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
突然,遠處一個聲音驚喜交加的叫起來,差點把正在專心目視烏仁圖婭離開,做賊心虛的齊三公子嚇跌個踉蹌!
回頭望去,密密麻麻都是差不多的穿戴,還真看不出是哪個叫他。齊陽氣結,叉起腰站那兒嗷嗷吼了一嗓子:“誰在喊本將軍?出來說話!”
然而即使這時候,齊少將軍還是麵冠如玉,眉飛入鬢的風流姿態,尤其那一雙桃花眼,看哪都像放電,看呆了一眾大明兵將!
“在下杜青歌!”
隨著一個爽朗的女聲,人群中躍出來了個身披輕甲的士兵。她扶了扶歪掉了的頭盔,驚訝的大笑起來:“果然是齊少將軍!你也來了?!”
“切!”
齊陽說,熟練的給她翻了個白眼:“什麽叫做我也來了,本將軍一直都在戰場上好麽?咦,怎麽不見賀四那廝?”
他說著還四下裏觀望了一回,確定賀存瑁不在這裏之後,不懷好意的嘿嘿笑了起來:
“醜丫頭,別告訴小爺你終於被賀四給甩了?”
杜青歌噎了一下,臉色冷淡下來:“齊三爺,你今日晨起肯定沒漱口吧?”
“怎麽可能?像我這麽倜儻的人物,不僅要用還要用的上好的青鹽……”說到這裏齊陽醒悟了過來,黑著臉道:
“好你個杜青歌,說誰嘴巴臭呢?”
“誰搭話,就是誰唄!還用問?”杜青歌跟著汪直這段時間一直老老實實,好久都沒跟人鬥過嘴了,感覺特新鮮!
特別是又見到齊陽這熟悉的賤臉,就算鬥嘴她也覺得開心呐!
把齊陽給氣得!
偏偏對方又是年輕女子,太粗魯的話他身為世家子弟還真說不出口!
難道這個虧他就吃定了?想來想去,自覺吃了虧的齊少將軍悻悻的說道:“哼!杜青歌你信不信,就你這張破嘴,這輩子都絕對不要想嫁出去了!”
“她嫁不嫁的出去,輪不到你下定論!”
齊陽那話剛放出來,就聽見遠處一個十分冷厲的聲音清晰的傳來,齊陽和杜青歌同時望了過去,隨即便看到了賀存瑁那張又臭又長的俊臉,正麵色極為不善的衝著齊陽!
“賀四!”
齊陽頓時像是見了鬼,嘴巴都張成了雞蛋大,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還有,有沒有瞧見他齊少將軍假公濟私,放跑了那倆韃靼女人……
不過這話他也沒法問出來,隻敢懷著鬼胎在自家肚裏嘀咕。
“哼!寧遠衛所接到調令來了三百人,我早就來了,一直都在!”賀存瑁俊美的臉麵無表情,顯然對齊陽很不爽。
而不知道他打著什麽主意的美男齊三公子,見狀心裏就有點毛毛的。
嘴賤如他,居然反常的沒有回懟,還偷偷的拿桃花眼一瞥一瞥的,暗暗瞅賀存瑁的反應。
賀存瑁嗤笑一聲,大踏步的從一座蒙古營帳旁邊走過來了。他摘下頭盔,看也不看發小齊陽,而是隻盯著杜青歌看,目不轉睛。
這個賀四,還是那麽傲氣衝天桀驁不馴,哪怕離開北鎮撫司,不再是北司有名的稽查司賀百戶,他都永遠是那一副牛氣衝天的傲嬌模樣,偏偏又生了張俊美的臉,配上武將世家清風朗月的氣質,令人實在無法討厭!
杜青歌不知該說什麽好,也默默的看著他。倆人一時間對立靜默著,誰都沒有先開言。
然而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齊陽本來就是急脾氣,他忍不住這種沉悶的氣氛,終於率先嚷了起來:“我說,你們倆這是不認識還是怎麽的,看個沒完了是吧?”
“一開始說好的,幹完了漠北咱們三個人就匯合,現在倒是提前匯合了,可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兒啊?!”
被齊陽一吵吵,倆人都繃不住了。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趕忙同時謙讓起來:
“你先說。”
“不了,還是你請先。”
“夠了!”看不下去的齊陽忍不住怒了:“你們倆一個個的都欺負我沒人兒是吧!還是怕別人都不知道你們倆有瓜葛,啊?”
美男氣急敗壞的指責著,就差直接開罵“狗男女,在老子麵前秀什麽秀”了。
這一說,杜青歌和賀存瑁同時不好意思了。賀存瑁清了清喉嚨,義正言辭的維護形象道:“齊老三,你過份了!”
齊陽撇撇嘴。
小爺都懶得說你們。還說不是暖床丫頭,一看你倆那模樣就有奸情!
三人談話之際,那邊俘虜已經綁完了,該殺的也殺光了。清理戰場任務正在有條不絮的進行中。
賀存瑁低聲說道:“待此間事了,回頭我便也該回京師去了。時間長了我母親必定不放心。齊三你呢?”
“我啊?”齊陽翻著眼睛想了想,猶豫不決的說道:“或許回去,或許再多留一留,看看這塞北風光。”
然後兩人同時看向杜青歌。
“我想留下來。”杜青歌幹脆的回答道:“聽汪大人說,隨後這裏還有的仗要打,他答應了安排我上戰場。”
賀存瑁聽了,不由得麵露懷疑之色:“說起來我倒要問問你,什麽時候起,你竟和汪直走的這般近了?”
“這個人原來是西廠督公,做事全憑自己喜怒,脾氣也是陰晴不定,還是少打交道為妙!”賀存瑁真心實意的提醒道。
“……謝了。”
杜青歌抬眸看了看他,淡淡說道。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兩人都想不到還有什麽話可以說。
最後還是齊陽受不了,狐疑的說道:“我說你們兩個,怎麽跟鬧了別扭似的,這麽相敬如賓呢?”
他看看賀存瑁,又瞅了瞅杜青歌:“這種時候這個場合,你倆不該是久旱逢甘雨才對麽?!”
“……”
賀存瑁的俊臉頓時紅到了耳朵尖,板起臉正色道:“青歌是正經的好人家女孩兒,齊三,我絕不許你這樣胡言亂語侮辱於她!”
杜青歌……
文化人說話聽不懂啊!所以齊陽剛才是侮辱她什麽了?
“呦,急眼了?真上心就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把杜姑娘娶回家不就得了?”
齊陽難得見他如此羞澀,也不再調侃,而是意味深長的正容說道:
“杜姑娘能文能武,能騎馬打仗。反正你們賀家也不是那般膚淺的隻注重門戶,你娶了她回家,還不用令堂再擔心你的親事,一舉兩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