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寶珠還在自怨自艾,那邊賀存瑁已經和兄長告別,帶杜青歌離開了賀府,隨即坐馬車往城郊而去,找家客棧住下。
交押金銀子時,杜青歌衝賀四挑挑眉毛,笑嘻嘻說道:
“存瑁哥哥,你的計劃似乎不太圓滿?方才在你家,我瞧著你家裏人可沒一個有高興模樣,看來對我這個四兒媳婦很不滿意呐!”
賀存瑁好笑的看著她彎彎的眼眸,反問:“那不是更好?反正我也把女人帶回來給她們看了,如果不滿意,那就是她們的事了!”
“你娘有你這麽個兒子,也真夠她頭疼的。”杜青歌歎口氣,搖頭晃腦的轉身上樓:“算啦!許下的銀子,回頭可莫要忘了。”
“我的銀錢早都被你吃光了,你還不許我把賞銀帶出來!所以你知道吧,我現在窮的很,急需要銀子呢!”
這丫頭以前也愛錢,但卻不似如今這模樣。賀存瑁不禁在她身後問道:“你急著用銀子做什麽?說來聽聽。”
杜青歌回頭睨他一眼:“你忘了?我還有個老爹呢!雖然他老人家好吃懶做不靠譜,膽子又小,可他好歹也是養了我一場!”
“原來你要銀子是為了這個。”賀存瑁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然嘞?”杜青歌嗤笑:“我又不是大胃王,還能給吃了喝了?”
小二已經把兩人帶到了房間,麻溜的說道:“二位!這就是您的房間了,兩間緊鄰著。後廚有飯有熱水,晚上要是需要蠟燭了您得提前和櫃上說,兩文錢一根的上好白蠟,一文錢兩根的下等蠟燭咱家全有,您自個兒挑,完了賬一總結清就成!”
賀存瑁頜首:“你去吧,有事我們自會叫你。”
小二下去了。
進了房間看看,雖不算大,收拾的倒還幹淨。賀存瑁問:“中午想吃點什麽?這家店的餛飩是一絕,等會兒下去嚐嚐?”
杜青歌先是眉開眼笑,然後突然警覺:“誰付賬?”
賀存瑁便歎氣:“你都要嫁給我了,付賬自然是我來付了。這還用問?”
“那是演戲,又不是真的。”杜青歌說著扳起指頭:“我算算啊!這一天住店加吃飯就是五分銀子,你真舍得麽?”
“大頭都出了,還在乎這個?”
賀存瑁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算計,那小模樣仿佛一隻護食的老鼠,可愛的要命,於是他忍不住的脫口而出:
“要不,你當真嫁我不就得了!”
……杜青歌無語。
片刻後,她不屑的嗤笑:“捉弄人還說地這麽假,以為我會上當嗎?”
這回輪到賀存瑁無語了。他認真的看著她問:“青歌,其實我是當真的。你為什麽就不能考慮一下我?和李子翩比起來,我賀四真就那般差麽?!”
說曹操曹操到。
剛才下去的小二突然呼哧呼哧的跑上來:“二位客官,底下有人找!”
話音未落,上樓的腳步聲已不緊不慢的響了起來;
不多時,一位身穿錦衣腰間佩刀、眉目清冷而英俊的青年武官,便那麽大咧咧的出現在了樓梯口。他對著二人淡淡一笑,溫聲說道:“賀四弟、青歌!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正是北司赤雀、李子翩!
如今他已經不是理刑司千戶,而是升任指揮僉事了。他身材比之前似乎更壯實了一些,卻也更加沉穩了。
據說他現在身家極豐厚。其實從外表就可以看出來,他如今過得極優渥。京師官場對於他這樣不擇手段攀爬的人來說,可謂是遊刃有餘。
李子翩看似衝著賀存瑁說話,眼神卻頗為複雜的留意著杜青歌。眼底有掩不住的驚豔之色!
這個美麗動人的少女,竟然是杜青歌麽?她何時竟脫變得如此嫵媚,哪裏還有半點之前野小子似的模樣!
賀存瑁不動聲色的走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微笑著道:“李千戶,好久不見!”
三人進屋敘話。
李子翩此來本是受朱驥所托來詢問賀存瑁與杜青歌,他們願不願意回去?
原來他們倆人之前遞上去的辭呈,都被朱驥給私自壓下了,根本沒有往上麵報,北司的錦衣衛簿子上,也並沒有劃去他們的名字。
朱驥的意思是:如今徐七爺已經告老還鄉逗孫子去了,賀存瑁若是願意回去,他便是稽查司的正千戶。杜青歌也隨之升一級為總旗官,仍舊在稽查司領職。
李子翩說完後,賀存瑁與杜青歌對視一眼,都感覺極為意外,同時也更加發現這位新任的朱驥指揮使,的確是個心地仁厚之人。
無論如何,這份人情是實打實的。
“大人的好意,賀四心領了。”賀存瑁沉吟著說道:“隻不過賀家有家規,凡是我賀家的子弟,還是要從軍功晉升的。而且家父已經為小弟領了軍職,不日便即將去東海赴任了。”
李子翩歎息:“隻可惜我稽查司少了一員大將!”
賀存瑁微微一笑:“不敢當,天下能人異士何其多也!”
“罷了。青歌,你怎麽說?”李子翩轉而麵向杜青歌,溫聲問道。
杜青歌早在李子翩出現的那一瞬間,便覺得靈魂差點出竅。她以為自己可以淡忘的人,其實根本忘不掉!她極力裝作若無其事,目光卻近乎貪婪的追隨著李子翩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隻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突然被他盯著問話,杜青歌有種被抓包的失措。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說道:“我啊,我也沒什麽想法,就想回老家陪著我爹。”
“什麽都不幹了。沒做過的事都做了,沒見識過的也見識了。餘下的日子,就留著孝敬我爹吧!”
她說到這裏,不禁傷感起來。
再有一年半,便是那個最後的大限了。生活如此多彩有趣,還真是讓人舍不得離開呢!
正感傷間,一隻修長的大手忽然牽住了她。杜青歌抬眸看去,是賀存瑁。
隻見他曾經**不羈的俊美容顏,此刻卻變得如此溫文爾雅,眼中充滿了對她的輕憐痛惜:
“說什麽傻話?你可是答應了我,要嫁到我賀家作四少夫人的,不許反悔哦!”
“那是演戲……再說了,我命這麽不好,還想拖累人家誰呢?”杜青歌平時最受不了他忽然的認真,又想故作輕鬆的一笑而過,誰知這次賀存瑁卻不放過,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
“什麽演戲,什麽拖累?胡說八道!”
他似有意似無意的忽略了李子翩的存在,握著杜青歌的手說道:“我問過長澤了,她說你這種屬於是後天的雙瞳咒,她們門派裏有辦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