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抱歉,這位姑娘,我們是不小心墜落山崖,並未想過要闖入貴山莊後院,所以隻想請問該如何出去,我朋友因墜崖之故昏迷不醒,我急於找人為他醫治。”阿舟有禮地對女子說道。
一聽是從山上下來的,這名素衣女子忽地瞪大眼睛,隨即她扳起手指數了數,又看看阿舟背後的男子,立刻道,“山上下來的情況比較少,請在此處稍等片刻,我立刻去請示莊主。”
“有勞。”阿舟微微欠身道。
女子拿著剪刀沿著小徑很快消失了蹤影,阿舟將李鳳迤安置在原地等待,不多時,女子就又出現了。
“莊主說來者是客,並且說此處奇花異草應有盡有,當能取之救治公子的朋友,所以看公子是否願意暫留莊內幾日,不必急著離開。”
這是阿舟萬萬沒有想到的回答,他怔了怔才道,“那請問能否讓我一見貴莊莊主,至少當麵傳達我的謝意。”
女子點頭道,“莊主就在莊內,請公子隨我來。”
“好。”
雖說是後院,但阿舟很快就發現所謂的後院真的很大,問了帶路的女子,女子告知他這座山莊名叫棲梧山莊,可奇怪的是整座莊園裏並沒有見到一棵樹,更別提梧桐了,女子解釋說莊名歸莊名,但實際上莊主更喜歡花,據說這個名字有來由,但她一直沒有聽莊主說起過。
“原來如此。”阿舟點頭,事實上從後院一路走進莊園依舊是花香撲鼻,芬芳繚繞,可以想見此處莊主愛花的程度。
又走了一段,忽有一陣琴聲悠悠入耳,伴著滿園花香,真有一股“拂花弄琴坐青苔,綠蘿樹下春風來”之感。
就見不遠處亭台內白色輕紗帳翩然而起,帳內一抹窈窕身影倏隱倏現,她撫琴之手宛若一葉浮萍,流暢動人,微垂首的緣故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挽起的發垂落幾縷發絲隨風輕逸,襯著一園繁花美景,當真是姿態卓絕,飄然若仙。
待琴聲稍停,阿舟步到台階下,對亭子裏的人道,“在下木成舟,見過莊主。”
“木成舟?”亭中女子微側首,輕柔的嗓音自紗帳內傳來,低低地道,“木已成舟,公子因何事所累,須以麵具遮顏,又以木劍為器?”
“莊主一針見血,但在下確有難言之隱,請恕在下不便以真麵目示人。”木成舟回答道。
“無妨,你背後又是何人?”女子又問。
“李鳳迤,是我的朋友。”
“李鳳迤、李鳳迤……”女子在亭中喃喃輕念這個名字,忽又道,“可否容雪翎為他一探脈象,看他究竟為何昏迷?”
木成舟微一點頭,將李鳳迤輕輕放下,道,“勞煩莊主。”
“請木公子拾起他的手腕。”
“好。”
話音方落,便見一根琴弦自亭中飛射而來,準確地卷在李鳳迤手腕之上,木成舟凝神關注,片刻,亭中女子收回琴弦,再度出聲道,“他脈象虛無,內力不濟,稍早前,他是否耗力過度?”
木成舟聞言,歎一口氣道,“不瞞莊主,半個月前,他曾為壓製我體內魔障,耗盡內力,是以一直在病中。”
“原來如此。”女子低低道,“他的病情需要調理,恰好棲梧山莊之中有奇花上千種,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若木公子信得過雪翎,不妨讓我為他調試一劑?”
“這……”木成舟微有猶豫,棲梧山莊他從未在江湖中聽說過,該莊主是何身份無從得知,她究竟懂不懂醫術還是個謎,探脈倒也罷,他守在身邊即可,但喂藥就很難講,他根本無從防備。
“嗬,若木公子不放心也就罷了,但你這位朋友病得不輕,就算你去到醫館大夫也未必找得到珍貴的藥材來針對他,況且我與你們素不相識,斷無理由加害於他,木公子不妨再考慮一下?”女子循循地道。
木成舟微一思量便道,“既是如此,可否請莊主露麵讓木成舟一見?”
“好。”女子“好”字才出,人已自亭中掠出,婷婷立在木成舟麵前。
木成舟不由心中讚歎,好一位超逸絕塵的翩翩佳人。
就見她身材高挑,眉目如畫,雙瞳剪水,唇角噙著淺笑,一襲水月色裙衫纖塵不染,烏絲襯得肌膚如玉,氣質端莊,眉宇之間略帶英氣,更顯風姿不凡。
這一眼,讓木成舟心中已有定奪,他很快便道,“如此,我的好友就勞煩莊主費心醫治了。”
“木公子請放心,君雪翎必不負重托。”
君雪翎,果然人如其名,同時木成舟亦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加之此番不過偶遇,斷無可能暗藏心機。
“麻煩木公子隨萍兒將他帶入廂房,雪翎先去采藥,隨後就到。”
“好,木成舟先謝過莊主。”
目送木成舟帶著李鳳迤的身影慢慢遠去,君雪翎表情未變,口中卻喃喃地道,“棲梧棲梧,留鳳棲梧,是否我永遠都留不住你……李鳳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