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李鳳迤安置在廂房,大約半個時辰後,君雪翎端著正冒熱氣的藥碗親自到來。

藥碗裏的藥汁烏黑濃稠,聞起來卻隱約有一股芬芳的花香味,木成舟上前一步道,“讓我來吧。”不料君雪翎卻搖頭道,“還是我來,將這碗藥喂下去後,我還需以特殊的針灸之法輔助,配合內力將藥效盡快推導至四肢百骸,這種手法不允許任何人出聲打擾,雪翎想請木公子在廂房外為我們二人護法。”

“好。”木成舟不疑有他,當即應下,抱劍在屋外駐守。

君雪翎放下藥碗,將門輕輕搭上鎖,回頭注視**之人。

她麵色凝重,眉宇之間泛起深深的憂色,就見她複又端起藥碗走至床畔,自己喝上一口,隨即緩緩俯身,欲渡入李鳳迤口中。

驀地,一隻手擋在她唇前。

“咳、咳,如此盛情的喂藥方式,李鳳迤不敢承受,君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李鳳迤的聲音很低,若非君雪翎靠他極近,恐怕亦聽不清楚,但見偷襲沒有成功,君雪翎也不氣餒,依然壓在他身上與他咬耳朵道,“如此欺騙你外麵的朋友,怎麽不怕我揭穿你?”

“要揭穿你早該揭穿了,不用等到此刻,現在起我們是共犯。”李鳳迤老神在在地道,他見君雪翎沒有起來的意思,便又道,“君姑娘,幾年不見,你的體重好像又增加了。”

“你——”君雪翎憤憤瞪他一眼,不甘心地起身,讓李鳳迤坐起來,再將藥碗遞過去道,“把這個喝下去,能助你稍稍緩解骨毒發作的疼痛。”

李鳳迤也不推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見他毫不含糊把藥喝個精光,君雪翎不禁調侃道,“你就不怕我在裏麵下藥?”

李鳳迤微微一笑道,“李某一副殘軀,哪裏值得君姑娘費心呢?”

“哼,盡會裝傻。”

李鳳迤淡淡一笑,也不接話,隻問,“好了,說正事吧,他人呢?”

“就在下麵。”君雪翎亦收起了玩笑之意,道。

“嗯。”李鳳迤微一點頭,取出懷裏的雪蓮花瓣道,“這個交給你處理,我下去跟他一會。”

“讓我陪你一起下去吧,你關了他這麽久,萬一他見到你發起怒來,至少我還能幫你擋一擋。”君雪翎道。

“不必了,他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倒是這片花瓣,你盡快熬好,我會在今夜為他解開禁製之術。”

“可你內力損耗大半,如何再施展伏地闡提之法?”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李鳳迤道。

“對了,你的朋友就守在外麵,要不要我為你支開他?”

李鳳迤搖搖頭道,“不必,他為人正直,誠實守信,這既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他既已放心讓你醫治我,在此期間必定信守承諾,再說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若然真的被發現,我自有說辭。”

見他這樣說,君雪翎隻得隨他去,然後深深看他一眼,鄭重其事叮囑道,“要小心。”

李鳳迤點點頭,掀起鋪蓋,就見床板上竟藏有一道暗門,他將暗門機關開啟,裏麵燭火幽幽,他輕巧躍下,很快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