!要不然你回屋去歇息會吧。”

“嗯嗯,謝謝二位總旗關心,那我就回去了。”杜青麵無表情的說完,轉身輕飄飄的走了。

回到稽查千戶所,賀存瑁正在布置任務:“……都下去吧!打起精神來,將剩下的那條漏網之魚捉拿歸案!”

說完賀副千戶瞧見了杜青,不料連喊兩聲她都沒聽見隻顧著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情!

想了想,他先叫人都散了,然後自己過去跟著杜青走過去,拍了她一巴掌喊道:“杜校尉!”

杜青茫然的回過頭去。

“你怎麽回事,不認得我了?!”賀存瑁皺起好看的眉毛,關心地盯著她的眼眸。

杜青忽然醒過神來,似乎才剛剛認出了賀存瑁,眼睛一紅,喃喃說道:“怎麽辦?他要娶親了。”

“什麽怎麽辦,誰要娶親?”賀存瑁莫名其妙。

“李子翩,李千戶。”杜青簡短的回答。

“這麽快?”賀存瑁也有點驚訝。然後他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不禁又牙疼起來!

女人就是麻煩。李子翩娶親就娶親呐!大不了杜青換個男人喜歡不就得了?天底下男子這麽多,何苦非要盯著李子翩一個,那不是自討苦吃麽!

心裏想著,賀存瑁不由自主的就說出來了。

杜青茫然的看著他道:“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活了這十七年,就喜歡了李千戶一個。”

可……可人家那不是不喜歡你麽。賀存瑁心說話。這姑娘可夠實心眼子的,一根筋擰到底!

不過是娶親而已!娶親難道不是看家世看門戶?至於對方是誰,很重要麽?

“你也可以……換個人喜歡啊!”賀存瑁想了想,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結果那姑娘隻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堅定的搖了搖頭,說出一句讓賀存瑁後來想了很久的話來:

“如果不是他,那我寧可再也不要喜歡了!”

然後她又歎息的加了一句:“怎麽辦賀四爺?我再也不會喜歡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