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江山風雨樓外出現了一位回頭客,龍鈺瑩。
在她到來之前,木成舟和荊天獄隨著忘生一同去了京城,他們前腳出發,龍鈺瑩的馬車跟著就到了。
也就是在她下馬車正要入店之時,楚情板著臉一腳邁出門檻,他的臉上寫滿了凝重,龍鈺瑩隻當他是店裏的客人,好奇多看了他一眼,卻驀地渾身一震,盯著那張臉動彈不得。
楚情生得如他的名字那樣,楚楚多情,隻是偏偏一來他是男的,二來那張臉總是板著,好像每個人都是欠他多還他少一樣,所以盡管第一眼容易讓人動心,看多了就會心生不平和憤懣,如此招人的一張桃花臉,可惜生在了一個性格如冰山的男人身上,無論花開花謝,對他來說,甚至還不如人身上的一個器官,他這一生沒有別的興趣,唯有醫病和研究病症在人身上造成的傷害和變化,他本來沒有什麽煩惱,可現在卻多了一項專職,他想要把李鳳迤的毒傷治好。
李鳳迤的毒他和君雪翎是一齊在研究的,但除非在必要的時候互通有無,一般都是各自做研究,一來兩人所擅長的不同,二來,也可以相互促進,現在君雪翎被人帶走,偏偏李鳳迤毒發,他的心情自然更加惡劣,出來的時候也沒抬頭,也壓根沒看見龍鈺瑩那麽大一個人杵在他麵前,隻是見有人便與之錯開,留給龍鈺瑩一個陰沉的背影。
龍鈺瑩忙收回心神,她知道這不該是自己心猿意馬的時候,父親還下落不明,她怎麽能看一個男子看得如此魂不守舍,隻是有些時候很多事往往是自己控製不住的,雖說對那人無視自己的存在讓龍鈺瑩有些微的脾氣,可也是因為尋找父親迫在眉睫,和她心中暗自攢動的好感將她的脾氣掩蓋了下去,一直到那背影慢慢遠去,她才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連忙往店裏走去。
這家店一如她第一次來時的那樣,笑眯眯看起來和善非常的女掌櫃,和一旁低頭做事的夥計。
結果,龍鈺瑩開口的第一句並不是問她的父親,而是問:“剛才出去的那個人是誰?”
女掌櫃的記性自然是好的,龍鈺瑩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就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嬌縱跋扈的龍家大小姐,剛才在門口見她對楚情癡迷地險些流口水的樣子,女掌櫃就知道楚情那家夥又因為那張臉而惹上了桃花,心中暗笑之餘,對龍鈺瑩道:“龍姑娘別來無恙,那位是店內的夥計,剛剛我打發他去買東西。”
要不是李鳳迤在店裏,楚情也不可能出現在店裏,這位“鬼醫”從來神出鬼沒,不是在山窩窩裏采藥,就是在墳地裏找新鮮的屍體,她再清楚不過那個癖好古怪的男人縱然一張臉長得再好看,估計也沒人敢跟他日夜相處,而且就算退一萬步來看,比起女人,楚情對各種疑難雜症要有愛心得多得多。
龍鈺瑩聞言有一小陣的失望,那麽好看的男人,居然隻是個夥計,她的失望女掌櫃看在眼裏,卻也不說出口,而是問:“龍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龍鈺瑩這一回總算沒把自己的父親給拋到一邊,她對女掌櫃說:“我父親失蹤了快兩個月了,我想問一問他在哪裏。”
“老規矩,請龍姑娘把要問的事寫下來,明天再來結款。”女掌櫃遞給龍鈺瑩一張紙和一支筆道。
龍鈺瑩磨磨蹭蹭地寫下問題,又交了訂金,還在店裏反複停留了一陣才有些戀戀不舍地離開,離開時還在店外眼巴巴地瞅了好一陣,女掌櫃見狀有些同情起龍子齋來,雖說女大不中留,可父親已經失蹤那麽久了,她卻還有心思惦記男人,而且還是隻見過一眼的男人。