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欺人太甚

“犯人堅稱自己沒有兒女。可他房舍中卻分明搜出來了童子服飾木頭玩具類物事。據他自己說,孩子後來出天花夭折了。”

黃韜說著拜下身去:“大人!請大人撥給屬下三十名緹騎,屬下這就再跑一趟,務必將他的所有親屬等捉拿歸案!”

李子翩擺了擺手:“老黃,你誤了。”

“本官跟你打個賭:犯人子女現在必定不在家中。你若領人去捉拿,隻會撲個空。”

黃韜迷惑不解:“大人?”

李子翩歎道:“老黃你就是這點不好,腦袋一根筋。趙虎的意思,犯人的子女此時必定在另一人手中。”

“而那個人,才是犯人不敢吐露實情的關鍵所在!”

“這個……”黃韜犯了難:“那屬下該當如何找尋那個人呢?”

身穿藏青色總旗服的趙虎道:“黃百戶,屬下有點愚見。其實您大可不必當真去找尋犯人家屬亦或另一人。咱們隻要詐他一詐,便可一舉兩得。”

“俗稱:打草驚蛇!”

李子翩便眯起眼睛笑了。

黃韜先是狐疑:“什麽意思?”

但他畢竟是辦老了案子的,隨即便醒悟過來,不由得咬著小胡子也笑了,心服口服抱拳讚道:“千戶大人高見!”

這時,千戶所照磨在門外稟道:“千戶大人,晚上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屬下們都在等著您開飯!”

一聽到“吃”,趙虎精神便是一振:“二位大人!屬下聽說老田今晚燒的是紅燒肉,那可是他的拿手好菜!”

老田是內廷禦膳房放出來的。他燒的紅燒肉,切的方方正正,那叫一個肥而不膩,香甜軟糯……

咬一口,回味無窮。

想想就讓人饞涎欲滴!

然而李子翩此時卻想起杜青:“杜子衿還未回來?趙虎你且去找一找他。北司有北司的規矩,別讓那小子再闖禍了。”

趙虎無奈,隻得咽下口水領命離去。

杜青去哪裏了呢?

任誰也猜不到,她迷路了!

其實也實在不能怪她。誰叫北鎮撫司裏頭的院落又多,路又彎彎繞繞的恁地不好分辨呢?

尤其是她才跟賀存瑁罵了一架,氣衝衝出了院門便亂走一氣,等她頭腦清醒後,已經不認得身在何處矣!

於是她隻得隨腳走去。

過來過去的各色人等,都在行色匆匆忙著做事。即使偶爾有人見她眼生瞅一眼,卻都不以為意——

能進北司的人,都有要事在身。普通閑人是不會來北鎮撫司這種地方的。

杜青有心想找個人問問。她隨便看了看,瞅準了一個正在卷書軸的花白胡須老者,剛開口說道:“哎……”

不料老者卻早瞧見那邊有個瘦小的清秀少年,正在探頭探腦的張望,隨即先一步對著他一指道:

“兀那小子!哎對就是說你了,過來把這張東西謄寫一遍,趕緊的!”

“我?哦。”

杜青無奈,隻得很不情願的過來給老者謄寫信紙,老者見“他”過來,自家便到一旁忙著整理事務去了。

杜青手拿毛筆,為難的看了看桌子上鋪的紙張。她哪裏會寫字?

早知道這裏頭還要寫字,她就不來了!

終於,老者踱步過來:“這就謄寫完了?恩不錯。且拿來與我看。”

杜青不好意思的將紙筆遞了過去。

“嘶……”

老者倒抽一口冷氣,險些當場中風!

他不敢置信的倆指頭捏著紙,用一隻手點指著上麵的鬼畫符,顫巍巍問道:

“這……這這,這就是、你剛剛謄寫的?”

杜青老臉一紅,微不可及的點了點頭。

“啊呀!”

老者氣得一下子仰躺在背椅上,喘著粗氣道:“這般粗蠢貨色,也能放進我檢百戶,真真……當我檢百戶無人麽!”

“萬通,汝何欺我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