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走後,李子翩很快讓人把總旗官趙虎叫了進來。
“趙總旗,上次我讓你打聽光祿寺少卿馬大人家的庶小姐之事,目前你打聽得如何了?”
趙虎聽了就是一愣。
馬少卿的事情他的確派人打聽了,不過這段時間李副千戶從來不提,他差點以為李子翩改變主意了呢。
“回稟大人!那馬家有意將他家的大小姐許配給您,還提出彩禮多少都隨您的意思,他們家不看重那些俗禮。”
“那大小姐……生母是位姨娘,早就已經過世了。所以她實際上從小也是嫡母教導出來的,據說很是賢惠,容貌也好。卑職覺得……”
“如果不看出身的話,那位馬家的大小姐也算不錯的,堪堪可配大人您。”
實際上馬少卿那時候就是隨口一問,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當了真。當聽到趙虎暗示李子翩有意他家大小姐的時候,馬大人激動的當即摔掉了手中的茶碗!
李子翩聽了,隻簡單考慮了片刻便道:“老趙!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操辦罷!三媒六聘都按照規矩來,該有的禮節本官一個也不少他們的。彩禮單子隨後我給你擬出來。”
“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要快!若是年前能把這件事辦了,本官額外給你封個大紅包!”
哎呦!看來李大人的喜事要近了!
趙虎也替他高興,抱拳笑道:“那卑職就先謝謝大人了!您放心,卑職一定把這件事給您辦的妥妥貼貼的,讓馬家挑不出來一點兒毛病!”
……
就在李子翩考慮娶一房夫人的同時,徐達曾經的夫人宛如手中,收到了一張戲園子的票,說是高價購到的一位名角兒,他的票十分稀缺,總是一出來便搶購一空,很不好買到的。
這個人!
他怎麽知道自己最喜歡看這個名角兒的戲?而且還把包廂的位置,也訂的非常合宛如的心意!
自從跟了萬通以來,因為萬二爺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麵,所以就連看戲這種事,宛如都有很長這段時間不曾消遣過了。
宛如夫人捧著大紅色的戲票看了又看,上麵的燙金小字仿佛燙著了她的眼睛,讓她坐立不安。
她有顧慮。
家裏人多嘴雜,萬二後院的那幾個牙尖嘴利的姬妾,沒事還整天閑磕牙呢,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婢女瞧著夫人想去又不敢去的可憐樣,便給她出了個主意——借口去找府尹大人的小妾、她的手帕交閑聊,到了外頭將轎子一換,改道去戲樓。
包管無論是家裏的下人,還是萬二爺的其他碎嘴子姬妾,都絕對不會知道宛如夫人真正的去向!
宛如大喜,當即決定就這麽辦。
她裏麵精心的打扮了一番,外頭卻罩了件寬大的棉袍,顯得不那麽起眼;然後借口去找手帕交,不理會其他幾個姬妾嫉妒的目光,大模大樣的出了門!
出門不久瞧著沒人注意,婢女中途幫著給夫人換了一乘轎子,兩個女人便直奔戲樓而去。
來到久違的戲樓,看著裏麵的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宛如十分激動,同時又有點擔心。她帶著婢女低著頭匆匆的上了樓,急忙走進了訂好的包間。
然而樓下早已有人在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消息很快遞了出去。幾乎在宛如在包間裏坐下的同一時間,戲樓外麵又來了一乘轎子,從裏麵走下來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他商賈模樣穿戴富貴,一看就是財大氣粗。見到他來,下人們紛紛屏息凝神不敢大聲。
隻因這位,便也是戲樓真正的幕後主人、江淮大鹽商——徐達!
今天的戲終於開幕了。當紅的名角兒登台演出,觀眾們自是熱情高漲。據說,這位名角兒今天表演的戲目也是一出新戲,最近才排練出來的。
各種樂器響起,名角兒開嗓了。他妝扮的是個衣著華麗的小婦人,演的內容是婦人帶著婢女去街上買東西。不料結果卻遇上了一個惡霸,惡霸被婦人的美色驚呆了,開始上來調戲。
宛如看著看著,表情不自在起來!
這裏麵演的戲,不就是自己曾經的親身經曆麽?活生生的戲碼!
隻不過搶奪自己的不是惡霸,他身份非同一般,乃是當今天子的國舅爺,北鎮撫司錦衣衛的指揮使萬通,京城人稱:萬二爺!
為什麽今天演這一出?票是那位神秘的大珠寶商人送來的,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又了解多少?!
台上的戲還在咿咿呀呀的繼續,已經唱到惡霸受到了懲罰,夫妻團圓的後半場了。水袖翩然飛舞,聲音嘹亮婉轉。,台下掌聲雷動,叫號
但宛如已經再也聽不下去了。她如坐針氈,感覺一時一刻都是對自己的折磨。正當她想要叫婢女進來,服侍自己換上棉袍提前離開時,忽然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不甚高大,卻很魁梧的男子出現在門口。他安撫的衝宛如笑了笑,溫文爾雅的說道:“如兒,別來無恙?”
宛如頓時驚呆了!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因為他們曾經夫妻兩年!
正是她曾經的夫君,後來被萬二爺逼得離開京城遠赴他鄉的徐達!
剛剛才看了這麽一場戲,現在又陡然看見徐達親臨,宛如全身都在輕輕顫抖,嘴巴想說什麽,卻隻會無聲的翕動。
“如兒!你受苦了!”
徐達看到女人的反應,立刻又深情款款的說了一句。就在對方眼淚湧出來的那一刻,徐達大步上前了幾步,極為自然的將她緊緊擁抱在了懷中!
宛如立刻伏在那熟悉的懷抱裏嗚咽起來,一邊哭死一邊說:“爺!妾身真沒想到,有生之年終於又能見到你了!”
門外。
管家方宇奉命守在那裏,直到瞧見主子麵無表情的目光掃過來,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才輕輕的虛掩上了包間的門,轉身立即下了樓。
樓下,徐家的幾個小廝垂手而立等在那裏。方宇輕聲交待:“準備好馬車,讓他們把別院再仔細檢查一遍。老爺待會兒要帶夫人過去,今晚留宿那裏。”
小廝們立刻答應,分頭行動四散而去。
台上的戲終於唱完了,妝扮著的名角兒謝了場下台,台下的觀眾也逐漸議論著各自散去。
就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樓上的徐達也終於下樓了,身後亦步亦趨跟著個年輕的婦人,臉上罩著麵紗。
方宇急忙迎上去,恭敬的說道:“老爺夫人!別院裏已經安置好了一桌酒席,請老爺夫人移步馬車,過去休息一下。”
婦人聽了,頓時有些猶豫起來:“爺,奴家……”
徐達卻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擔心。一切有我。隻是吃個飯而已,絕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的。”
婦人還在顧慮。她如今不是眼前這個男子的夫人了,而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小妾。錦衣衛凶名赫赫,她更多的是怕給徐達帶來麻煩。
但徐達卻不由分說,拉著她便一起上了馬車。方宇放下轎簾時,聽見主子輕聲細語的安慰女人:
“不必擔心。今時不同往日,錦衣衛那邊也有我的熟人朋友,比萬通厲害的多。”
然後是女人微不可及的回應:“那便好了……”
馬車夫一揮皮鞭,車子開動起來,飛也似的往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