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阿舟驚呼,同時急掠下去。

幸而李鳳迤的手抓住了突出的石塊和崖間的樹枝,這才稍稍穩住下墜的趨勢。

一時間他隻覺得氣血翻湧,體內有什麽好像就要爆發。

李鳳迤直覺不妙。

過於寒冷的氣候導致他體內之毒提前發作。

他暗叫“糟糕”,咬牙運氣,將一輪刺骨的疼痛硬生生抗下去。

“你沒事吧?”不遠處傳來阿舟的聲音。

李鳳迤無法分心回答,僅以搖頭示意,再繼續往下。

腳下那塊突起的岩石異常陡峭,他找不到著力點,隻好往邊上攀岩。

他的腳尋找支點,石塊卻忽地鬆動,他一腳踩空,完全失去了平衡。

急劇的降落使得疼痛驟然爆發,眼前驀然漆黑一片,他瞬間陷入黑暗,失去了全部意識。

“李鳳迤——”阿舟急切的聲音亦被他的意識阻隔在外。

墜勢極快,阿舟縱身躍下,但仍快不過一直往下沉的李鳳迤,情急之中,阿舟運出全身內力,一掌向山崖底下轟去。

這一掌氣勢鈞天,竟然直達距離數百丈遠的崖底,猛地掀起駭然巨響,刹那間山崩地裂,阿舟再補一掌,掌風以適才餘力為著力點居然呈反彈之勢,以至於形成一股氣流穩穩托起李鳳迤,阿舟趁機一把抓過李鳳迤,抓緊他,同時右手出劍,木劍無光,但白雪因強大劍氣忽地生芒,一時間亮如白晝,隻見阿舟用劍尖橫掃過峰壁,驟然間隻聞山峰響起極尖銳的叫囂聲,就在不停崩裂的雪山和響徹的轟鳴之間,阿舟帶著李鳳迤迅速穿梭往下,最終平穩落地。

山腳下與方才的雪山似是兩個世界,一者冰天雪地,一者陽光明媚。

阿舟一落地壓根不及看周遭環境,便將李鳳迤放平在地上,就見他雙眸緊閉,麵無血色,氣息微弱,脈象極其不穩,憂心之餘,他忙抬手將內力自李鳳迤掌心徐徐導入,但因二人內力並非同宗,加之他又不諳醫術,隻得先以穩住他的心脈為主。

須臾,李鳳迤臉色稍有好轉,卻仍昏迷不醒,阿舟自知最多隻能做到這一步,再下去反而有性命之憂。

他收回手,方才抬眸,卻見遠山碧水,湛藍的晴空下是一片花的海洋,芍藥、梔子花、三色堇鋪天蓋地,還有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夾雜其中,若非此時他心係李鳳迤傷情急於尋找出路,恐怕會情不自禁留在此地欣賞好一陣子,而且他也從不曾料到天山下原來還有這一番美妙光景。

幸好此處花草一看就知是有人打理,於是阿舟帶著李鳳迤越過重重花叢,試圖找到能夠詢問之人。

走了沒多久,便聞不遠處花叢中有窸窣之聲傳來,阿舟循著聲音前去,就見到一名素衣女子正拿著一把剪刀專注修剪枝葉,她心無旁騖,阿舟並沒有掩飾腳步聲,但她卻仍然沒有注意到,直到阿舟又走進幾步,輕喚一聲“姑娘”,她才猛地驚跳起來,麵對戴麵具的阿舟大聲道,“你們是什麽人?怎麽闖到我們後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