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慈父多敗女

杜青看見那半百老者居然被自己氣成這樣，心裏也挺難過。

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

自己就是不認得字啊。而且是從小她就最不喜歡寫字！

那時候他們縣衙的那一批小的們，個個猴天猴地，潑皮搗蛋都是個頂個的好手。父輩們均是大感頭疼！

於是衙門的老胥吏們大夥兒一商量，湊幾兩銀子請來個屢試不第的老秀才，給這批潑猴們專門弄了個私塾。

不求他們能光耀門楣了，哪怕學些道理寫字也是好的罷？

父輩們的想法是極好。隻可惜，他們低估了潑猴們的破壞力。

私塾開不到一個月，老秀才便模樣淒慘抹了眼淚哭哭啼啼去找袁平他爹——私塾的發起人、清河縣衙的牢頭袁廣，說什麽也不願再幹這差事了！

一問才知道，就在老頭兒任教這短短二十天內，極愛惜的胡子給揪掉了十幾根，還摔了不下三跤，最後一次磕掉了兩顆牙，都是被這群潑猴們治的！

老頭兒鼻涕眼淚同流，捧著磕掉的牙求袁廣，隻要不讓自己再去，情願退還所有銀兩。

父輩們勃然大怒，當天便請來當值的三班衙役代勞，給了潑猴們一頓好的！

效果立竿見影。

以牛更衣、袁平和杜青為首的仨壞小子，每人在**趴了兩天，然後被父輩們押著乖乖上門跟老頭兒道了歉，然後繼續苦喪著臉上私塾。

除了杜青依舊學不進去，牛更衣和袁平倒是從此當真讀起書來。

牛更衣是被他娘逼的。

牛夫人聽見小叔子一說，立馬坐了馬車趕到清河縣，晚上拉著兒子的手哭個不停，一個勁兒的訴說她在後院又得打理家業、又得跟幾個狐狸精勾心鬥角……

那幾個賤人，哪個肚子裏沒些彎彎繞繞？哪個背後沒點子靠山？

為了給兒子攢下點家業，這些年她過的容易麽她。

牛更衣受不了老娘的眼淚，一再保證以後定要上進爭氣好繼承家業，又留下了兩個家丁看著，牛夫人這才離開。

而袁平，則是純粹被他爹給揍怕了！

袁牢頭看了一輩子縣衙大牢，身板卻還是結實的很，揍起兒子來眼裏根本不認得兒子，簡直就是打賊！

臨了，袁牢頭還瞪著血紅的眼睛說：“學不學？不學今天就地打死你，也省得以後給老子丟人！”

說這話時，袁廣可真不是瞎咋呼。他舉在手裏那把錘子可是生鐵鑄的！

袁平秒慫。

傻大個兒當即就認錯服了軟。

他們中唯一沒吃啥苦頭的，就是杜青了。杜昭倒是想嚇唬閨女來著，結果剛提起了板子，等看見站在眼前的閨女，卻又狠不下心來了。

雖然整天還是渾渾噩噩沒個女孩子樣，又瘦又小沒長開，但那五官容貌是很端正的，跟亡妻仿佛一個模子出來。

老吏當時就心軟了。

嗐。算了吧！

杜昭覺得，反正閨女又不是小子，意思意思打兩下子得了。老子難道還指望她給考個狀元啊？

老爹這麽心一軟，杜青就更加不學了；而教他們的老秀才收了雙倍銀子，答應勉強繼續教下去。

不過這次老秀才也學精了。為了餘下的幾顆牙考慮，哪個小殺才再不學，他是堅決不管了！

於是乎，今天那張鬼畫符就是這麽來的。

檢百戶老者麵紅耳赤的嚷道：“來人呐！”

“與我將這小混子拿下！就地杖責二十趕出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